431:共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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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澈沒有給蕭驚鴻準備男裝,所以蕭驚鴻一入營地四下便有各種好奇的眼光。

  在軍隊裡,自然也有一些揣測和不懷好意的眼神,不過同很久以前一樣,這些人都帶著一些小心翼翼。

  蕭驚鴻絲毫不在意,當你爬到某個晨讀的時候,你就不會在意這些人的眼光了。

  蕭驚鴻拿不準顧澈是什麼主意,只是知道恐怕這一下是怕這一下顧澈算是公開了她的身份。

  蕭驚鴻所思甚多,到了夜幕的時候大軍終於在開闊地帶休息了起來。

  顧澈中午果然還是挑食幾乎沒吃,到了晚上顧澈好歹還是知道餓的,但是也只是吃了一點點。蕭驚鴻一路胃口倒是很好,吃過之後往一邊過來看顧澈。

  顧澈抬眼看過去,「怎麼有心情過來?」

  蕭驚鴻看著顧澈,然後做了一個略微有些古怪的表情,「將軍這話說的奇怪,你帶我到戰場上了,我自然是要跟著你的。」

  顧澈原本是坐在篝火前想著社麼,此刻聽到蕭驚鴻這麼說便笑了一下,「如此說來,倒是我看錯你了。」

  「那是自然。」蕭驚鴻笑了一下往一邊坐下。

  顧澈這次帶蕭驚鴻上戰場,直接沒有任何隱匿的意味。

  高頭大馬,與鍾將領一起跋涉移營,沒有什么女眷的味道,倒是多了幾分郎君的意思。

  戰場上不是沒有女眷走,但是大多都是跟著後面輜重糧草部隊,這個部隊照顧的人多,也比較慢,比較適合女眷們,如此說來,顧澈實際上是抬高了蕭驚鴻的位置。

  蕭驚鴻有一些遲疑,然而很快蕭驚鴻又似明白了什麼。

  如她和顧澈這般年紀,再如何下去也沒有幾年十年可以活了,所以她若是在後院的話,自然是有用的,可是這個用處究竟多大,能夠達到什麼程度,卻是有限的,然而若是將蕭驚鴻擺到檯面上來……

  當年的蕭驚鴻已經在沈息死後跟著殉城了,而大越也再無認識她的人。

  如今她雖然看上去不似平常婦人,然而到底能看出些許年紀。

  若是顧澈將她擺在明面上會安一個什麼身份來?

  蕭驚鴻想了片刻心中便有底了,什麼山中隱居的隱士子女,又或者別的。

  想要一紙身份若是有顧家,那麼太簡單不過了。

  蕭驚鴻看著顧澈,而顧澈卻是笑了一下,「我以為你的習慣和作為,一定會去同這些將軍打好關係,然後讓他們對你刮目相看。」

  蕭驚鴻想了一下,然後便笑了笑,「說的有些道理,不過現在去,指揮招人嫌而已。」

  顧澈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蕭驚鴻到顧澈一邊鋪好的地上席地坐下,雙手抱著腿,抬頭看著天幕,有一些我見猶憐的模樣。

  「明天又是一個晴朗高空的日子。」蕭驚鴻淡淡開口,「真好。」

  「你還會看這個?」顧澈往一邊看著蕭驚鴻,蕭驚鴻笑了笑,「要操縱橫之術,總得什麼都會一點兒。」

  顧澈這次看向蕭驚鴻的眼神倒是多了幾分尋思的意味了,蕭驚鴻笑了一下,「怎麼?我不像?」

  顧澈搖搖頭,既沒說像,也沒說不像。

  蕭驚鴻名貫大瑞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小孩子呢,這個中的事情,顧澈自然是不知道的。

  如蕭驚鴻這般的人,顧澈沒有見過幾個,即便是卉歌性格似了幾分,然而才情上卻是完全比不上的。而自己家裡養出來的那幾個小姐顧澈心中也是有數的。

  蕭驚鴻自稱孤兒,那麼她一身的才情是哪裡來的?

  顧澈記得蕭驚鴻是別人送給了沈息,而沈息又再送給郭嶼的。

  沈息當初身位不高,想來將她送給沈息的人身份地位也不會高到哪裡去。更何況蕭驚鴻這一身的傲骨,可不是為奴為婢能夠調.教的出來的。

  所以蕭驚鴻在這些事情之前究竟是個什麼身份,顧澈便不好妄加揣測了。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當個玩物養出來的就是了。

  顧澈又想起當初蕭驚鴻說自己沒有經歷過那般戰火了,「如果有的選,你想要如何?」

  「將軍問這個做什麼。」蕭驚鴻笑了一下,「既然是加了如果,便是由不得我選了,說出來不過徒增傷悲而已,又何必如果呢。」

  「說不定我一時興起好就替你圓了呢?」顧澈抬眼看過去。

  蕭驚鴻聽到這個話愣了一下,然後便仿佛顧澈說了很好笑的話一般,直接捂著嘴笑了起來。

  蕭驚鴻就是捂嘴這個動作,也是美的緊的,顧澈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很好笑麼?」

  「不好笑。」蕭驚鴻停了笑聲,將手拿了下來,然而眉目間都還是笑意,「只是這話對我說過的人很多。

  「那看來很難了。」顧澈開口。

  「確實很難。」蕭驚鴻淡然,「我追逐了一輩子,也沒能做到。」

  「說來聽聽。」顧澈淡淡然開口。

  蕭驚鴻又笑了起來,「我啊,就想著能夠有一個喜歡的人,在一起過著最平淡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沒有戰亂,也沒有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蕭驚鴻說的時候看著天幕,然後又笑了一下,「他不嫌棄我丑,我也不嫌棄他窮。」

  「確實很難。」顧澈開口,顧澈回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有一些奇怪。

  蕭驚鴻並不當一回事,只當顧澈在譏笑她。確實,以她這般的人要想喜歡一個人,真不是容貌哦的問題了。

  而蕭驚鴻不知道的,確實顧澈想起了旁的其他東西。

  曾經這也是顧澈的願望,只不過還要再加一些,加一些什麼呢?或許是能夠看遍這山河壯麗,或許又是能夠一起走遍很多地方。

  其實細細想來這些願望也並不算沒有實現,火光燃盡眼前一切的壯麗她也同那人一起看過了。

  高處不甚寒,縱白骨三千。的孤冷她也同那個人嘗過了。

  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蕭姑娘可有心上人?」顧澈看過去。

  「你呢?」蕭驚鴻沒有回答顧澈,而是反問了過來。

  「誰知道呢。」顧澈開口。

  「是啊,誰知道呢。」蕭驚鴻笑了一下,隨後便帶著一些哽咽的氣息,「我原本總以為……」

  顧澈看過去,蕭驚鴻便笑起來,「這個人不愛我,那麼我便換一個人,天下這麼多人,總會有一個是真心待我的。」

  顧澈沒有開口,而蕭驚鴻才又笑了一下,「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喜歡便是非他不可,錯過了他的話,那麼再多都是多餘。」

  顧澈聽到蕭驚鴻這個話若有所思,卻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只這一刻是完完全全放棄了心中的那一點點猜測和試探靠在了一起。

  那個人是誰呢?顧澈和蕭驚鴻都沒有問對方,只是在這硝煙戰火的天幕下,兩個人都各自帶著些許微弱的絕望。

  就好似在這一刻什麼家國天下,什麼家族千秋都變得微弱起來。

  「錯過了他的話,那麼再多都是多餘。」

  第二日蕭驚鴻便一直繃著臉,一直以來她都不曾在誰面前這般丟過丑,昨晚不但說了些東西,甚至還哭了一會兒。

  當然,顧澈也不會安慰她就是了,可是這左右說起來就太丟人了……

  蕭驚鴻不開心,顧澈卻十分舒適。等到傍晚暗宅紮營的時候顧澈立馬便召集了大軍進行會晤。

  其實這倒是也沒什麼,顧澈打仗做事向來急快,然而這次不只是快,而是顧澈直接把她帶上了。

  蕭驚鴻本以為顧澈讓她去是又想起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要問,結果一進來營帳便直接看到了滿營帳的武將。

  蕭驚鴻聽了好一會兒,便只聽到了什麼「孤軍遠征」什麼「救兵必至」又什麼「進退失據」。好一會兒才突然明白過來,顧澈這竟然是直接將她放到了這群謀士中來。

  蕭驚鴻自然不是第一次在這個位置上,然而顧澈這般直接將她放進來,眾武將看著卻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後連問都沒有問,這多多少少讓蕭驚鴻吃驚。

  再之後的事情便是她就這般的被晾在那裡了,可以說是看著顧澈……舌戰群儒。

  好吧,看著顧澈去反駁這些將領。

  將領的意思是這宛城確實不好攻,然而顧澈二話不說已經拔營了,所以將領的意思就是等著後方來援軍打一場硬戰如何如何。

  顧澈自然不依。

  若是等援軍老子這麼急著讓你們拔營做什麼?我們就要打閃電戰,就要直接強攻,你以為你能請救兵別人就不會請啊,浪費時間。

  在遼東的時候顧澈直接砍了手下的將領那是因為兩軍還未交戰,敵寡我眾你便敢公然讓撤安的什麼居心?更何況有公儀然的敗績在前,所以砍了便也就砍了,手下的將領不敢多開口。

  可是這次,不過是戰術上的分歧,顧澈肯定是玩玩不能砍人的。

  蕭驚鴻看著顧澈和滿庭的將軍們力爭起來終於明白了顧澈是個什麼意思了。

  「衛國不會派援軍的。」蕭驚鴻開了口。

  蕭驚鴻聲音並不大,甚至帶著一些女性獨有的柔弱。

  然而在這一群彪形大漢里聲音還是有那麼一分突兀的味道,只一開口,便被眾人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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