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小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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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澈命不久矣,這個是所有在雲州日復一日看著的謀臣們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這樣又過了月余,王凌多少看出了一些意味。

  王家這次也被折騰的夠嗆,然而顧澈卻沒有趕盡殺絕。

  要說王凌並不是王家嫡系子孫,然而能力卻肯定有的。當初同顧澈的哥哥顧淳關係很好,葉錦死之後他便為征東將軍假節督都揚州軍事。公儀復和王家向來狼狽為奸,雖然王凌不是嫡系,然而這般的地位足以讓公儀復對他白斑籠絡了,因中間和顧澈一起破吳有功,公儀復就把他提升為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後又升為司空。

  可以說王凌雖然一直沒有表現出太過傾向公儀復,可是由於他姓王所以公儀復對他向來都是照顧有加的。

  顧澈這次誅殺公儀復對於王凌來說可以說是徹底的讓王凌心生不滿。

  王凌身為王家人,還能夠好好的活到現在而不被顧澈所殺,甚至在官職上沒有任何的打壓,可以說這個中手腕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有足夠沉寂的人通常都有足夠的野心,否者平庸的過一輩子就可以了,何必這般步步為營。

  在公儀復落難的時候王凌便聯通侄子令狐愚想要謀立楚王為帝了,然而這次的事情還沒有發動,令狐愚便被顧澈殺了。

  這前後新舊之仇加在一起就多少令王凌起了心思了,然而對手畢竟是連公儀復都拉下了馬的顧澈。

  令狐愚多少有一些心有餘悸,然而再之後一個機會便這樣遞到了他面前。

  顧澈病了,而且這一次顧澈應該是真的病了。

  顧澈病了,如今掌握這朝中局勢的還是顧家。可是到底來說顧家如今這些「年輕人」並沒有真的開始獨當一面,多少說起來都還是依靠的顧澈的大局觀。

  若是顧澈已經病的不省人事了,那麼很多事情這些「年輕人」恐怕也還反應不過來,至少可以說他們對於事情的反應能力和很多都沒有顧澈當年來得有震懾力了。

  第二年春日,雲州城裡當初的變動開始漸漸的趨於平緩,王凌覺得時機也應該差不多了,便找了一個藉口。

  這個藉口不是別人,正是衛國。

  王凌藉口衛人塞塗水,請求出兵。

  如今雲州剛剛定下來而已,恐怕顧澈的勢力還不敢隨便撤離京都,而顧澈自己又纏綿病榻,這般想來若是真的要征討衛國可用之人便不多了。

  當初其餘兵馬皆是公儀復的人,公儀復一死自然就被顧澈換上了自己的人,可是這些人一個是要穩如今的局勢,另一個是很多新兵只怕顧曦還捨不得讓他們就這麼出去。

  如此一來這次出征可用之人還真的只有王凌了,對於這個葉旭拿不定主意,便讓顧曦回去問顧澈。

  這已經是常事了,王凌並沒有什麼好緊張的。

  然而王凌在軍中等了幾日,最後拿到的通牒是四個字,「不許發兵。」

  看到這四個字王凌便徹底怒了,顧澈如今纏綿病榻,已經多是進氣少出氣多,清醒的時間不多了,這般情況下顧曦居然還發信說不許出兵,這真是覺得他已經可以一手遮天了麼?

  顧曦如今葉不年輕了,然而於世人眼中,顧曦這麼多年都未曾位居要職。若不是這次政變,只怕世人提起他都不過是顧太傅的嫡長子罷了。

  這樣的人不過在這次政變上露了一手,因得顧澈而成了便以為世間的事情就這麼簡單了麼?

  王凌自然是非常言辭憤然的回了顧曦,這其中字字都在說當初他同顧澈一起征衛國的時候顧澈如何對待邊城百姓的,而如今顧曦又是如何對待的。

  信函一到雲州,王凌便立馬起兵了。

  王凌這番舉動實際上是一種賭博,賭顧曦不會不顧及世人大臣的想法。

  畢竟如今顧澈重病,這天下恐怕都是要看顧曦的。

  當初連顧澈都沒有殺掉他,而是從王家中將他摘了出來。對於這朝中所有人來說這個舉動無疑在告訴世人,顧澈不打算動他。既然他王凌都沒事,那麼其他同樣沒有參與的世家自然也不會有事。

  顧曦若是此時要征討他的話,那麼他便能夠立到制高點。

  顧澈的用兵能力王凌當然會怕,然而顧曦他卻未必怕了。即便顧澈有過言傳身教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顧曦他接觸的戰爭不過才多少?能夠比過他王凌麼?

  王凌很快便起兵了,果然一時之間雲州雖然沒有什麼動亂,可是所有人都看著顧曦的,都在等著顧曦的舉動。

  連少帝都看著顧曦,為顧澈打算如何。

  然而顧曦沒有眾人想像中的猶豫,也沒有一絲慌亂的意思,「衛人並未在塗口做什麼,更未進行宣戰,王凌這番舉動此心絕不是想要對付衛國如何。」

  「那以顧卿所看?」葉旭也有一些疑惑。

  顧曦開口,「王上要想一下王凌說的是要征塗口,然而所行之路卻甚遠,這路線明顯不是塗口。」

  「那?」葉旭聽到這裡也有一些疑惑了。

  這天下到底還是姓葉的,若說葉旭還多有心恐怕也沒有了,然而若說葉旭真的完全不關心,那也不太可能。

  「這一路……」顧曦開口,「看起來倒是像奔著楚王去的。」

  「楚王?」葉旭皺了眉,之前令狐愚之死有一些東西便暴漏了出來,然而楚王是全然不知情的,因此也未曾將楚王如何。

  可是事情畢竟暴漏了,在很多人眼裡,只怕葉旭還是很想要處置楚王的。

  而如何王凌奔著楚王而去,若是往好了說是巧合,但是更大的可能還是真是沖楚王去的。

  那麼楚王會反麼?

  當初恐怕不會,畢竟無論如何來說造反這個事情不是一兩句話的事情,可是更多的時候本就不是楚王想不想造反的事情。

  更多的是要考慮到令狐愚的事情已經暴漏了,無論如何提到了楚王,那麼楚王的地位便沒有那麼穩了,甚至可以說是很危險的。

  在這個很危險的情況下,楚王會如何自保?

  若是沒有外因楚王一定會再低調不過,來向葉旭證明自己的衷心。然而若是有王凌前去呢?

  在明知道王上對自己已經有戒心的情況下,在明明知道王凌來了之後會更加的增加自己的可疑度的情況下?

  可以說從這個角度來說,已經不是顧澈想要如何了,而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楚王不得不反了。

  「那愛卿你打算……」葉旭睜大了眼睛,一時間有一些動容。

  「王上要容臣回家稟告太傅。」顧曦開口。

  這天下到底還是大越的天下,而顧澈到底還是大越的太傅。

  顧曦回到家中的時候顧昭正從顧澈的院子裡出來。

  「父親如何?」顧曦開了口。

  「尚可。」顧昭點了點頭,「王凌的事情已經同父親說過了,你直接進去就好了。」

  「好。」顧曦進了顧澈的院子,若是此時葉旭在眼前的話只怕會覺得難以置信,顧澈此時正坐在院子裡一手拿著棋子一個人下著棋。

  「父親。」顧曦開了口,然後坐到了一邊。

  「如何?」顧澈一邊問話,一邊落了一子。

  「王凌果真是打算叛變,同父親當初想的一樣。」顧曦開口,「少帝恐怕想讓我出雲州去征討王凌。」

  「叛亂不是小事。」顧澈輕輕的回應。

  如今顧澈重病,雲州都看著顧曦。這可以說是顧曦第一次上位之後第一次絕對不容小覷的反叛。

  所以顧曦不但要處理,而且必須要處理很漂亮才行。

  那麼這些事情交給別人也許未必放心,便只有顧曦親自去了。

  顧曦一旦離開雲州,雲州顧家真正能說上話的便只有顧昭了。然而顧昭他卻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模樣,雖然最近兩年開始領兵,然而在這方面沒有任何建樹,唯一的這次政變占領京師還是讓顧曦奪了大功。

  留顧昭這樣的人在雲州,又能如何?

  更何況……

  更何況顧昭會甘心就這般位居顧曦之下麼?

  一旦顧家能夠亂起來,這雲州便會再次充滿變數,而這一次變數里最能過得利的會是誰?

  恐怕是葉旭了,所以葉旭一定會給顧曦封一個很大的官職,然後讓顧曦上前線。

  顧澈輕輕的笑了一下,之後又落下一子,「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是多得的東西,可是在多得的時候他們並不會感恩,卻會在少拿了的時候徹底的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他們。」

  顧曦沒有開口,只是皺著眉看著顧澈,「父親您的身體……」

  「無妨。」顧澈揮了揮手,「暫時還死不了。」

  顧曦沒有接話,顧澈只是笑了笑。

  王凌和顧曦都打的一手好算盤,然而僅僅沒過幾日,卻有一個令他們肝膽俱裂的消息傳了過來。

  顧澈直接下書言王凌意圖聯合楚王造反,並且定時四月親自率兵親征。

  果然這一次顧澈居然還是在裝病麼……

  世人一時之間心中思緒感慨萬千不知道如說什麼好了,顧澈當初弱勢的時候一面裝病迷惑敵人另一方面卻暗度陳倉。如今雲州已經只有顧家了,顧澈卻依然還是這般做,恐怕這其中的意味讓許多人一時間都回不過味來了。

  顧澈是早已經料到王凌要反麼?還是有更大的想法,想看看誰會在他不在的時候對顧家有想法?

  世人只知道無論如何這世間都沒有人再敢質疑顧家了,即使顧澈再一次病下,或者說顧澈死亡,都還有更多的事情讓人顧及了。

  而這一次王凌便是顧澈最後證明顧家的一塊基石。

  然而當顧澈領著軍隊到了前線之後卻做了一件讓人意外的事情,顧澈寫了書信給王凌,這書信之中寫的也非常簡潔。

  如今雲州動亂,皆是因為顧家大肆清除孽黨而起,而孽黨之中王家是重家。王家直接被夷三族,之留了王凌這一脈。

  王凌自然會覺得恐懼,所以這些加起來會反也是自然的,而王凌並沒有參與王家的事情,之前顧澈因為重病所以遲遲沒有下赦免書,一時間讓王凌恐懼做出了失常的舉動實屬正常。而如今的大越需要王凌這樣的人才,只要王凌啃回雲州認罪那麼便既往不咎。

  顧澈更是寫到如今他已垂暮,命不久矣,所以希望王凌能夠接受。

  顧澈出來之時,王凌便肝膽俱裂了。

  顧曦他自然是不懼的,然而當顧曦換成顧澈的話,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王凌怕不怕?如何可能不怕,當初有著大司農印章,有著人馬的公儀復都如此怕,王凌如何可能不怕。

  垂暮命不久矣?若當真是這般怎麼可能還能率兵親征?

  這可不是玩笑。

  王凌幾乎立馬就想要投降了,就如同顧澈說的,如今真正能夠與顧家一抗的勢力已經全部下馬了,他投降可以說對更多的世家是起到了一個表率作用,這般一來,自然就不足為懼了。

  王凌立馬便給顧澈修了書信,表示願意投降。

  然而就在王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顧澈大兵突至。

  王凌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才知道顧澈是絕不可能真的原諒他了。

  畢竟對於顧澈來說,他在這樣最關鍵的時候挑釁了自己,可以說是誅心之事了。若是這個時候還能夠原諒他只怕之後會有更多的世家紛紛效仿他。一旦顧澈去世,那麼這些世家還能不能夠壓得住?

  難說。

  「顧澈這個人!顧澈這個人!」王凌此時可以說是恨顧澈很的牙癢了,然而能夠怎麼辦呢?

  還能夠怎麼辦呢?

  王凌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就算現在去找楚王也不過是被楚王交給顧澈罷了。到時候他就真的是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王凌想了很久,最後便只找了一艘小船,看到獨自前去迎接顧澈了。

  一邊派屬官告罪,一邊送上印綬、節鉞。

  顧澈的兵馬終於到了武丘,剛一到便看見王凌命自己的下屬將自己綁了起來,立在湖邊。等到顧澈走近了便開口,「屬下有罪,太傅你直接寫一封信便可以將屬下召回來了,又何必親自前來呢?」

  顧澈看到王凌這般模樣倒是笑了一下,看著王凌半晌,最後語氣中帶了一絲調侃的意味,「因為王卿你可不是辦截竹簡便可以召請的人啊。」

  顧澈這話一出王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了,顧澈派了六百人將王凌壓回了雲州。

  顧澈這個話說的時候語氣輕巧,甚至帶著一些調笑,完全沒有當初對公儀復或者別人時候的那股不屑和匪然。

  這個話一邊可以理解為顧澈在說若是他不親自來恐怕王凌便造反了,一紙信怎麼可能將王凌召回去。

  然而另一方面卻也可能說王凌的身份顧澈是打算重用的,若是這般,又怎麼可能就一封書信便將王凌要了回去?

  王凌在雲州里被囚禁了許多日,後來終於尋思出一些不對了。

  他這樣的人顧澈確實沒有任何道理說就要親自前來殺死他,這對於他來說未免太過重視了。

  然而若不是因為他的話,顧澈是為了什麼?

  王凌一時間拿不準顧澈是不是想殺自己了,便想了一個方法去試探顧澈了,說起來這試探的方式也是簡單,王凌直接找了顧澈要棺材上的鐵釘。然而沒有等幾日,顧澈便讓手下人給王凌送了過去。

  給王凌送來的人正是馬未,馬未看著王凌便笑了起來,「王伯伯,你這一棋可是走的太錯了。」

  王凌在看到鐵釘的那一刻便已經徹底的明白了顧澈的打算了,此時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調了一般,哪裡還有絲毫同馬未開玩笑的心態。

  而馬未只是笑了起來,「王伯伯啊……」馬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難道不知道太傅他是最討厭世人試探他的麼?」

  這是什麼意思?王凌想問,然而馬未只是看著他笑,之後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樣在雲州之中無望的等了半月,王凌總算是明白了馬未的意思。顧澈最討厭人試探他,所以哪怕本來顧澈沒有殺王凌的心思,而王凌此時已經坐了求死的舉動,自然顧澈便會成全他了。

  五月,王凌到項城,絕望,服毒而死。

  而在王凌自殺的同一時間,顧澈已經領軍到了壽春,參與王凌謀反的人都紛紛出來自首了。

  顧澈在一邊飲著茶,然後聽著這些人來交代這其中的事情。

  很快王凌謀反之事便證據確鑿了,顧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活的好好的為什麼要謀反呢?」

  沒有人再回顧澈,顧澈便只是搖搖頭,將凡是牽連在這其中的所有人都一一夷滅三族。

  然而就當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就這麼結束了的時候,顧澈派人挖開了王凌和令狐愚的墳墓,在附近的市上,剖棺暴屍三天,然後燒掉他們的印綬官服埋於土中。

  而這之後顧澈沒有收兵,反而將馬未和鄧蛟調出了雲州。

  這調令來的很急,鄧蛟有一些不明所以,一路上奔波行軍中卻看到馬未沒有絲毫意外的模樣,有一些疑惑,「馬小將軍你不覺得意外麼?」

  「意外什麼?」馬未笑了一下,鄧蛟卻皺眉了一下,「太傅的……病?」

  顧澈這次生病是真還是假沒有人知道,當顧澈這次出兵征王凌之前連鄧蛟和馬未也是見不到顧澈的。可說全雲州上下除開顧家顧曦和顧昭乃至卉歌意外,恐怕沒人知道顧澈這次是真病還是裝病。

  退一步話說,顧澈如今已經是垂暮老已,就算沒有病到不可下榻的地步,到了這個年齡也是在是應該在雲州休養生息了。顧澈常年在外征戰,這中間所得的疾病可是眾人都知道的。

  「你是如何想的?」馬未並沒有直接回答鄧蛟的問題,鄧蛟皺眉了一下,卻是開口,「太傅的身體,確實不好了。」

  「對。」馬未點了點頭。

  鄧蛟搖頭,「所以我不明白太傅現在還想做什麼呢?按他這樣的身體,現在正是樣身體的時候才對,否則恐怕到時候……

  「太傅對自己的身體比你清楚多了。」馬未開口,「所以他才停不下來。」

  「我不明白。」鄧蛟立馬開口。

  馬未嘆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口,「太傅現在的身體即便是在雲州,也沒有幾年可以多活了,而顧澈的追求從來都不是活著而已,明白麼?」

  「不太明白……」

  「呵。」馬未一臉古怪的表情看著鄧蛟,鄧蛟有一點莫名。

  馬未摸了摸沒有胡茬的下巴才開口,「難道太傅當初看中你不過真的是看中你的武力,覺得多個侍衛罷了?」

  鄧蛟知道馬未這是在說自己空有一身蠻力了,不過鄧蛟向來不太在意這個,只是笑了一下,「我是個粗人,沒讀過什麼書,這其中的事情還是要請教小將軍教教了。」

  馬未揮了揮手,「太傅這次出征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王凌。」

  「不是王凌?」鄧蛟驚訝了一下,「那……」

  「太傅的目標是如今做在天子位上的那位。」馬未淡淡開口。

  然而這一開口卻把鄧蛟嚇的夠嗆,「太傅打算……篡……篡……」

  鄧蛟這話還沒說出來,馬未便一巴掌拍了上去,「你胡說什麼呢?」

  鄧蛟吞了一下口水,隨後一想,「對啊,太傅他身體……」

  顧澈沒有接受丞相之位,甚至加賜九錫也沒要。若說他想要那個位置的話,雖然有一定的難度,然而卻也不是不可能。大不了冒天下之大不韙逼少帝禪位而已。

  實在是沒有必要篡位,而且如今顧澈這般情況哪裡有篡位的樣子?

  明明是在清楚餘孽啊。

  「太傅活不了多久了。」馬未說這個話的時候並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是王上他還可以活太久,只要他或者一日,便始終是大越的皇帝。」

  「那又如何?」鄧蛟不明白。

  馬未又才開口,「既然這天下姓葉,那麼就不可能永遠都受制於顧家,總有一日這位皇帝會將顧澈推到公儀復的局面上,太傅並不想篡位,可是太傅他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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