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假虎眼 供應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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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5章 假虎眼 供應糧

  趙有財手裡血糊糊的一團,有毛、有血,還有爛肉。

  看那毛分黑、白、黃三色,識貨的王強瞳孔一縮,驚呼道:「假虎眼!」

  王強此言一出,張援民、李寶玉、解忠瞬間圍了過來。

  虎眼?

  趙有財是把東北虎打瞎了嗎?

  張援民等人狐疑地看著趙有財掌中那團東西,唯有王強滿眼震驚地看著趙有財。

  東北虎耳朵短圓,耳背為黑底,中間帶有一塊白斑,遠看去好像是一雙眼睛。

  據傳說,這雙「眼睛」可以威懾想要從身後偷襲東北虎的敵人。

  所以,老輩跑山人又稱虎耳為假虎眼。

  趙有財那一槍,打爛了東北虎的一隻耳朵。

  眾人圍著趙有財七嘴八舌地說著吹捧的話,趙有財趾高氣昂地站在中央,微微昂首望著遠處老鬼頭子嶺。

  「大爺!」李寶玉有些激動地抓著趙有財胳膊,嚷道:「何不殺過去,取它性命告慰咱家幫狗在天之靈!」

  李寶玉此言一出,其他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趙有財。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相信趙有財有憑掌中槍為狗報仇的實力。

  可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趙有財搖了搖頭,道:「挨兩槍,那大爪子都不帶露面的了,它得奔老鬼頭子嶺上去,咱再就搭不著它影兒了!」

  「不是啊,姐夫!」王強聞言,忙道:「那天我跟小軍、解忠,我們仨攆它,它就圍著那山頭子轉圈。」

  「嗯?是麼?」趙有財微微一怔,隨手把手裡東西一丟,斬釘截鐵地道:「走!」

  趙有財一聲令下,所有人都乖乖跟上。

  他們翻山過嶺,卻見東北虎爪印、血跡穿溝塘而過,直奔對面高山。

  大前天,趙軍和王強、解忠聯手追殺東北虎,那獸王愣是帶著他們兜了三圈。

  可今日,被趙有財連擊兩槍後,帶傷的東北虎把尊嚴拋到了腦後,玩兒命地往自己老巢跑。

  趙有財往那山上看了一眼,對眾人道:「咱捋溝塘子回家吧,搭不著它了。」

  聽趙有財此言,就連報仇心切的李寶玉也不再多言,大夥穿溝塘子上運柴道,捋著道路往家走。

  而此時,兩輛汽車一前一後地駛入了永安屯。趙軍讓解臣先把後車帶到張家別院,也就是楊玉鳳後買李家兄弟的那個院子。

  張家沒有人,趙軍也沒客氣,打開院門就往裡進。而趙軍堂而皇之地帶人進來,旁邊院子裡張援民帶回來的兩隻狗竟然沒叫。

  在這院子北牆前,已搭好了朝南的棚子。塑料布扣的大棚里,養活著一公三母四隻狍子。

  眼下太陽還沒落山,冬日的陽光打在暖棚上透進去,使得棚里暖洋洋的。

  四隻狍子悠閒地在槽子前嚼著苞米葉子,它們對目前的生活很是滿意。畢竟跟那被王美蘭錘殺的同類相比,現在這簡直是太幸福了。

  可陶飛的到來打破了它們的幸福,四隻狍子被拽上車,取而代之住進暖棚的是七十五隻大鵝。

  四隻狍子是賣錢的,公狍子一百,母狍子一百二。四隻狍子就是四百六十塊,拋出買大鵝錢,陶飛倒找給趙軍不少。

  但這錢不是陶飛出,是大隊上出,在來之前會計都給算好了,交在趙軍手中就完事。

  「這大棚扣得真好!」眼看這哥倆交接完,一旁的楊師傅忍不住誇讚張援民的手藝,道:「這木匠活做的挺像樣。」

  「這都咱張大哥整的。」趙軍說著,又對陶飛道:「這是咱張大哥家。」

  然後,趙軍又向隔壁院一指,道:「那院也是他家,這邊是他新買的房子,就是還沒住人呢。」

  「哎呦!」陶飛聞言,忙指著隔壁道:「張大哥擱沒擱家呀?」

  說完這句,陶飛指著車上那幾個麻袋,又對趙軍說:「我爸給你們殺幾個大鵝,那裡有張大哥倆,他家要有人就給他送過去。」

  「哎呀!」聽陶飛這話,趙軍皺眉道:「我陶二叔咋還給我們殺大鵝了呢?」

  說著,趙軍一指那大棚,對陶飛道:「你看,我們自己不都買了嗎?」

  「你們買是伱們的。」陶飛笑著說道:「你們那不得留著下蛋嗎?」

  說完這句,陶飛翻上車箱,拽過一個麻袋遞下車,由趙軍接過時,只聽陶飛對解臣道:「臣哥,給你還拿倆呢,你新買那房子擱哪兒啊?我們給你送過去唄。」

  「不用,不用。」解臣連忙擺手,然後一指那拎麻袋奔倉房而去的趙軍,笑道:「一堆兒整我軍哥家就行,我們天天擱他家吃。」

  解家和張家、李家不同,解家的新房子沒燎鍋底就不算搬家。

  從張家別院出來,兩輛車直奔趙家而去。

  車往趙家院外一停,趙李兩家院裡狗開叫,院外車上的三條狗也在叫。

  聽見動靜,王美蘭帶著一眾婦女迎出來了。昨天趙軍帶著人上山為狗報仇,今天就回來了,想必是大仇已然得報。

  可一出來,看到有客人,王美蘭便熱情地把陶飛和楊師傅請進了屋,然後讓趙春去沏茶,又拿出瓜子、花生、小淘氣招待他們。

  趙家的房子說不上簡陋,但也就是一般,家具也都老舊。可就滿屋子人和這些吃喝,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王美蘭說要留陶飛他們吃飯,但被陶飛拒絕了。聽陶飛說晚上有事,王美蘭也沒強留。

  王美蘭、趙玲、老太太、解孫氏在屋和陶飛他們寒暄著,趙軍、解臣出屋和金小梅一起把那三條狗安排到了李家。

  然後,趙軍拿了個三角兜獨自出門,去到了小賣店。

  下午時,小賣店裡很是熱鬧,有打牌的、有看牌的。

  趙軍進來時,那幫看牌的正吵吵著讓輸家花錢買只大公雞,然後讓老闆娘楊雪給燉上,晚上他們就在這兒吃雞喝酒。

  像這種活,王富兩口子並不拒絕。這些人在他們店裡吃,他們也能跟著吃肉。而且那些人吃飯時喝酒、抽菸,又能照顧他們生意。

  上輩子的趙軍也好打牌,跟這些人都熟。但這輩子,就連王強都不耍錢了,何況趙軍呢?

  他跟熟悉的人打了幾聲招呼,然後到櫃檯前把三角兜遞過王富,道:「王叔,給我拿四條石林。」

  「哎呦我的媽呀!」王富聞言被趙軍嚇了一跳,當即道:「軍吶,你咋要那麼多呢?」

  「家來客了。」趙軍笑道。

  「啊,那行,我這就給你拿。」王富接過三角兜,轉身打開櫃門。

  他那櫃檯里一共不到五條石林煙,其中一條已經拆開了。

  王富把那四整條裝進兜子裡,回身將其往櫃檯上一放,笑道:「叔前天上的五條煙。」

  說著,王富回手往身後柜子上一指,繼續道:「還一盒沒賣出去呢。」

  石林煙,五塊錢一盒,一般人自己抽都不買這個,買這個的都是送人。王富上這五條煙,正常能賣到過年前。

  眼看趙軍從兜里掏出錢來,王富忙道:「軍吶,你給一百八得了。」

  「行。」趙軍笑著應了一聲,給王富點出十八張大團結。

  他倆在這兒買煙、賣煙,早引起了那幫打牌人的注意,全屯子人都知道趙家有錢,可知道和親眼看到是兩回事。

  趙軍與王富告辭,拎著兜子就往出走。他剛從小賣店出來,就看到顧洋挎著個土籃子從西邊過來。

  之前趙家跟顧家打了一架,但顧洋看到趙軍,卻一點記仇的架勢都沒有,一邊向趙軍跑來,一邊抬手招呼道:「軍哥!」

  「我的天吶!」當顧洋向他過來時,趙軍不禁皺起眉頭,道:「你這干哈去了?」

  此時的顧洋,鼻青臉腫的,樣子比那天跟趙家打完仗還慘。

  「唉呀!」顧洋嘆口氣,道:「跟釘道隊幹了兩天活兒……」

  「不是……」趙軍攔下顧洋,追問道:「我是問你這臉咋整的?讓誰給打的?」

  「可別提了!」顧洋本就鼻青臉腫,再一愁眉苦臉,那張本來顏值還行的臉,此時是沒法看了。

  只聽顧洋道:「我擱釘道隊跟倆人處挺好。」

  「啊……」趙軍皺眉道:「完了呢?」

  「完了……」顧洋轉頭往左右張望一眼,才小聲對趙軍說:「他倆昨天晚上整隻雞,擱外頭林子裡偷摸就燉上了,還招呼我去吃呢。」

  聽他這麼說,趙軍咔吧兩下眼睛,直接問道:「偷的?」

  「嗯?」顧洋被趙軍問得一愣,隨即很是驚訝地道:「軍哥,你咋知道呢?」

  「還我咋知道的?」趙軍嘴一撇,冷笑道:「他倆跑特麼外頭幹活兒,家又不擱跟前兒,在哪兒整得雞?」

  「誰說不是呢。」顧洋聞言,嘀咕一聲就低下了頭。

  趙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道:「這咋的?讓人家打的?」

  「嗯!」顧洋點頭,說:「今天早晨人家丟雞的領他們一村子人來的,這傢伙給我們叮咣一頓揍。」

  「不是……」趙軍聽著感覺奇怪,問道:「偷雞的不是沒有你嗎?咋的,跟著吃肉就挨揍啊?哪個村兒啊?這麼尿性?」

  「我沒偷……」顧洋小聲嘀咕道:「我過去拉仗,沒注意給一個老太太撞個跟頭。」

  趙軍:「……」

  這年頭,一個村、一個屯的人心特別齊,要跟外人起了衝突,一家打仗,全村、全屯一起出動。什麼老太太、小媳婦,全都上陣。

  趙軍吧嗒兩下嘴不吱聲了,換位思考一下,誰要是給王美蘭撞到了,趙軍都得玩兒命。

  但看顧洋可憐巴巴的樣子,趙軍嘆了口氣,問道:「那你那些工友啥的,沒攔著啊?沒拉架呀?」

  「沒有。」顧洋道:「他們都沒敢上前兒。」

  「啊!」趙軍無奈道:「就你一個拉仗的?」

  「嗯!」顧洋重重一點頭,就聽趙軍又問:「那咋的?活兒幹不了啦?」

  「幹不了了。」顧洋道:「鬧到工長那兒,工長給我們開回來了。」

  「那這幾天工資結沒有啊?」趙軍問這句話時,顧洋眼淚都快下來了,嘟囔道:「沒有,說我們偷雞,不給我們送衙門就算好的了。」

  「行了,行了!」趙軍道:「哪天我給你問問,看養路隊還招人不得了?」

  說到此處,趙軍停頓了一下,又問:「跟養路隊去行不行啊?」

  「那太行了,軍哥!」顧洋激動地道:「我尋思我攢點錢,我好趕緊娶媳婦。」

  趙軍嘴角一扯,道:「行啦,我明天給你問問,完了你趕緊回家吧。」

  「嗯!」這小子也是痛快,轉身就走。但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追上趙軍說:「軍哥,我回來前兒看35水泥橋那上頭,有幫豬擱崗子上過去了。」

  「啊。」趙軍問道:「往哪麼去了?」

  「往老穆太太墳那邊兒去了。」顧洋答道。

  「行,我知道了。」趙軍看了眼顧洋臉上的傷,道:「我要整著野豬了,到時候給你點兒肉。」

  顧洋:「軍哥,咱倆這關係,你給不給都行啊。」

  「唉呀!」趙軍聞言,想起上輩子顧洋在樹下給他撿李子的場景,當即嘆了口氣,手往顧洋肩膀一拍,道:「行啦,快回家吧,是不是沒吃飯呢?」

  跟顧洋分開後,趙軍快步回家。當他開門進屋時,就聽屋裡傳來了陶飛說話的聲音。

  「我那天跟我大爺上省城,特意到動物園看的那個大爪子。」陶飛搖頭道:「那傢伙,瘦的一條條啊!」

  「啊?」聽陶飛此言,趙軍忙進到屋裡,問道:「小飛,是我們開春兒逮那個嗎?」

  「是!」陶飛點頭答道:「就那個麼,擱冰城動物園呢!」

  「那咋還能瘦一條條呢?」趙軍追問。

  陶飛樂了,他道:「以前人那動物園有倆熊瞎子、有個土豹子,完了還有倆猞猁。那熊瞎子吃啥都行,土豹子、猞猁吃的也不算多,也就那麼的了。

  這傢伙去了,頭兩天還行,不少人過去看它,賣票賣不少錢,它伙食還行。後來天冷了,一天比一天沒人,這玩意不掙錢,它伙食就差唄。」

  說到此處,陶飛笑容更盛,道:「他們上那屠宰場買大牛骨頭餵它,但那頂上也沒多少肉啊。完了有摳那小鯽瓜子餵熊瞎子的,尋思給它也整點兒吧,它還不吃。」

  「那淨扯淡。」趁陶飛停頓的工夫,王美蘭笑道:「那吃肉的,它不吃旁的。」

  「現在也吃了。」陶飛笑道:「後來實在沒招了,拿骨頭熬湯給它和(huò)苞米麵,它也不吃。完了有一天呢,飼養員進去給它餵食,它好懸給那人撲了。」

  說到這裡,陶飛呵呵一笑,繼續道:「這傢伙,給動物園人都嚇壞了,有那保衛呀,就拿……」

  說著,陶飛向趙軍一指,道:「軍哥,你們抓它前兒使那樹杈子,人家整得那樣的大叉子。七八個人進去,給它摁那塊兒,完了拿大棒子一頓削啊。」

  「哎呦我的媽呀。」老太太聞言唏噓不已道:「沒傷著人就行啊!」

  這年頭的人,沒有什麼保護動物的意識,他們更多的是在乎人,在乎的是自己的同胞。

  而趙軍聽陶飛這番話,卻是眼前一亮。

  「給削懵了!」陶飛笑著繼續說道:「說是趴那旮沓跟死狗似的,過半個小時它才起來。說等起來以後麼,那苞米麵子它也吃了。」

  「哈哈哈……」

  大夥聞言,哈哈大笑。

  而此時,趙軍眼光飄向窗外,望著遠處重重大山,心想:「我特麼打不了你,我送你去吃供應糧!」

  明天加更,那隻大爪子也跑不了,但它能活一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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