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死倆,剩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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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李家吃席,趙家這幫人也在家跟著吃,吃完都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吃的晚,而且油水又大,於是就取消了晚飯。

  把趙春她們送走以後,大夥就都聚在趙家東屋裡看電視。到後來,李寶玉那三個舅媽也來了。

  至於李寶玉的三個舅舅,都喝多躺倒在李家炕上睡覺呢。

  晚上沒吃飯,大夥也不餓,還有江米條、瓜子、凍梨、山梨乾這些小零食,邊看電視邊往嘴裡填。

  當趙軍領著黃貴等人到家時,趙李兩家院裡的狗就開始叫。

  外人來和自己人回來,狗的叫聲是不一樣的。而且來人的時候,有沒有自家人跟著,狗叫聲也是有區別的。

  屋裡人聽出狗叫聲不對,趙有財撩開窗簾往外一看,頓時被嚇了一跳。

  大燈籠的紅光下,趙有財看到一幫人進了他家。

  趙有財倒不怕有壞人,關鍵大晚上咋能來這麼多人呢?

  趙有財坐在炕裡頭不方便下地,他便忙招呼王美蘭。一聽來了七八個人,王美蘭忙起身往外走,而李寶玉、解臣就像左右護法一樣跟著王美蘭出去。

  當三人往外走時,正聽黑虎嗷嗷的叫,王美蘭忙推房門出屋。

  「媽、寶玉、小臣!」一看王美蘭他們出來,趙軍連忙招呼道:「你們看誰來了!」

  「哎呦!」看到黃貴,王美蘭微微一怔,心想:「大半夜他怎麼來了?」

  但這年頭,親戚朋友到誰家借宿時是很平常的事,王美蘭這人又大氣,想也不想就招呼道:「兄弟,快,屋來!」

  「老哥!」李寶玉、解臣都認得黃貴,二人雙雙上前與黃貴打招呼,其中解臣又認識姜偉豐和陳家兄弟。

  這時黃貴沒著急進屋,而是把姜偉豐和陳家兄弟介紹給王美蘭認識。

  在互相打過招呼後,王美蘭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身後那三個人身上。

  「哎呦我的媽!這不大明子嗎?」王美蘭一看這也是熟人,忙喊他們一同進屋。

  此時趙家屋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好二十口人,王美蘭他們再往屋裡一進,趙家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哎呀,老尿子!」看是黃貴,趙有財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就拍著黃貴肩膀問道:「你咋來了呢?」

  「過來看看你們。」黃貴應付了趙有財一句,隨即叫來姜偉豐和陳家兄弟介紹趙有財。

  一聽趙有財是趙軍的親爹,陳進勇、陳進軍張口就喊「趙爺」,喊得趙有財一愣一愣的。

  聽趙軍說黃貴他們沒吃晚飯,王美蘭連忙帶人給黃貴他們安排伙食。

  趙家這些人,天天大魚大肉那麼吃,都吃頂著了。今天中午菜雖不少,但他們吃的卻不多。小雞燉蘑菇啥的也都剩不少,趙玲她們迅速把菜回鍋,一道道菜麻利地上桌。

  那邊黃貴他們剛洗完臉,這邊就已經擺了一桌子菜了。

  趙有財和李大勇、王強、李寶玉、解臣陪著黃貴他們上桌,一杯杯白酒都倒上。

  「爸呀。」這時,趙軍端著兩盤小炸魚進來,今天小魚也撈了不少,炸了足足兩大盆。跟別的菜比起來,炸小魚竟然更受歡迎,尤其下酒更有滋味。

  趙軍把兩盤小炸魚分開,一邊放了一盤後,他對趙有財說:「你別著急喝酒啊,讓我老哥他們先吃口東西墊吧、墊吧。」

  「吃唄。」趙有財拿起自己面前沒使的筷子,給黃貴夾了塊雞肉送到碗裡,然後他拿著筷子轉圈一比劃,道:「都吃哈,到這兒就算到家了!」

  這些人是真餓了,尤其是陳大賴,唏哩呼嚕就開吃。

  等這些人吃了個差不多,趙有財開始張羅喝酒。在喝酒中,陳大賴談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當聽說那豬幫里有頭近千斤的大野豬時,趙有財酒杯往桌上一撂,小眼睛閃爍著光芒,口中喃喃道:「豬神?」

  就在這時,黃貴開口道:「我看蹄痂子了,我瞅那豬沒過千。」

  說到此處,黃貴又補充一句,說:「你們這邊下這場雪挺大,雪大、雪喧吶,顯著蹄痂子大。但我估摸呀,它頂天九百來斤,絕對不過千。」

  黃貴的本事,趙軍、趙有財都清楚得很,他這麼一說,陳大賴也認同他的話。

  但黃貴沒看過那野豬全貌,陳大賴卻是見過。

  「趙叔。」此時陳大賴撂下酒杯,對趙有財說:「那野豬半拉嘴豁豁著,完了這邊還沒有獠牙。」

  趙有財聽得眉頭一皺,而這時李大勇把咬了一半的小炸魚扔在碗旁,惺忪的醉眼瞪得溜圓,說道:「一顆牙!」

  「對,一顆牙。」陳大賴接茬道:「那年挑老嚴頭子那個炮卵子,後來不又給誰挑了,完了那時候咱林場張書記在呢,他說誰給那野豬打死,就給誰二百塊錢麼。」

  「哪年的事兒啊?」聽陳大賴這麼說,黃貴問陳大賴道:「走道前兒,你咋沒跟我說呢?」

  「我沒敢認,黃叔。」陳大賴看向黃貴說:「跑山人都說那豬讓我趙叔他們領狗磕死了。」

  「咋回事兒啊?」黃貴聞言看向趙有財,問道:「那野豬都踢騰人了,你們還不磕死它?」

  「你知道個J8毛啊?」被人質疑,趙把頭很是不爽,當即回懟道:「在大南山,老二楞那後堵上頭,我一槍給它錘上,它順那溝就張下去了,那地方狗都下不去,我尋思它就死底下了唄。」

  「二叔啊!」趙有財話音剛落,林祥順在旁說道:「咱先別著急,那山里炮卵子有的是,多大的都有,咱得整清楚了。」

  跟趙有財說完,林祥順轉頭問陳大賴道:「陳哥,那豬還有沒有旁的特徵啊?」

  「哎呀,二兄弟。」陳大賴輕嘆一聲,苦笑道:「那野豬身上全是傷,豬毛一道溝、一道溝的,我看還有槍眼子。但那麼大的豬,是狗漏子、槍漏子那不太正常了嗎?」

  「不是,陳哥。」林祥順追問道:「那豬有沒有卵(lǎn)子?」

  「嗯?」陳大賴被問得一愣,而就在這時,只聽鄭廣財喊道:「二兄弟,它沒有卵子!」

  眾人問言,紛紛向鄭廣財看來。

  「那前兒它撅腚從我蹲那樹下邊過。」鄭廣財點了下頭,道:「我就覺著它那屁股上不對勁呢。」

  說到此處,鄭廣財手往桌上一拍,道:「二兄弟這麼一說,我反過味兒來了,它沒有卵子。」

  「那就是它了!」林祥順下了個結論後,看向趙有財。

  還沒等趙有財說話,黃貴就問道:「炮卵子咋能沒卵子呢?」

  「我家狗給乾的!」趙有財自豪地跟黃貴吹噓道:「那炮卵子可牛逼了,那年它沒這麼大,也就將頂六百斤吧。那是84年嘛,它下山進我們永福那兒有個老嚴頭子,它就上他家地了。完了那老頭子下炸子崩它,給它嘴崩豁了。

  晚上聽著炸子響,老頭子領兒子第二天去,爺倆都讓那野豬給撅了。嚴老大還行,腿摔折了沒死,他爹當時就完了。」

  「CTM的。」聽到此處,黃貴輕罵一聲道:「這野豬受了傷就好(hào)調理人吶。」

  野獸和人一樣,當身上有痛處時,都有伴隨著心焦、煩躁。

  如果是沒有攻擊性的野獸還好,可要是野豬、熊瞎子,那就容易傷人了。

  今年年初,永勝屯傷人條狗的野豬和在新楞場連殺兩人的野豬不都是如此嗎?

  「這豬麼,回山上就給我們那護林員挑死一個。」趙有財說:「完了林場就發動我們這些跑山的磕這豬,這豬也特麼尿性,誰也整不住它。他們永利仨打圍的,湊十三條狗都沒圈住它。」

  「那後來呢?」黃貴聽得好奇心大起,追問趙有財。

  「後來我去了。」趙有財說:「當時花小兒,還有我家大黃、二黃、三黃。一仗,就給我家三條黃狗磕死倆,完了剩一個還傷挺嚴重。」

  「那你這也不行啊!」黃貴說話也直,直接道:「一仗就給狗幫干廢了。」

  「你行?」趙有財沒好氣地道:「你特麼不也一仗給狗幫干廢了麼?」

  黃貴:「……」

  看黃貴不吱聲了,趙有財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平日跟他鬥嘴的那些人都不是善茬,趙有財鬥不過那些人,但收拾個黃貴沒問題。

  擺平了黃貴,趙有財繼續說道:「我狗幫那大頭狗NB,自己鑽林子裡攆那炮卵子兩天一宿,給那炮卵(lān)子卵(lǎn)子掏下來了。」

  「是,這我聽過。」陳大賴在旁邊捧臭腳,雙手拇指和拇指對在一起、食指和食指對在一起,比劃個圓餅說道:「說那卵子得有這麼大!」

  趙有財瞥了陳大賴一眼,又說道:「我們都尋思那狗備不住死山上了呢?但我們也沒回來,擱山里窩棚找的宿兒,完了白天呢,一邊兒找狗,一邊兒攆那豬。

  那天上山就看我們那狗『刷刷』就回來了,那全身造得跟血葫蘆似的,嘴裡叼那玩意兒,我們一瞅這不大豬卵子嗎?」

  說著,趙有財抬手一指李大勇,道:「大勇領那狗上河溝子一洗,身上有倆口子還不深,那前兒都封口了。我們尋思回來吧,誰知道走半截道兒,那狗就往緊上頭去,給那炮卵子堵那大後堵了。」

  平時不善言辭的趙有財,此時把花小兒成名之戰講的繪聲繪色。

  講完了,趙有財還跟黃貴吹道:「你這輩子也見不著那麼NB的大頭狗。」

  說完這句,趙有財抬手往外一指,說:「我明天沒有工夫,你等後天我領你上山,我讓你看看我那個大頭狗。」

  吹到這程度,趙有財說話都呲牙咧嘴的,只見他跟黃貴比劃著名說:「我那大頭狗磕黑瞎子嘎嘎的,就山上那麼大的雪,它領狗幫給我們人開路!」

  「真的?」黃貴眼前一亮,看向了趙軍。

  趙軍淡淡一笑沒說啥,而此時趙有財手又抬起,向窗外比劃著名說:「這黑燈瞎火的,要不我再讓你看看我那二黑。」

  「二黑?」黃貴聞言皺眉問道:「那不我兄弟的狗嗎?」

  「什麼你兄弟的狗?」趙有財脖子一梗,道:「那都是我的狗。」

  「啊……」黃貴咔吧下眼睛,問道:「我那次來,聽你說你不打圍了?」

  「誰說的?」趙有財驕傲地道:「我狗幫都發展起來了。」

  「是嗎?那你挺厲害啊。」黃貴罕見地誇了趙有財一嘴,然後問趙軍道:「兄弟,小熊下幾個崽子呀?」

  「下四個。」趙軍此話一出,趙有財忽然感覺到不妙。

  果然,就聽黃貴說道:「兄弟,分我倆唄?我走前兒抱走。」

  聽黃貴這話,趙軍看了趙有財一眼,眼看趙有財沖自己搖頭,趙軍卻沒法說出拒絕的話。小熊都是人家黃貴給的,現在小熊下崽子了,人家要兩個狗崽子,你還能不給嗎?

  但看趙有財一個勁兒地給自己使眼色,趙軍笑著對黃貴說:「老哥,這得你問我爸,那四個小狗崽子是我爸眼珠子。」

  聽趙軍之言,黃貴看向趙有財,而此時趙有財卻把頭轉向了一旁。

  黃貴端起酒杯,遞向趙有財,喚道:「二哥!」

  趙有財:「……」

  「老趙二哥?」黃貴又喊了趙有財一聲,趙有財眼神怪異地看向黃貴。如果趙有財沒記錯的話,他跟黃貴認識二十年來了,這是黃貴第一次管他叫哥。

  就在趙有財內心糾結時,永安林場收發室里,李如海和一個小保衛員並排坐在炕上。

  「啊……」李如海打個哈欠,抬手使手背擦擦眼角流下眼淚,然後問小保衛員說:「小馮哥,他們得啥時候能回來呀?」

  李如海口中的他們,正是下午進山獵熊的洪雲濤三人。他們不回來,李如海就沒法睡覺。

  「那誰知道了?」馮超皺眉說道:「是不是整著大熊霸往回拖費勁吶?」

  這馮超想的還挺好,而他話音剛落,就隱隱約約地聽到外面有動靜。

  馮超猛地從炕上彈起,懷抱著槍向門外走去,李如海忙帶上旱獺帽跟隨。

  收發室門一開,就聽見有人在外面喊,這聲音李如海聽著熟,正是白天送他回屯、回林場的曲讚揚。

  「曲把頭。」馮超認得曲讚揚,見是他便問:「咋的啦?」

  「不好啦!」曲讚揚道:「洪組長跟你們同事殺熊霸殺禿嚕了,仨人就回來一個!」

  李如海:「哎呦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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