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籠子裡的白化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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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9章 籠子裡的白化貂

  今天李家的殺豬宴辦的也不錯,雖然跟趙家的比,是差了一個檔次不止,但在十里八村也算了不得了。

  吃飽喝足,趙軍沒幫李家收拾殘局,就回家騎上摩托,馱著邢三直奔西山屯。

  一進西山屯,趙軍把車速降慢,騎著摩托慢悠悠地走,嘴裡喊著:「收小雞、大鵝啦(lá)。」

  因為趙家商會,西山屯的GDP成百上千倍地往上翻。到年跟前兒,家家戶戶都有餘錢,孩子們過年不光有凍梨啃、有肉吃,還有炮仗玩兒。

  家裡買回來的一百響小洋鞭,被孩子們拆成一個個小炮仗。

  這樣一來,十幾秒就崩沒的小洋鞭,孩子們能玩兒上五六天。

  這樣的生活,對西山屯的孩子們來說,是以前做夢都夢不到的。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西山屯的孩子都知道,今天的好生活是家裡賣狐狸皮、賣灰皮、賣蘿蔔乾、賣土豆子換來的。

  所以一聽趙軍吆喝,這幫孩子一邊喊著「趙大少爺來了」,一邊跑回家去報信。

  眼下還真不是賣雞、賣鵝的時候,即便趙軍給了高價,西山屯響應者也寥寥無幾。

  要麼說,還得是武大林吶。

  他從自己家抓了一隻大公雞、一隻老母雞,然後又到他小舅子家抓了一隻大公鵝、一隻大公鵝,這才讓趙軍、邢三沒有空手而回。

  就這雞、鵝,還都是人家留著做種的。要不是趙軍來了,武大林是怎麼也不會賣的。

  不,武大林不說賣,就要孝敬給趙大奶奶過年吃。趙軍哪能白要他的東西,最後平常三塊錢的大公雞,趙軍給了十塊。大公鵝,趙軍更是給了二十。

  趙軍到家的時候,李家已經在送客了,趙有財、王美蘭都在西院幫著李家收拾殘局呢。

  看到趙軍回來,趙虹、趙娜最先迎過來。

  「哥!」趙虹看到摩托車後邊的雞、鵝,當即喊道:「我要吃小雞燉蘑菇。」

  小丫頭本來是不缺嘴,但連著三天殺豬菜,可是給趙虹吃頂著了。

  對姐姐和兩個妹妹,趙軍心中始終充滿了虧欠,重生以後他能為姐姐、妹妹做的,趙軍都不含糊。

  在吃這方面,趙軍更是盡全力地滿足兩個妹妹。

  想吃小雞,那就殺。

  等趙有財、王美蘭從西院回來時,小雞都已經褪了毛剁成小塊,就等著下鍋了。

  「俏麗哇的!」在李家沒少喝酒的趙有財,一進屋就罵趙軍,道:「剛特麼撂筷子,你又幹啥呀?」

  「我妹想吃。」趙軍如此說,卻聽趙有財道:「淨特麼扯犢子……」

  「行啦!」王美蘭從後面推了趙有財一下,道:「你再罵兒子,我明天告訴他奶!」

  聽王美蘭這話,趙有財瞬間不吭聲了。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2月14號,農曆臘月二十七。

  一大清早,王美蘭把趙虹、趙娜託付給邢三,然後她拿上一沓報紙,坐上了吉普車的副駕駛。

  趙軍啟車離開家,接上王強後,四人進山去上墳。

  祭拜趙大柱老兩口時,王強沒往跟前湊。

  趙軍、趙有財、王美蘭磕過頭後,趙有財攏堆火燒起了紙錢。

  趙有財一邊燒,嘴裡一邊念念有詞:「爹呀、娘啊,咱家現在日子可好了。十八道崗子十里八村,沒有能比上咱家的。你二老放心吧,有兒子在,咱家肯定是越來越好。」

  聽他這話,不光趙軍、王美蘭,就連在遠處的王強也都直撇嘴。

  「爹呀!」趙有財手不停地往火堆里丟紙錢,嘴上不停叨咕:「兒今年在嶺南那叫什麼五道溝啊,一仗就磕死倆大爪子,那地方人殺豬招待我……」

  聽他這話,趙軍、王美蘭、王強又是齊齊一撇嘴。

  「娘啊。」這時,王美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打開手裡的報紙,拿著趙軍接受採訪那頁,道:「你老看看,你大孫兒上電視,還上報紙了呢。」

  說著,王美蘭把那張報紙也丟在了火堆里,報紙瞬間化灰,就聽王美蘭道:「娘啊,你大孫兒現在可出息了,你要看著了,你得老高興了。」

  趙軍對他奶的印象不深,但據王美蘭說,那老太太最疼趙軍了。趙軍是她唯一的孫子,說是老太太的眼珠子也不為過。如果那老太太活著,嚇死他趙有財也不敢管趙軍叫一聲小犢子。

  祭拜完趙家兩位老人,四人上車匆匆忙忙趕往下一處。

  接下來祭拜王家二老,據說王家老太太在當年也不是一般人,只不過被王家老爺子的光芒給掩蓋了。

  王家老爺子王長富,人稱王大巴掌,當年在十八道崗子絕對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那天趙有財回憶王大巴掌藏金葡萄的位置時,曾說當年王老爺子是給自己選墓地,才來到了這一片。

  所以王長富的長眠之處,就在王寡婦門框後山。此地南邊第二座山,便是王寡婦財寶窖之所在。而往東南,便是疑似埋藏金葡萄的山頭。

  這回,換成了王美蘭碎碎念,道:「爹呀,咱家現在生活可好了,都趕上你老在那前兒了。強子現在也出息了,不出去耍錢了。」

  「說啥呢,姐?」王強拉了王美蘭一下,他還有些不好意思了。

  被王強打斷,王美蘭的話沒接上,就聽趙有財說:「爹呀,你交代我的那些事,我都跟他們姐倆說了。」

  趙有財此話一出,王家姐弟齊刷刷轉頭,一起瞪了他一眼。

  同樣是燒完紙,王美蘭又燒了張印有趙軍接受採訪內容的報紙。

  等報紙燃起,確定沒有火星以後,四人才上車往回返。

  在臨近出山時,趙有財忽然指著西邊,對趙軍道:「兒子,咱從那麼回去唄。」

  「那不繞遠嗎,爸?」趙軍話音落下,王美蘭就問趙有財道:「你要上那邊兒幹啥去?」

  「張占山不埋那邊了嘛……」趙有財的話沒說完,就被王美蘭打斷,只聽王美蘭沒好氣地道:「你淨扯犢子,你又不是張來寶,你看他幹什麼玩意?」

  「這不咱家生活好了嗎?」趙有財說:「我尋思找他顯擺、顯擺去。」

  「你有病啊?」王美蘭如此說,而王強笑道:「你可拉倒吧,姐夫。你說你去了,你再碰著老張家人,我看你咋說?」

  聽王強這話,趙有財不吭聲了。

  汽車出山場,入永安屯,停靠在趙家院外。

  下車的王美蘭,又開始了忙碌。

  二十七殺年雞,二十八把面發。

  今年沒有大年三十,臘月二十九就過年。明天是臘月二十八,是過年的前一天。而這年頭沒有酵母,發麵都得提前一天,要等到明天再發麵,那就不趕趟了。

  所以到家以後的王美蘭,先殺雞再發麵,下午還烀了豆餡。

  ……

  臘月二十八這天。

  吃完飯早飯的趙軍,陪邢三上山祭拜妻兒。

  這老山狗子向來剛強,但到妻兒墳前,卻顯露出了軟弱的一面。

  趙軍沒上前,靜靜等著邢三完事。然後,一老一少才上車前往影背山。

  還是那片石塘帶,趙軍、邢三一人拿著一個麻袋,兵分兩路地溜大皮籠子。

  所有布置陷阱的獵人都一樣,都需要在陷阱旁留記號,要不然再好的記性也白費。

  不管是紫貂,還是耗子,牙都挺厲害的。趙軍戴了兩層勞保手套,從石頭縫裡緩緩拽出一籠子。

  籠子出來的時候,就聽一聲悶響,緊接著趙軍手上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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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籠子裡有活物,就是不知是他們弄在裡面的山耗子,還是抓住了紫貂。

  隨著籠子往外,這籠子震顫得愈發劇烈。此時籠子裡的東西躲在裡面,趙軍還看不到它。

  等籠子全出來的一瞬間,趙軍眼前一亮。

  此時那籠子裡,耗子已經沒有了,只有一隻紫貂拖著大尾巴上竄下蹦。

  這小傢伙看著挺萌,但牙口是真不賴,給那耗子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看到趙軍,紫貂在籠子上下撲騰,嘴裡還發出低沉的嘶吼。

  要麼說張援民在這方面厲害呢,他設計的籠子,紫貂、耗子都能進不能出。

  而且,張援民還有後手。

  只見趙軍從兜里摸出兩段鐵絲,這鐵絲兩邊有小彎鉤,橫一根、豎一根徹底將入口攔住,確保萬無一失。

  把籠子塞在麻袋裡,趙軍接著溜下一處陷阱。

  與傳統的捕獵紫貂方式相比,用籠子抓紫貂是利用誘餌將紫貂吸引過來。

  讓紫貂主動,就比傳統手段更有效果。

  接下來的六處陷阱,捕獲三隻紫貂,其中兩隻都已經死了。

  籠子是一天下的,但紫貂不是一天鑽的。有食物,紫貂就不會死。但這麼多天過去了,先鑽籠子的紫貂吃完耗子,沒有食物,沒有熱量提供,不餓死也凍死了。

  往後的兩處陷阱一無所獲,但當最後一個籠子被趙軍拽出來的過程中,眼看一抹白,趙軍瞬間大喜。

  果然,一隻白化紫貂蜷縮在籠子裡。雖已無了生機,但有了它,趙軍就有了管聞老闆要高價的資本。

  十處陷阱,共捕獲五隻紫貂,其中一隻白化。這樣的成果,讓趙軍興高采烈地去與邢三匯合。

  當看到邢三時,老頭子站在石塘帶邊緣,他身旁是麻袋。而在麻袋上邊,放著一個籠子。那籠子裡,一隻渾身雪白的小獸上躥下跳。

  「哎呦!」趙軍高興地瞪大了雙眼!

  又是一隻白化紫貂!

  還是活的!

  「三大爺!」趙軍喊邢三一聲,就聽邢三大笑,道:「小子,這回咱可掏上了!」

  趙軍到近前,提起那籠子,仔細打量著籠子裡的白化紫貂。

  這紫貂渾身就眼睛、鼻子、爪子是黑的,剩下全是白的!

  那一身白毛被太陽光一晃,真如綢緞一般泛光。

  「這裡還倆呢!」邢三用腳尖輕點旁邊麻袋,笑道:「有一個活的,但不是白的。」

  「這也行啦!」趙軍很是開心地道:「我那邊擓著五個,一個白的死了,剩下那四個活倆。」

  「太好了!」邢三高興地說:「折騰這兩趟,差不差兩萬來塊呀!」

  「哈哈哈……」趙軍一笑,帶著邢三往回走。穿過那片林子,坐上吉普車高高興興地往家蹽。

  「小子!」邢三看趙軍高興,他也感覺高興,道:「你要養紫貂的話,三大爺給你養。」

  說完這句,邢三又補充道:「擱我家養。」

  「嗯?」趙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邢三口中的家就是王美蘭給他買的小院。過完年,那老兩口跟著兒子進城,那小院就歸邢三所有了。

  等到家,趙軍找地方安排四隻活紫貂。

  他家是沒地方了,於是四個裝紫貂的籠子,就放在李家西屋的窗台上。

  今天中午吃狍子肉汆酸菜,趙有財從扒皮的狍子肉上削下一塊,切成細條後塞進籠子裡。

  這四隻活紫貂,一隻白化、三隻普通,在籠子裡都不老實。尤其人一靠近,它們不但亂竄還叫喚。

  這時候的紫貂,餵肉也不會吃。

  趙有財站在籠子前仔細觀察,經過這一時間的鍛鍊,趙有財很容易就分辨出,那隻白化紫貂是公的,而其它三隻紫貂全是母的。

  「這要配一窩,崽子得啥樣?」李寶玉拋出個大夥都關心的問題,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

  除了四隻活的,還有四隻死紫貂,被放在李家火牆下緩著,等化透了好扒皮。

  當他們從李家出來的時候,就見隔壁院裡,兩口大鍋都冒著熱氣。

  一口鍋里蒸白面豆包,另一鍋里蒸饅頭。

  這要是在屋裡蒸,滿外屋地都得霧氣迢迢的。

  兩口大鍋一上午都沒閒著,一連蒸了四鍋饅頭、兩鍋花卷和兩鍋白面豆包。

  除此之外,王美蘭還烙了發麵餅。四樣主食,誰願意吃什麼就吃什麼。

  吃飽喝足,男女老少一幫人一起去澡堂子洗澡。

  洗完澡回來,王美蘭和金小梅、趙玲等人研究明天的菜譜。

  明天就過年了,凍的雞呀、肉啊,今天就拿屋裡來緩上。

  吃完晚飯,食客們各回各家。

  趙軍、邢三在西屋洗腳,王美蘭關上了外屋地的燈。

  在臨回屋時,王美蘭順著灶台旁的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大紅燈籠高高地掛在院門上方,雖然還沒過年呢,但忙活了好幾天的王美蘭,此刻感覺輕鬆了許多。

  過年有過年的好,而過年前那幾天的忙碌、與家人置辦年貨的瑣碎,還有在外遊子的回家路,同樣都是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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