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受命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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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6章 受命於天

  經趙有財一提醒,趙軍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地圖可能就是清朝打牲烏拉衙門在跑山過程中,發現的老埯子、礦產和珍禽異獸的記錄。

  想到這裡,趙軍起身招呼大夥去西小屋,然後把另一張地圖拿出來,將兩張地圖試著往一起拼湊。

  果然,兩張地圖能拼接在一起。拼接後,記錄有老埯子的山,在小白山左上方。

  「媽呀。」趙軍到外屋地喊來王美蘭,王美蘭過來,一看那第二張地圖,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這是……」王美蘭指著地圖上,那帶有野山參標記,並且類形似字母「m」的山頭,給出答案道:「駝背山。」

  趙軍等人聞言,心知這山應該是形似駝峰而得名。

  就在這時,王美蘭指著地圖,給幾人講解道:「我爹教過我,上北、下南、左西、右東。

  你們看哈,這個駝背山就在白條子山西北……」

  說到這裡,王美蘭稍有停頓,但她不是說話卡殼,而是在算著什麼。

  很快,王美蘭又重新組織語言,道:「駝背山在白條子山西北……大約摸一百二十里地那塊兒。」

  「啊?」眾人聞言,都驚訝地看向王美蘭,王強更是替大夥問王美蘭,道:「姐,這一百二十里地,你咋看出來的?」

  「你看吶。」王美蘭指著地圖上,對眾人道:「這白條子山,跟那個駝背山,中間不是一條河、兩座山嗎?」

  聽王美蘭如此說,眾人順著她所指看去,只見白條子山和駝背山中間的地方,是畫著兩座小山頭和一條蜿蜒崎嶇的河。

  其實就這裡,大夥不敢確定。因為要按圖上畫的分析,從白條子山往西北走,翻過兩座山就到駝背山了。

  可中間那條河算咋回事?老話說的好,有山就有水,那圖上的河莫不是山溪水、河汊子?

  這時,王美蘭手指點著地圖,繼續說道:「這一條河是一百里地,一小山是十里地。」

  「啊……」聽王美蘭如此說,眾人恍然大悟。樺甸那片也屬於長白山脈,既然是山脈,也是像永安林區這邊山連著山。

  按照地圖,確定山名、方位、距離只要找到一個地方,就不難將其它寶地的方位推測出來。

  「你們看這個。王美蘭又指著白條子山右側一座畫的比較大的山,道:「這大山,一個是五十里地。」

  聽王美蘭這麼說,大夥都明白了這地圖上山山水水的含義。

  「哎呀。」作為爬山困難戶,趙金輝看著地圖,有些犯難道:「這知道在哪座山,也不好整啊?咱這幾個人,也不夠搜山的呀。」

  「搜什麼山。」王美蘭指著小白山金礦,道:「你看,這左邊不有樹嗎?」

  王美蘭說的樹,就是一豎線,然後左右各兩點。

  王美蘭繼續道:「看沒看見?這兩張圖,就小白山金礦和那老埯子旁邊有樹。」

  眾人按照王美蘭的話一看,果然在小白山金礦左邊,和那老埯子下面,有畫出來的簡易樹。除此之外,兩張圖其它地方再沒有樹了。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王美蘭道:「樹在山下邊,就在南邊找去。在左邊,就上西邊找去。」

  「哎呦我天吶!」眾人聞言無不敬佩繪圖人的奇思妙想。這地圖,要給不明白的人看,那看瞎了眼睛也看不明白。

  這時,王美蘭往右邊掃了一眼後,然後問張援民道:「援民,還有一張呢?」

  看這兩張地圖的情況,應該是張張圖上都有寶地。而且當年趙有財在張援民家看到的三張圖,是連在一起的。

  像這種情況,三個藏寶地離的就都不遠。如果真去抬參趟窩的話,一趟就都下來了。

  現在兩張圖在此,應該還有一張啊。

  王美蘭這一問,倒給張援民問懵了。

  「老嬸兒,我家就這一張。」張援民說著,緊忙抬頭看向王強等人,道:「我老舅他們跟我去的,擱那倉房好頓翻,他們都看著了,就這麼一張啊。」

  張援民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急切,是怕這些人不相信他。

  「嗯呢。」王強給張援民作證,笑道:「哎呀媽呀,給他家倉房裡東西都掏一遍吶,最後找出個破布袋子,那裡頭都是破爛兒。」

  「什麼破爛兒。」聽這話,張援民不服氣,道:「那就是擱年頭久了,那都是好東西。」

  跟他回家找東西的幾人呵呵直樂,而此時張援民問王美蘭說:「老嬸兒,你咋說我家還有一個呢?」

  王美蘭看向趙軍,事到如今趙軍也沒瞞著,便把當年趙有財在張家的見聞說了。

  可沒想到,聽趙軍說完,張援民竟抹起了眼淚。

  他這樣子,可是把趙軍嚇了一跳。張援民雖然個不高,但他是個很剛強的人,這怎麼說著、說著,還抹上眼淚了呢?

  張援民這一哭,給大夥都整不會了,李寶玉緊忙問道:「張大哥你咋地啦?」

  「援民,你這是幹啥呀?」這話是趙有財問的,他說話的同時,還伸手拉著張援民在炕沿邊坐下。

  「我一小兒,我爹就天天不著家,可哪兒爛跑。」張援民語帶委屈地道:「屯子人都說他是魔障……」

  這邊人說的魔障,就是精神病。

  聽張援民這話,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了解張援民他爸的都知道,昔日的張大腦袋還真是那樣的人,那真是從牡丹江跑到大興安嶺。天天不著家、不閒著,完了還掙不著錢。

  據趙軍幾人所知,張大腦袋曾經還在嶺南五道溝給人養過老牛。

  這不純吃飽撐得嗎?五道溝離永安屯不遠,而且那些年,不在家好好待著,給妻兒扔家裡,他一個人四處亂竄,這不是有病,這是啥呀?就這種人,在當年都容易讓人當特務給斃了。

  張援民哭,應該是意識到自己爹當年乾的都是正事兒,而不是眾人口中的「張大傻子」。

  「我爹是四處找金礦、尋摸這些好東西去了。」張援民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

  可就在這時,李如海忽然從李寶玉、解臣中間探出頭來,道:「張哥,你家我老張大爺那些年,找著啥了?」

  「嗯?」張援民被李如海問得一愣,緊接著李如海笑道:「要真找著啥了,你家能那麼困難嗎?」

  李如海這話,就是說張大腦袋即便不是魔障,也不是啥聰敏人。

  張援民聞言如遭雷擊,由於情緒醞釀到位了,又突然遭到李如海的言語打擊,張援民忍不住眼淚又下來了。

  「我特麼……就你長嘴了!」李寶玉見狀,回手一巴掌拍在李如海腦門上,拍的李如海雙手抱頭。

  「就是!」解臣也抬手,輕輕在李如海背上拍了兩下,裝作給張援民出氣。

  「大哥,你別多想了……」趙軍剛想勸張援民,卻見張援民猛地從炕沿邊起身,道:「我爹當年遊走天下,是為了找這些金礦、老埯子,好傳給子孫後代,他不是盲流子。」

  「不是,不是。」眾人異口同聲地附和,趙有財更是為張大腦袋發聲,道:「我張哥可不是盲流子,他啥活兒都會幹,到哪兒都餓不死他。」

  聽趙有財如此說,張援民抬胳膊,狠狠用袖子在臉上擼了一把,然後問趙有財說:「老叔,你家這地圖在哪兒找出來的?」

  「嗯?」張援民這一問,給趙軍、趙有財、王美蘭都問住了。

  「我們沒找啊,今天早晨……」趙有財把今天發現這地圖的情況一說,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覺這有些不可思議。

  對於趙有財的話,他們肯定是相信的。且不說幾家關係如何,關鍵是就這事,也不至於讓趙有財撒謊啊。

  「能不能是搬家帶過來的呀,姐你們沒注意?」王強提出猜想,道:「完了院子那幾個狗還不拴,它們上倉房瞎扒扯,給這掏出來了?」

  「不能啊。」王強話音落下,王美蘭就道:「收拾東西前兒,他老舅麼、你李嫂子、鳳兒她們都在呢,搬過來的所有東西,我們都挨樣兒過一遍,當時肯定是沒有這玩意。」

  「咱家狗也不亂掏東西。」趙有財接茬,為四條狗說話,道:「就它們掏倉房了,咱也能看著啊。」

  說著,趙有財抬手往窗外一指,道:「我早晨挨個棚子溜達一圈,看櫃門啥的都關著呢,架子上掛那遮布也都板板正正的,也沒看著哪個讓掏開啊。」

  「那這就奇怪了。」邢三捏起地圖一角,輕輕一抖,道:「那這玩意兒,還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邢三此話一出,李如海眼睛一亮,他抬手用力去推身前的李寶玉,沒推動之後,他又鼓勁推了解臣一把。

  「你幹啥呀?」李寶玉、解臣一起側身往後看的時候,正好給李如海讓出一條路。

  李如海從兩人中間擠過,上前幾步、雙手捧起趙家那張地圖,將其呈到趙軍面前,一臉激動地道:「大哥,咱三大爺說的有理,,這是上天賜給你的呀!」

  「啥?」趙軍一怔,邢三一臉懵逼,眾人都是一頭霧水。

  然後,就聽李如海語氣誠懇地對趙軍說道:「大哥你宅心仁厚、胸懷四海,故而上天賜下這寶貝地圖,就是要助大哥你成就一番事業呀!」

  「啊……」聽李如海這話,李寶玉忽然兩眼發光,似有若悟地道:「難怪我大爺撿這地圖上有金礦吶,這是讓咱給它啟出來,完了好招兵買馬!」

  「什麼亂七八糟的。」趙軍沒太聽明白這兩兄弟的瘋言瘋語,但他感覺這倆小子有點不正常。

  而就在這時,只聽旁邊「啪」的一聲,原來是解臣狠狠地拍了下巴掌。

  見趙軍向自己看來,解臣雙手往外一分,然後看看旁邊閱讀量高的李寶玉,有些不確定地道:「李哥,這就叫受命於天吧?」

  趙軍、趙有財、王美蘭、王強、邢三都聽不懂,而張援民卻是攔下解臣,道:「小臣,你們可別瞎說了。還有寶玉,什麼招兵買馬?」

  被張援民攔下,解臣吧嗒、吧嗒嘴,他還有一句「軍哥咱們干吧」沒說出口呢。

  這時,一直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李彤雲,有些惋惜地走回外屋地。

  老太太看她回來,便問道:「小雲,他們嘮啥呢,那麼熱鬧呢?」

  見金小梅等人都向自己看來,李彤雲一笑:「我哥還有臣哥,攛掇我軍哥起事,我軍哥不干。」

  李彤雲話音剛落,就聽東小屋響起電話鈴聲。

  「軍哥!來電話啦!」李彤雲清楚,這個家有對外業務的,只有趙軍和王美蘭兩個人。

  而相比較起來,來電話還是找趙軍的比較多。

  「來啦。」趙軍快步出屋,穿過外屋地過去接電話。

  電話接通後,趙軍剛「餵」了一聲,就聽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是趙組長嗎?我是陳維義呀。」

  「陳所長。」趙軍應道:「我是趙軍,你這是在哪兒呢?」

  「我在城裡呢,咱林業醫院呢。」陳維義如此說,趙軍緊忙問道:「王海濤咋樣兒了?」

  「他緩過來了。」陳維義道:「但是一句話不說,問啥都不說。」

  王海濤這都進了醫院,也就不能再對他用大記憶修復術了。

  「他說不說咋地?」趙軍不解地問:「他不說話,咱還判不了他啦?」

  「那倒不是。」陳維義道:「不說別的,他襲擊你這事兒,他就洗脫不了。再一個,兇器也對上了,這他咋也沒跑。」

  說完這句話,陳維義話鋒一轉,道:「關鍵問題是,他還有贓款、贓物呢,之前賣黃葉子的錢,還有七張大皮,那叫一萬來塊呢。」

  「錢啥的,他不得給他媳婦啊?」趙軍這話,得到了陳維義的認同,道:「就是啊,現在就是差他媳婦、孩子都沒找著呢麼。」

  趙軍聞言,沒接陳維義的話茬,而是問陳維義道:「陳所長,咱昨天發動群眾,在出山道上攔啥的,都沒有用啊?」

  「沒有。」陳維義道:「她姐家,我們也去人了,沒有。」

  「那不能上她姐家。」趙軍道:「她男的給她姐夫弄死了,她還能上她姐家去嗎?」

  「這不實在找不著了嗎?」陳維義道:「她家也沒有別的親戚了。」

  說到這裡,見趙軍還是沒接話茬,陳維義道:「趙組長,這事兒還得麻煩你了。」

  趙軍不是很樂意接這活,但陳維義話說到這裡了,趙軍便道:「陳所長,那我知道了,我告訴我們護林員,讓他們上山啥的,多給留意、留意。」

  「趙組長……」陳維義說話時,有些遲疑地道:「能抓住王海濤,你是功臣。」

  聽他這麼說,趙軍連忙謙虛,道:「不,不,陳所長,這是咱共同努力取得的成果。你像咱們林場保衛組、駐場派出所,還有我們護林隊,縣裡來的孫局長、省城來的劉隊長,都是功臣。」

  「你是首功!」陳維義硬給趙軍戴高帽,道:「人是你發現的,還是你抓住的。還有在這之前,你就主張這王海濤是兇手……」

  「不,不。」趙軍推辭,道:「陳所長,我就是瞎貓碰死耗子。」

  「那可不是啊。」陳維義道:「趙組長,孫局長、劉隊長都說你是福將。再一個呢,這山場我們都不熟。進山找王海濤媳婦、孩子這事兒啊,還得你多費心。」

  「陳所長,誰能說她娘倆就在山裡呀?」趙軍知道王海濤有罪,知道王家娘倆拿的是贓款,但一個女人領個孩子,那孩子還有病,趙軍就不願意摻和。

  趙軍不等陳維義說話,就表態道:「陳所長,你放心。這事兒發生在咱林區,咱林場保衛組肯定是配合咱們GA、咱們派出所。

  我呢,這些日子我沒事兒,我就上山。我找,我也發動咱護林員幫著留意。」

  說到此處,趙軍話鋒一轉,道:「但我感覺這娘倆不能在山裡,因為他家那孩子有病,平常都看病維持,跑山里哪有人給他看病啊?」

  聽趙軍這話,陳維義沉默了兩秒,然後道:「趙組長,咱們山區地形複雜,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呢,在鄉里走訪排查。麻煩你們那邊呢,在山裡幫著留意、留意。」

  話已至此,趙軍並沒拒絕,一口答應下來。

  等撂下電話,趙軍走出外屋地的時候,就見男女老少都聚在這屋。

  「兒啊,咋地啦?」王美蘭看趙軍臉色不好,就問了一句。

  趙軍把電話內容一說,屋裡氣氛不禁有些沉悶。

  「這女的、孩子可憐了。」老太太搖頭,道:「這王海濤啊,咋尋思的呢?再困難,也不是不能維持,這是幹啥呀?」

  「誰說不是呢。」王美蘭嘆氣,道:「真要擁呼孩子看病過不下去了,他跟我說,我都能給他拿倆錢。」

  「哎呦。」王美蘭話音落下,就聽趙有財道:「你可大方了。」

  忽然被人陰陽怪氣,王美蘭不禁一愣,隨即狠狠地剜了趙有財一眼。

  而這時,李寶玉問趙軍道:「哥哥,這事兒咱管嗎?」

  「管!」趙軍笑道:「明天起早,咱都帶著靴子,拿著傢伙事上山,管咱晚上吃頓小河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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