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0章 恐怖猙獰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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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2章 恐怖猙獰的傷口

  趙軍在去河北之前,就答應過邵天鵬,他五月底會過嶺驅虎,並與邵家幫共抬石龍。

  這還沒到五月底呢,邵天鵬就找來了。

  趙軍剛要答話,就聽後院狗幫開聲,明顯是家裡進了外人。

  趙軍順著前窗戶往外看,就見趙有財帶著趙國峰快步向房前走來。

  趙軍沒尋思趙國峰是來找自己的,便在電話里問邵天鵬道:「邵爺,我現在去,是不是早啊?我下禮拜……我看看,二十號去還不行嗎?」

  「行。」邵天鵬笑道:「我不是催你,就尋思你定下哪天來,我們好有個準備。」

  邵天鵬話音剛落,就聽外屋地傳來趙有財的聲音:「兒子,快來,你趙叔找你。」

  緊接著,王美蘭的聲音響起:「兒子接電話呢,那啥……國峰你先進屋。」

  「嫂子我不進屋了。」趙國峰似乎很著急的樣子,道:「咱屯子肖大埋汰跟他姑爺讓大熊霸撓了,整不好肖大埋汰要夠嗆啊。」

  「啊?」王美蘭聞言一驚,屋裡的趙軍聽到這話,連忙對邵天鵬道:「邵爺,我家這頭有點急事兒,我先不跟你說了。完了十八九號,你再給我來個電話啊。」

  「行,行,你快忙去吧。」得到邵天鵬這麼一句答覆,趙軍急忙撂下電話往外走。

  趙軍邊走,邊聽趙國峰道:「他們爺倆下藥藥大個子,前天一晚上就藥倒仨。昨天爺倆背一趟肉沒背完,今天又過去背,旁邊就躥出個大棕熊,給他爺倆一頓磕。」

  趙國峰說到此處,就見趙軍從走廊出來,他忙喚趙軍道:「趙軍吶,肖大埋汰讓熊霸干挺嚴重,韓尚整不了。

  往林場醫務室打電話,林大夫一問情況,就說得往下送,送林業醫院去,要不人就完啦。你看看你能不能拿那大解放,送他一趟啊?」

  趙軍聞言,當即抬手往外一指,道:「走,叔,咱馬上走。」

  五月份,家裡正農忙呢。今天男女老少出動大半,王強、李寶玉他們都下地幹活去了。此時家裡女的就王美蘭和金小梅,男的就趙家父子和趙威鵬。

  人命關天,趙軍二話不說就往外走。趙有財、趙國峰快步跟上,趙威鵬也跟著去看熱鬧。

  出門上車,趙軍開著解放車到屯東頭老肖家。

  此時老肖家屋裡屋外不少人,眼看趙軍他們往屋裡走,這些人緊忙給騰出路來。

  趙軍進屋,首先看到的是魏金、魏鐵兩兄弟。

  趙國峰口中的肖大埋汰,真名叫肖江水,今年五十八歲,他原來是林場職工,後來把工作給兒子了。

  雖然不上班,這老頭子也閒不住,四月末、五月初這時候,他就跟姑爺上山藥鹿。他姑爺是魏金,魏金之前幫趙軍打過架,跟趙軍關係一直都很好。

  「金子哥,這咋整的呀?」趙軍看魏金臉上有血道子,但那不是熊抓的,而是樹條子刮的。

  魏金的傷在肩膀上,原是兩道皮肉翻開的傷口。傷口不長,最長也才一拃來長。

  「哎呦,兄弟來了。」看到趙軍,魏金抬手示意魏鐵扶他起身。

  趙軍見狀,緊忙用手攔住魏金,然後往裡走了兩步,去看肖江水的情況。

  這年頭,跑山干苦力的,不少冬夏都剃光頭。

  肖江水就是,此時這老頭子趴在炕上,背後三道長過十公分的傷口,道道都皮肉翻開。

  而這還不是肖江水所受最重的傷,就見肖江水光頭上,頭皮被一道傷口分成兩半,露出頭骨。

  那傷口齊茬,白色的皮肉上帶著血,看著猙獰恐怖。

  「哎呦我艹!」趙威鵬看了一眼,立馬變了臉色,不敢再看。

  來永安這麼久,趙威鵬不止一次跟著趙家幫、趙有財上山打熊。看那大黑熊、棕熊命喪在槍口之下,趙威鵬難免有熊瞎子不過如此的想法。

  此時看到肖江水的慘狀,趙威鵬不禁有些後怕。

  「趙軍吶!」肖江水老伴原本是盤腿坐在炕上,一看趙軍來了,肖老太太立馬改坐為跪,哭道:「你能來,肖娘謝謝你了!」

  「唉呀,肖娘你說啥吶,一個屯子住著,那不應該的嘛!」趙軍看完肖江水情況,都來不及去扶肖老太,只對肖家兒媳道:「肖嫂子趕緊拿被啥的,往外頭車上鋪,完了給我肖大爺抬車上去。」

  趙軍話音落下,趙國峰喊周圍人幫忙。

  此時屋裡屋外的人,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但一聽需要伸手,這些人也不含糊,紛紛動手幫做力所能及的事。

  車上先墊厚厚的乾草,再鋪被褥。然後,大夥七手八腳地將肖江水抬上了解放車後車箱。

  魏金後背的傷,雖沒他老丈人傷的那麼嚴重,但也需要縫合。

  如果不送肖江水去醫院,他這傷就讓韓尚給縫了。

  但既然趙軍要送肖江水醫院,那順路把魏金也帶上了。

  以肖江水的情況,是需要人陪護的,肖家老太太和魏金媳婦跟著去。

  魏金、魏鐵兩兄弟從小沒了爹媽,哥倆這些年互相扶持,今天這種情況,魏鐵也要去。

  作為屯長,趙國峰沒往後退,跟著上了解放車。

  但讓趙軍沒想到的是,趙有財也要去。

  趙軍說讓他回家,趙有財不干,跟趙國峰屁股後爬上了後車箱。

  就這樣,趙軍開車,副駕駛坐肖老太、魏金媳婦,後車箱拉著傷員、幫忙的和欠兒登,一路就往山河縣開。

  下午四點出發,到山河縣的時候,就已經八點多了。

  雖然是小地方,但這林業醫院還行,有值班的醫生和護士。

  可值班的醫生一看肖江水傷成那樣,緊忙打電話搖人。

  至於魏金就好辦了,處理、縫合傷口,打上消炎針。然後一幫人在走廊里,坐著等醫生們搶救肖江水。

  乾等著也是等,趙有財趁機就問魏金,道:「金子,你們咋整的呀?咋造這樣呢?」

  「有財叔啊,可別提了,我也不知道咋能這樣兒。」魏金苦著臉,講他爺倆今天的遭遇。

  這年頭,野生動物資源豐富。正如張援民有一次說的那樣,下藥藥鹿有時候一晚上都能藥倒三四個。

  肖江水、魏金翁婿二人的戰果就這麼喜人,他倆昨天早晨上山,看在陷阱旁邊倒了兩公一母三頭大馬鹿。

  這年頭的人不那麼認鹿胎,相比之下鹿茸更值錢,其次是鹿槍。

  爺倆削茸、摘槍、取胎,將其一一包好後,又挑好部位的鹿肉,各背三四十斤往回走。

  三頭大馬鹿,公的都五六百斤,母的還四百多斤呢,爺倆一趟只背回來七八十斤,還剩那麼多肉在山上扔著,肖江水心疼。

  肖江水就跟魏金商量,讓魏金找趙軍借車。

  但魏金說,借車好說,可借來車誰開呀?千百斤鹿肉是不少,但人趙軍差這個嗎?

  再說人家現在正忙著種地啥的,為此折騰趙軍一趟,魏金感覺不好意思。

  但那麼多鹿肉扔山上確實浪費,於是魏金就找王富借了老牛和牛車。

  牛車沒有爬犁方便,要是冬天有雪的時候,老牛可以拉著爬犁一路上山,一直到死鹿跟前,那樣就省事了。

  但現在是五月份,山上沒有雪,老牛拉車上不了山。爺倆就將車趕到山腳下,把老牛往路邊一拴,然後爺倆上山背肉。

  魏金跑山多年,他不是沒有經驗。肖江水那麼大歲數,那就更不用說了。

  爺倆都知道,開春藥鹿得防熊,所以爺倆一路敲敲打打地上山。

  正常來說,像他們這麼做,有熊遠遠聽著動靜,提前就跑了。

  更何況在臨近那鹿窩(wò)子的時候,魏金還放了兩個二踢腳。

  二踢腳竄天一崩,是熊、是虎那都得跑啊。

  所以崩完二踢腳,肖江水、魏金就以為沒事了,爺倆大搖大擺、有說有笑地往上走。

  爺倆正說今天把這些肉都整下山,回去一半醃鹹肉,一半用涼水拔上,明天拿集上去賣的時候,就聽上頭嘩楞楞直響。

  常跑山的人,一聽就知道,那是大型野獸在山中竄梭時刮蹭樹條的聲音。

  二人抬頭一看,就見一頭五百多斤的大棕熊呼嘯而下,眼瞅就到了跟前。

  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肖江水。這小老頭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跑,而是一把將自己姑爺推了出去。

  他沒把魏金推出多遠,但魏金倒地後,順坡往下一軲轆,就躲開了危險。

  而這時,肖江水再想躲就來不及了。大棕熊一巴掌就抓他腦袋上了,要不是有帽子擋了一層,肖江水得更慘。

  魏金起身,就見他老丈人讓大熊霸塞到屁股底下了,魏金二話不說,當即從後腰抽出刀來。

  但魏金不傻,他知道硬往上沖的話,自己爺倆一個也回不去家。

  於是魏金貓腰向上爬,繞到棕熊身後,一刀刺進棕熊屁股蛋里。

  棕熊往起一躥,帶走了魏金刀的同時,轉身直奔魏金。

  魏金撒腿就繞樹跑,但這時候肖江水已經起不來了,如此時間一長,魏金就繞不過棕熊了。

  棕熊一抓,便將魏金塞在了屁股底下。多虧魏金腿上還別著一把短刀,他吃力地拔出短刀,朝著棕熊後大腿就是一刀。

  這次躥起來的棕熊,直奔山坡上而去,這才給了魏金、肖江水活命的機會。

  然後魏金把老丈人背下山,放到牛車上,他撐著趕車返回了永安屯。

  「有財叔。」魏金說起這經過,想到生死不明的岳父,聲淚俱下道:「我爺倆真沒大意呀,一路敲樹上的山,還崩倆雙響子呢,它咋還能不走呢?」

  「行啦,金子。」趙有財安慰魏金,道:「你這還傷著呢……」

  趙有財越勸,魏金越哭,嘴裡道:「我爸是為了救我呀……」

  忽然,旁邊屋裡出來個護士,瞪眼呵斥一句「消停點兒」,魏金立馬閉上了嘴。

  趙有財輕嘆一聲,從兜里拿出兩張衛生紙,塞在魏金手裡,讓他擦擦鼻涕眼淚。

  「金子。」這時,肖老太太顫顫悠悠地過來,只見這小老太太眼淚含眼圈,卻安慰魏金道:「聽媽的,別哭了啊,在外頭不行丟人。」

  說完這句,肖老太太稍微停頓一下,平復平復心情道:「你爸救你不應該嗎?當老人的,到那時候就可著你們吶。」

  肖老太太這麼一說,魏金眼淚更止不住了。

  這一幕,任誰看了都受感動。這時趙軍低下了頭,趙有財咔吧、咔吧小眼睛,拿出了他抽了半個月還剩半盒的中華煙,將其分給趙國峰、魏鐵。

  肖老太太主動管趙有財要了一顆,點著後深深地吸了一口。這老太太也會抽菸,但她平常只抽葉子煙,再加上心情煩悶,直到抽完也不知道自己抽的是中華。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肖江水才被推出來。

  醫生說人搶救過來了,但人尚未甦醒,還得住院觀察。

  都這時候了,趙軍幾人也沒回去,就在醫院附近找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飯,他們到病房看了肖江水一眼。見肖江水還沒醒,肖老太和魏金媳婦留下,趙軍把魏金帶走了。

  上午十點多回到永安,趙軍先把魏金送到魏鐵家,然後才把車開到肖家。

  肖家人沒回來,但被褥還在車上呢。

  車往門口一停,屋裡就出來人了。

  肖江水的兒媳婦靳春紅,出來就問趙國峰道:「趙叔,我家國棟上醫院去了,你們看沒看見他?」

  「沒有。」趙國峰道:「我們出來的早。」

  這時,靳春紅又問起肖江水狀況,趙國峰答對她的時候,趙軍把迭起來的被褥送上。

  「趙軍啊,謝謝了啊。」靳春紅向趙軍道謝,趙軍笑道:「謝啥呀嫂子,咱一個屯子住著,這不都應該的嗎?」

  「哪有那些應該的?」靳春紅紅著眼,道:「我家你國棟哥說了,等他回來再上家去,好好感謝、感謝你們。」

  「嗨呀,不用啊。」趙軍道:「我肖大爺沒事兒就行啦,那什麼……嫂子,我們就回去了啊。」

  「哎,趙軍。」忽然,靳春紅叫住趙軍,道:「你國棟哥走之前,上小賣店給你買條石林,沒來得及給你往家送,完了你自己取去吧啊。」

  「唉呀,嫂子,買那幹啥呀。」趙軍擺手,道:「我不抽菸,我不要。」

  「你不要不行啊!」靳春紅說著,看向趙有財道:「錢都給完啦,你就取取吧。再說了,你不抽菸,我趙叔不抽嗎?」

  這年頭感謝人能送啥?要麼煙,要麼酒,總不能送人槽子糕吧?

  永安人都知道趙軍不抽菸、不喝酒,沒辦法就便宜趙有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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