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金葡萄里的大體野山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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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6章 金葡萄里的大體野山參片

  趙軍、趙有財急匆匆進了東大屋,下午李彤雲帶著孩子們下地抓大眼賊去了,所以這時候屋裡沒人。

  進屋後,趙有財快步到炕沿前站定,右腳跟一踩左鞋跟,左腳上鞋就下去了。

  脫鞋後的趙有財上炕,站在炕梢那頭,抬手從炕櫃頂上拿下一個松木燙蠟的小箱子。

  趙軍、邢三在炕下,看著趙有財捧著盒子到炕桌前坐下,邢三側身坐在趙有財對面,好奇地問道:「二兄弟,這裡啥呀?」

  趙有財沒答話,而是轉眼看向趙軍。

  這時,趙軍回答邢三的問題,道:「三大爺,那次咱上山找東西,找出來的金葡萄,裡頭藏的東西。」

  「啥?」邢三聞言,瞬間瞪大眼睛,震驚地道:「真找著那玩意啊?」

  邢三說話時,就見趙有財打開盒子,邢三壓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就見匣子裡裝了一堆蠟丸。

  之前趙軍帶人挖掘出他姥爺王大巴掌留下的最後一筆寶藏,當天夜裡趙軍、王美蘭和趙有財三人打開了金葡萄,得到了傳說中裹著虎血丸子的蜜丸。

  可當天三人卻沒將蜜丸打開,而是等過了幾天後,王強在場的時候,他們打開了一顆虎血丸子。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趙軍他們把所有的金葡萄都拆開,將裡面的蜜丸都收集了起來。

  蜜丸天涼凝固,眼瞅這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趙軍、趙有財就蘸了蠟丸,然後將所有的蜜丸都封了起來。

  邢三捏起一個蠟丸,看向趙軍、趙有財,問道:「這裡就虎血丸子?」

  「老哥,我給你看看這裡頭是啥。」趙有財說話,便將上面蜜丸撥開,露出一個小的黃油紙包。

  趙有財打開黃油紙包,只見裡面有兩個白色片狀的東西。

  「這啥玩意啊?」邢三花白的眉毛皺在一起,他雖然沒見過虎血丸子,但也知道眼前這東西肯定不是啊。

  這東西看著好像糖薑片,此時趙軍伸手拿起一片,用手指搓掉上面的蜜霜,露出起廬山真面目。

  這正是一片乾的野山參!

  「這老爺子真能琢磨!」趙軍忍不住誇讚了一下自己姥爺,他上輩子干好幾年野山參的買賣,也沒見過這麼儲藏野山參的。

  尤其這參片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時,上面還掛著一層厚厚的蜜霜,趙軍也沒往那方面想。

  當時大夥不知道這是啥,王美蘭就沒讓動,說等啥時候有機會再問問王長海。

  沒想到,邢三的一句話,提醒了趙軍,讓他揭開了這東西的「神秘」面紗。

  眼下知道這東西是野山參片,趙軍再反推王大巴掌的用意。想到那些年戰亂、風雨不斷,好東西放在家裡根本不安全。

  而如果藏在山裡的話,那麼大一片山場,沒有線索根本找不到。

  而野山參不像金銀瓷器,這東西埋在地下,首先得考慮防潮的問題。

  所以,王大巴掌才用存虎血丸子的方法,再加金葡萄來儲存這些干參片。

  最後,王大巴掌將這個秘密告訴給了他非常信任的大姑爺。

  該說不說的,他大姑爺在保守秘密這方面,那真是頭子,連自己媳婦、孩子都不告訴……

  關鍵他要有私心,私吞了也就罷了。可他偏偏不的,要不是趙軍剝絲抽繭地找線索,這些秘密都得讓趙有財帶到棺材裡去。

  「是棒槌嗎?」趙有財問,趙軍點頭道:「應該是。」

  說完這話,趙軍道:「爸,我拿出去擱水洗洗,我看看。」

  此時趙軍能斷定,這就是切片、曬乾的野山參,可他剛才搓的時候,感覺這東西不對勁,不是那麼干。

  這讓趙軍有些擔心,怕這東西外皮完好,而裡面爛了。

  「行,你去吧。」趙有財點頭,然後將黃油紙包及另一片野山參都給了趙軍。

  趙軍、邢三往外屋地走,趙有財合上小匣子,起身將它舉回炕柜上。

  趙軍出到外屋地,掀開蓋水缸的高粱杆蓋簾,抄起水面上的葫蘆瓢,舀出半瓢水來。

  趙軍將參片丟在水中搓洗,洗完趙軍驚訝地發現,這參片跟新鮮的一樣。

  趙軍感覺不對,便用手將參片撕開了。

  撕開以後,還不等趙軍仔細觀察,趙有財就出來了。

  「是啊?」趙有財問了一聲,趙軍道:「是倒是,但我大姥整這玩意兒,是不是爛了?」

  「我看看?」趙有財從趙軍手中拿過撕開的參片,看眼撕口處就道:「這是蜜浸的吧?」

  說完這句,趙有財稍微一個停頓,抬頭看著趙軍道:「就跟醃鹹菜的似的。」

  說著,趙有財將參片原切口處朝上,道:「你看這上面,這老大蜂窩眼兒呢,泡蜜里,能不往裡浸嗎?」

  趙有財話音落下,還不等趙軍說話,就聽邢三道:「這玩意咋還能有蜂窩眼兒呢?」

  「這是大體參,切片曬乾了就有蜂窩眼兒。」趙軍道:「就這棒槌,抬出來前兒不能小了。」

  聽趙軍這麼說,邢三卻擔心,道:「那擱蜜里糊那麼多年,不能壞了吧?」

  「不能。」趙有財道:「咱山里好蜂蜜,擱一百年都不壞。再說了,我老丈人那是啥人物,他經管啥東西還能出差?」

  「那可不一定啊,二兄弟。」邢三少有的反駁趙有財,道:「你老丈人也沒尋思你啥事兒都不跟家裡說呀,這東西就一埋就小三十年吶。」

  邢三此話一出,趙有財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福至心靈,還是虎氣上頭,趙有財將那撕開的野山參片直接塞進了嘴裡,道:「壞沒壞,我嘗嘗就知道了。」

  「哎?爸!」趙軍想攔就晚了,眼看著趙有財吧嗒嘴咀嚼著野山參片。

  「二兄弟,你咋給吃了呢?」邢三也著急了,剛才他跟趙軍說,當年王勇啃口棒槌皮就七八天不睡覺的時候,趙有財沒在屋。

  等趙軍把趙有財叫進屋裡後,也沒說那件事,只問了趙有財兩句話,便跟趙有財奔著裡屋去了。

  邢三話音落下,趙有財嘴裡的參就已下肚。他沒回答邢三問的「你咋給吃了」,趙有財只說了一句:「沒壞,齁甜齁甜的,一點兒苦味、爛味沒有。」

  「爸……這……」趙軍剛想說什麼,就聽北窗戶處傳來「鐺鐺」聲響。

  趙軍回頭一看,就見趙威鵬在窗戶外招手。

  「這又咋地了?」趙有財叨咕一聲便往外走,臨到門口時,趙有財停下腳步,回頭一指灶台上的黃油紙包,道:「這沒壞,你趕緊好好收起來。」

  「爸啊……」趙軍還想說什麼,可趙有財直接推門走了。

  「這……三大爺……」趙軍回頭看向邢三,邢三則問趙軍說:「小子,這參放這些年,是不是沒那麼大勁兒了?」

  聽邢三問話,趙軍嘆了口氣,道:「它要沒壞,它就有。」

  「我的媽呀!」邢三聞言,心裡有些不安,道:「小子,那你爸咋整啊?不能出啥事兒吧?」

  「那倒不能……」趙軍皺眉,道:「棒槌藥性溫,不是虎狼藥……」

  說到這兒,趙軍稍微停頓一下,道:「吃它睡不著覺,也不傷身體,就是遭點兒罪。」

  邢三:「……」

  邢三是從苦日子過來的,小時候家裡三代七八口人擠兩個小屋了。他深知那種半夜三更,全家都睡覺,就一個人睡不著的滋味。

  「小子,這棒槌能有你大舅啃那個年頭長嗎?」邢三拿起灶台上的黃油紙,打開的黃油紙上還有一片野山參。

  「這個沒洗,我不知道。」趙軍道:「不過我爸吃那個……少說少說,也得五品葉。」

  邢三:「……」

  「媽呀!」忽然,趙軍想起一事,不禁愁眉苦臉地道:「今晚上還吃涮羊肉呢。」

  說完這話,趙軍急忙向屋外走去,邢三緊隨其後。

  此時趙家後院,趙有財正跟趙威鵬商量晚上的鍋底呢。

  他們要給羊腿骨砸開,跟羊蠍子丟在一起熬湯。等湯熬好了,連著烀爛的羊蠍子一起裝在小銅鍋里,銅鍋配奶白羊湯涮肉,那絕對是一絕!

  趙有財正要剁羊蠍子,小手斧的把就被趙軍按住了。

  「你幹啥呀?」趙有財沒好氣地問,趙軍扶住趙有財胳膊,道:「爸你來,我跟你說點事兒。」

  「又咋地了?」趙有財極為不願意地跟趙軍到一旁,聽邢三講了當年王勇啃棒槌皮,然後七天七夜不睡覺的事。

  可趙有財聽完哈哈一笑,道:「老哥,我能跟他一樣嗎?他那前兒才七八歲,他那點小歲數,就擼倆山枸杞吃了,他鼻子都得出血。」

  這話到沒差,小童子陽氣多陽啊,尿都能辟邪呢。

  但趙軍感覺,趙有財是太樂觀了。雖說趙有財沒有小童子火力旺,但他身體也挺好啊,就那一片野山參讓他吃了,七八天不睡覺倒是不可能,但三天……應該是穩的。

  「爸呀,這玩意不是鬧笑話的。」趙軍緊忙對趙有財說:「要不你上院子,看摳摳吐它得了。」

  「吐它?」趙有財一怔,隨即一擺手,道:「淨扯淡,你趕緊起來這兒吧,我還剁骨頭呢。」

  趙有財正說話,就覺得鼻子一熱,一股熱流順著鼻子流出。

  趙有財下意識以為自己流鼻涕了,可當他抬手去抹時,卻見對面的趙軍、邢三變了臉色。

  「爸!」

  「二兄弟!」

  當趙軍、邢三喊出聲時,趙有財就覺得自己人中、唇峰一熱。這時候他手一抹,就覺手上黏黏糊糊的。

  趙有財手離嘴一看,頓時小眼睛瞪得溜圓:「血……」

  「快仰脖兒、快仰脖兒。」邢三讓趙有財仰頭,這年頭鼻子出血都這麼處理,要不整身上不好洗。

  趙有財仰著頭,被趙軍、邢三扶著往前院走。

  看三人離去,趙威鵬笑道:「我大哥呀,干點兒活,這麼些事兒呢。」

  說著,趙威鵬走到案板旁,抄起旁邊的小手斧,頂替趙有財剁羊蠍子。

  趙軍、邢三一左一右扶著趙有財進屋,到水池前趙有財一低頭,就見鼻血跟雨天房檐滴水似的,連珠往下落呀。

  趙有財緊忙撩盆里水洗洗嘴,這時趙軍撕了衛生紙,用其塞住趙有財鼻孔。

  眨眼間,趙有財鼻孔里粉色的衛生紙就紅了。

  「哎呦我天吶!」平常捅人眼睛都不眨的邢三,此時一驚一乍,喊趙有財道:「二兄弟,你趕緊摳摳嗓子眼兒,給它吐出去吧。」

  這時趙有財也不逞強了,忙到水池前,彎腰、低頭、一手推著牆,一手摳嗓子眼兒。

  「嘔……嘔……」

  「小子。」邢三看著趙有財的狼狽狀,問趙軍道:「這玩意這麼尿性呢嗎?」

  「這一天天吶!」趙軍說了句趙有財的口頭語,然後叮囑邢三道:「三大爺,你照看我爸一眼,我出去一趟。」

  趙軍說完,就往屋外跑。到屋外,趙軍躍過矮圍牆,跳進東菜園子裡。

  大地種糧,自家這叫小園,是種菜的。

  眼下種的黃瓜、豆角、茄子、辣椒、西紅柿都還沒出苗呢,不過在園子四邊有溜羊角蔥,在東南角還有一片細韭菜。

  趙軍奔西南角,那裡有個小棚。這小棚是將從山上砍回來的柳條彎了,兩頭插在土裡,使整根柳條成拱狀。

  如此插上一溜,上扣塑料布,就成了一個小型的溫室棚。

  這棚里種的是香菜、小白菜、蘿蔔菜,也就是東北人口中的蘸醬菜。

  此時的小白菜還沒長成,比貓耳朵大不多少,一片一片,一顆挨一顆。

  這小菜得趕著長、趕著減(jiàn),也就是減小其密度,比如三顆菜去掉中間那顆留兩顆,這樣菜才能長大。

  此時趙軍也顧不上別的,過去薅了兩把小白菜就往屋裡跑。

  跑回屋裡,趙軍也不摘,直接將兩把小白菜丟在盆里。然後,急匆匆地從缸里舀水洗菜。

  洗掉菜根上帶的泥土,趙軍將小白菜撈在水舀子裡,拿到趙有財面前,催促道:「爸快吃。」

  「根都不摘呀?」趙有財大聲質問,趙軍道:「不摘,就指著那根吶,你快吃吧!」

  「我……」趙有財還想說什麼,卻聽邢三道:「二兄弟你快吃吧,你堵鼻子那紙都透啦。」

  「這咋地啦?」就在這時,趙威鵬和趙老爺子進來了。

  他倆進來的時候,趙有財正給鼻孔換紙呢。堵鼻子的紙一去,血又連珠似的往出流,可是給趙威鵬和趙老爺子嚇了一跳。

  等問清緣由,知道趙有財是「誤食」了野山參導致氣血過盛,趙威鵬忙對趙有財道:「大哥,要不送你上醫院吧?這也不能就這麼淌啊,這不給人淌死了嗎?」

  說著,趙威鵬就要往出走,並叮囑趙軍道:「軍吶,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完了我開車,咱下山上醫院。」

  「叔,叔!」趙軍拉住趙威鵬,道:「別折騰了,下山也沒用。」

  「那也不能就這麼讓他挺著啊!」趙威鵬如此說,趙軍道:「那也沒招,他這別說下山了,上首都也沒用。」

  說完這話,趙軍催促趙有財道:「爸,你給那兩把小白菜吃嘍,吃完再過一會兒就好了。」

  小白菜肯定頂不了野山參的藥力,但也聊勝於無。趙軍斷定趙有財一會兒就好,是因為他知道,淌血是不能一直淌的,估計再有個幾分鐘,趙有財鼻子血自動就停了。

  只不過……今天晚上的涮羊肉,趙有財是肯定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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