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得罪我們趙組長,就是得罪我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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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7章 得罪我們趙組長,就是得罪我們所有護林員

  韓勝利三人回頭一看,就見一個歲數和顧洋差不多的年輕人,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這人穿著林場的工作服,但卻吊兒郎當的,只見他歪戴著帽子、衣服扣也不系,手裡舉著一根樹枝子指向三人。

  乍一開始,韓勝利沒把他放在心裡,瞥了那小年輕一眼,問道:「你幹啥的?」

  「啥玩意兒我幹啥的?」小年輕眼睛一橫,沒好氣地道:「我是護林員,咋的地?」

  「護林員?」韓勝利眉頭一皺問道:「你護不護林員的,跟我有啥關係?我咋的了?你跟我倆杵倔橫喪的。」

  「還你咋的了?」小年輕眼神不屑地瞥了韓勝利一下,然後手中樹杈一指樹上刻的「韋」字,冷笑道:「這是不是你們拿刀劃的?」

  韓勝利三人一愣,就聽小年輕給他們定罪名道:「破壞國家林木,我說你還有毛病嗎?」

  韓勝利三人有些懵,尤其是韓文學,他在永安林區住了將近四十年,也沒聽說過在樹上畫兩下子、刻個字就攤事的。

  但是今天呢,既然這種事已經發生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韓文學上前,沖小年輕一笑,道:「小兄弟,你哪個屯子的?」

  說話間,韓文學還從兜里掏出葡萄煙來。

  「我哪個屯子的,咋地?」小年輕此話一出,韓勝利不禁皺眉道:「你看你這小兄弟,歲數不大,你這說話咋這麼橫呢?」

  「我橫不橫咋地?」小年輕仰臉,瞪著韓勝利問道:「你們這破壞國家林木,我管你們一下子還有毛病嗎?」

  韓勝利脾氣也上來了,當即問道:「那我就破壞了,你能把我咋地?」

  「能咋地?」小年輕冷笑道:「罰款唄,咋地?」

  「啥?罰款?」韓勝利聞言,上下打量著小年輕,冷笑道:「你罰我款?我他媽就往樹上刻個字,你就罰我款?」

  「啊,咋地?」小年輕瞪眼道:「國家的樹,你說往上刻字就往上刻字,還你咋的了?瞅你那話問的就有毛病!」

  「不是啊……」韓勝利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韓文學攔下。

  只見韓文學向小年輕遞過去一顆葡萄煙,笑道:「小兄弟,啥事兒咱都好說。那個……你護林隊宋隊長啊,那跟我們都一個屯子的,都一個屯子多少年了。」

  韓文學以為他提宋福安能好使,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小年輕將他手和手中的煙一起扒拉開,然後手指樹上刻著的字,說道:「你別跟我宋隊長、八隊長的,誰也不好使,罰你們五十塊錢。」

  「啥?」韓勝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小年輕,問道:「就這就罰我五十塊錢?」

  「啊?」小年輕卻是理直氣壯地說道:「那要不你包我棵樹?」

  韓勝利瞬間就無語了,這百年大樹得多少錢吶?

  而此時韓文學仍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就以為這小年輕是個剛上班的不懂變通。

  「小兄弟呀,」韓文學再次笑著說好話道:「多大點事啊,不至於呀。那啥……我跟你們宋隊長關係都老好了,還有你們護林隊那個張濟民,我們都一個村子的。」

  韓文學不提張濟民還好,他一提張濟民,小年輕頓時面露冷笑。

  而此時往東十四五米外,張濟民正帶著八個護林員,藏身在三棵並排松樹之後。

  韓文學的話飄入幾人耳中,八個護林員都齊刷刷地看向張濟民。

  而張濟民臉不紅、心不跳地小聲道:「他們得罪咱趙組長,就是得罪咱全體護林員。」

  說完這話,張濟民一挺胸脯,傲氣地補充道:「一會兒誰都不用給我面子,就給我打,打出了事算我的。」

  聽張濟民這話,八個護林員心中不屑,但他們不屑的是張濟民狐假虎威。可他們認為張濟民有一句話說的對,那就是得罪趙組長,就是得罪他們所有護林員。

  當這八個護林員摩拳擦掌時,那獨自面對韓勝利、韓文學和顧洋的年輕護林員,正用手中樹杈點著韓勝利胸口,問道:「我問你呢,那樹上字是不你刻的?」

  韓勝利也來了脾氣,直接抬手將樹棍扒拉到一旁,然後回瞪小年輕道:「我刻的能特麼能咋的?」

  「我艹!」小年輕聞言,怒道:「你跟誰說話特麼特麼的呢?跟我說話給你那啷噹收回去!」

  「我就這麼說了,你特麼能咋地??」韓勝利上前一步,不甘示弱地瞪著小年輕。

  韓文學見狀,緊忙抬手拽住韓勝利。而就在這時,一向老實巴交的顧洋竟往前沖了兩步,用胸脯一頂小年輕。

  顧洋生得人高馬大,小年輕被他頂得後退兩步,然後將手中樹杈甩向顧洋,道:「敢跟我動手,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呵!」顧洋冷笑,道:「那你純吹NB呢,我……」

  顧洋話剛說到這裡,就聽遠處有人道:「光榮啊,吵吵啥呢?」

  這小年輕名叫陳光榮,來自永勝屯。在這次活動中,張濟民沒找永利屯的人,找來幫忙的人全來自其他三個家屬區的。

  此時張濟民沒現身,那八個護林員從樹後走出,大步向坡上趕來。

  「劉哥!」陳光榮回身喊道:「這幫人破壞國家林木,完了還要打我!」

  「哎呦!」被陳光榮稱作「劉哥」的人,正是永安屯的劉曉東。你別看這些護林員見了趙軍跟耗子見貓似的,但他們對付沒背景的跑山人、盲流子都可有一套了。

  正常情況下,像韓勝利這樣的跑山人,他們是不難為的。

  一來韓勝利背著五六式半自動,像他這樣帶槍、帶狗的跑山人,一般家裡情況都挺好,認識的人也多,護林員也不會傻到見人就得罪。

  再一個,韓勝利家住永利屯,住在家屬區。像他這樣的人,哪能不認識林場職工和護林員?誰都有老鄰舊居,能交個朋友,誰也不願意樹個敵人。

  一看呼呼啦啦過來八個人,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顧洋,緊忙退至韓勝利、韓文學身後。

  見來了一幫人,韓勝利、韓文學氣勢瞬間為之一弱。韓文學緊忙沖陳光榮賠笑道:「小兄弟,你看你這干哈呀?我不是說了嗎?咱都不是外人,你們宋福安宋隊長,那跟我都多年的老鄰居了。」

  「你別跟我這那的!」帶頭過來的劉曉東用手指著韓文學道:「你現在犯事了,提誰也不好使,聽見沒有?」

  「啥玩意我就犯事了?」韓勝利出言質問。他曾經因盜虎骨而遠走他鄉,所以一聽到「犯事」這兩個字,韓勝利心裡就發膈應。

  可當年他盜虎骨是事實,林場對他的處理已經算是寬大了。而今天陳光榮找他毛病也沒問題,畢竟韓勝利這一路走來,沒少往樹上刻字。像這種事可大可小,護林員要不管那就不管,要管也沒毛病。

  「哎呦我艹!」劉曉東上下打量韓勝利一眼,冷笑道:「你挺能對付啊!」

  「劉哥,」最初跟韓勝利三人打交道的陳光榮,手指韓勝利道:「這老小子可他媽猖(cāng)了!」

  說完這話,陳光榮稍微有個停頓,然後繼續補充道:「他們幾個破壞國家林木,完了我說罰他們錢,他們還要跟我動手!」

  陳光榮話音剛落,韓文學緊忙賠笑著對劉曉東道:「這師傅,你說你們的小兄弟也太邪乎了,張嘴就要罰我們五十塊錢!」

  「五十還多呀?」劉曉東斜了韓文學一眼道:「這是我兄弟照顧你們呢,就這大青楊咋不得有幾百年吶?罰你們五十還多啊?」

  「不是!」韓勝利聞言一瞪眼睛,道:「你們欺負人呢?」

  聽韓勝利這話,劉曉東冷笑著抬手推了他一把,道:「就欺負你了,咋地吧?」

  被推了一把的韓勝利,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自己離開永安林區二十年年,這幫年輕人都這麼猖狂了嗎?」

  想當年,韓勝利在這永安林區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即便是在場領導面前,也有三分薄面。如今雖時過境遷,可一些林區老人還是會給韓勝利面子。

  此時韓勝利咽下這口氣,問劉曉東道:「你哪個屯子的?你誰家的?你爹是誰呀?」

  韓勝利想的是,如果劉曉東他爹也是林區老人,那就好說話了。可劉曉東聞言,上前一步,又重重地推了韓勝利一把,將沒有防備的韓勝利推了個踉蹌。

  同時,劉曉東冷聲道:「我爹是誰跟你有啥關係呀?」

  韓文學從旁扶住韓勝利,然後沖劉曉東喊道:「你推誰呢?」

  「推你呢,咋的?」劉曉東說話間,便又抬手在韓勝利肩膀上推了一下。而這時其他八個護林員紛紛上前,陳光榮和兩個年輕護林員同時伸手,一起將韓文學推了個踉蹌,並異口同聲地道:「推你呢,咋地呀?」

  「我給你臉了。」韓勝利此話一出口,就見劉曉東面色大變,指著韓勝利怒道:「是我給你臉了,給臉不要臉!」

  說完這話,劉曉東回身喊道:「來人吶,過來人吶!」

  隨著劉曉東的喊聲,下坡處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張濟民揮手,便又有十個護林員從林間現身,並朝坡上跑去。

  或許張家人天生就帶著遊說的天賦,今天張濟民也是有備而來。

  這時的韓勝利、韓文學,皆臉色大變。而顧洋卻是轉身就跑。

  韓勝利、韓文學也想跑,但卻晚了。劉曉東、陳光榮等八人將他倆圍在當中,而後趕來的十個護林員,形成了第二道包圍圈,將兩人團團圍住。

  此時剛趕來的龐震東,見此情形,緊忙回身就跑。

  之前顧洋吹口哨的時候,龐震東正蹲著解手呢。沒想到自己才晚來了兩分鐘,竟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龐震東跑不是他不地道,而是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場衝突的異樣。

  護林員巡山巡林確實沒有單獨行動的,但也都是兩人、三人一組,沒有近二十人一起行動的。

  再一個,這近二十人中,沒有一個是他永利屯的。所以龐震東意識到。這些人可能是專門沖自己一方來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心知自己衝過去也是無濟於事,龐震東便想著趕緊回屯子找人,找宋福安來救韓勝利。

  龐震東這麼想,這麼做倒是沒差。可此時的韓勝利、韓文學卻是落入了虎口,四五個人推推搡著他倆,每推一下都會問一句「推你咋的?」

  這時候,不光龐震東反應過來了,就連韓勝利、韓文學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

  韓勝利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主,他當即將倆手一抬,大聲道:「我錯了、我錯了,五十塊錢罰款我交我交。」

  韓勝利慫了。

  沒辦法。即便他身上背著槍,此時也化解不了眼前的局面。因為他現往下摘槍是不趕趟的,而且只要他敢摘槍,這幫護林員就有藉口沖他下死手。

  「你交?」劉曉東面露冷笑,拉長音道:「晚啦。」

  說著,他伸手一拽韓勝利,才繼續道:「走,跟我們走一趟吧。」

  韓勝利一把按住劉曉東的手,直接問道:「是二咕咚讓你們來的?」

  該說不說的,韓勝利思維很敏銳。當他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時候,他就在想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能唆使護林隊來對付自己。

  韓勝利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趙有財了,可他沒想到的是,真正能挑起這場衝突的,是那從未露面的趙組長。

  「呵!劉曉東將韓勝利的手扒拉到一邊,冷笑道:「二咕咚也是你叫的?那是我們永安林場趙大師傅。」

  劉曉東此話一出,便是印證了韓勝利的猜測。既知這些人是趙有財找來對付自己的,韓勝利當場破口大罵:「二咕咚,我俏麗哇!」

  聽韓勝利罵罵咧咧,十九個護林員頓時變了臉色。那趙有財是他們趙組長的父親,他們這些做屬下的,怎麼也不能任由韓勝利辱罵趙有財。

  「還敢罵人?」劉曉東率先出手,直接抽了韓勝利一個大嘴巴子。

  「你敢打我?」被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年紀大的小年輕打了一嘴巴,韓勝利瞬間暴起。但還沒等他出手,他和韓文學就已經被護林員們的拳頭給鎮壓了。

  這場毆打僅僅持續了三十秒的時間。但三十秒秒一過,韓勝利、韓文學便鼻青臉腫、嘴破鼻子出血地躺在地上。

  「把他們給我整起來。」劉曉東一聲令下,七八個護林員紛紛上前將韓勝利、韓文學架起,並用繩子將他二人捆在了樹上。

  「啪!啪!啪!啪!」劉曉東甩手,又是四個大嘴巴抽在韓勝利臉上。此時剛回過神的韓勝利仍硬氣地道:「把二咕咚給我招呼來。」

  ……

  當韓勝利被五花大綁捆在樹上時,趙有財正在後院棚子裡看那些養傷的獵狗。

  見二黑它們傷勢都有好轉,心情舒暢的趙有財哼起小調:「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十家上了九家鎖,還有一家門沒關,門沒關吶哎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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