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前世坑趙軍傾家蕩產的沈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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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7章 前世坑趙軍傾家蕩產的沈秋山

  當趙軍看過去時,就聽吳保國跟他打招呼道:「趙把頭,昨晚上睡咋樣啊?」

  「睡挺好的,吳把頭。」趙軍笑著回應,該說不說的,不管住宿、吃飯,吳保國的招待都挺盡心盡力。

  「餓沒餓呀?」吳保國笑著問道:「飯馬上就好啊。」

  「那不著急。」趙軍笑著回應說:「平常在家這時候也沒吃飯呢。」

  兩位把頭一邊寒暄,一邊到旁邊的板凳上坐下。

  王強幾人則和吳家幫管事魏松波聊著撫松、永安兩地的天氣及糧食作物,將談話的空間留給了兩家把頭。

  落座後,吳保國並沒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對趙軍說:「趙把頭啊,這我昨天一聽,才知道你們趙家幫不光放山厲害,打獵那更是NB。我呢……有個麻煩事兒,想問問你怎麼辦?」

  「吳把頭,那你說說,我聽聽。」趙軍如此說,吳保國說:「我們放山那個老黑山,你應該聽說過。」

  趙軍聞言連連點頭,撫松老黑山那可以說是放山行的聖地,在那片山場出過不止一苗的參王。

  這時,吳保國繼續說道:「從前年不知道怎麼的,那旮瘩就聚了一幫豺狗子。」

  同一種動物在各地的叫法各有不同,像豺這種動物,永安那邊管它叫紅狗子,到撫松這邊就變成了豺狗子。

  因為事先有李如海傳遞消息,所以趙軍心裡有數。

  此時他沒說話,只微微點頭,聽吳保國道:「我們吳家幫到老黑山,都得住個一兩個月。但從前年開始,我們就住不了了。」

  放山行和打圍行不一樣,打圍行除了那些在山裡壓窩棚的山狗子,很少有在山裡住的。

  可放山行,一進山待個十天半拉月,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正常的話,參幫從紅榔頭市就進山,一直待到老秋的,在山裡一轉就是兩個月。

  可以說放山行就是靠紅榔頭市那兩個月掙錢,這兩個月干好了,接下來的一年都什麼也不用幹了,一家人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像老黑山那種寶地,當地參幫肯定是要在那裡度過整個紅榔頭市。

  雖然不知道那些豺對吳家幫造成了怎樣的困擾,但既然吳保國說從前年開始,他們就沒法在老黑山住了,這一點肯定是吳家幫不能接受的。

  所以當伏虎將出現時,吳家幫來找趙軍是必然。

  提起老黑山上的那窩豺,吳保國面露苦笑道:「趙把頭,你是不知道,那幫豺狗子才邪乎呢。以前老黑山上頭,有東北虎都讓它們打跑了。」

  蟻多咬死象,三十多隻豺的確能對東北虎造成威脅。

  「以前還有虎吶?」趙軍驚訝地說道:「那吳把頭,以前老黑山有虎,你們咋放的山呢?」

  「那虎一般不下來。」吳保國道:「再一個,我們進山以後都放炮仗,隔個十多分鐘、二十分鐘就放一個。」

  參幫不缺錢,能在老黑山那地方紮根,放多少炮仗都不礙的。

  趙軍聞言微微點頭,隨即說道:「那放炮仗對付豺不好使吧?」

  「可不咋的。」吳保國一拍大腿道:「剛開始頭兩天還行,完了再往後啊,你這邊放完炮仗,它們跑了沒兩分鐘又回來了。」

  這跟七八月份護農趕野豬是一樣的。

  山牲口比你想像的要聰明得多,你在東邊地頭放炮,它們就從西邊來。而且時間一長,它們知道炮仗對自己造成不了傷害,便更加我行我素、肆無忌憚。

  這時,吳保國又對趙軍說道:「趙把頭,我不知道你見沒見過,一到晚上啊,棚子周圍都是那個叫喚聲,那才瘮人呢。」

  豺的叫聲就跟吹哨似的,還帶著顫音的拉長尾聲。

  豺一多,叫聲一雜,更是難聽。

  趙軍能想像到,三十多隻豺在夜晚一起嘶叫,會給吳家幫造成怎樣的心理壓力?

  這時吳保國抬起雙手,搖晃著比劃說道:「那傢伙晚上往外一瞅,林子那邊上都是冒紅光的眼睛,那才嚇人呢!」

  放山在山裡搭的不是窩棚,就是藉助樹木搭個簡易的棚子。雖然四外圈有擋風的蓆子,但從縫隙往外看是不成問題的。

  一想到大晚上的,黑暗中三十多雙冒紅光的眼睛盯著你,那種感覺絕對令人毛骨悚然。

  「我們的護衛手孫胖子那人挺狠實。」吳保國道:「他抄起槍朝外頭就打,剛開兩槍,那幫豺狗子就散了。完了等天亮,我們過去一瞅,那地上有不少血呀。」

  「那完了!」聽吳保國這話,趙軍給出個結論,道:「那你們得遭報復了吧?」

  吳保國一怔,隨即沒說話,只抿著嘴重重地點了點頭。

  像豺、狼這種群居的食肉動物,若同伴有損傷,它們必會展開報復。要不然的話,首領狼王、豺王就干不下去了。

  這要是一槍給豺王幹了,那就更妥了,新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為老王報仇,要不然它那王位也坐不穩。

  沉默了兩秒,吳保國才開口道:「從那以後,我們不能有落單的。不管是端鍋、打水,還是上廁所,只要有落單的,它就收拾你。」

  說完這番話,吳保國稍微停頓一下,才繼續說道:「你說那玩意真他媽邪性啊,它就好像知道你要幹啥似的,說不上從哪鼓搗出來,就掏你。」

  趙軍淡淡一笑,豺的嗅覺、聽覺都極為敏銳,它想在森林裡偷襲人,那是再簡單不過了。

  雖說豺的單體戰鬥力不及東北三大貓科猛獸,落單的人碰上單個豺,還有一拼之力。

  但要遭受偷襲,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討不著好。

  果然,吳保國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就我們孫胖子開完槍,第二天早晨,我們那個王二小子端鍋的時候,豺狗子從他背後竄出來,一口掏他大腿肚子上了。」

  放山行里講究多,做飯不能叫做飯,得叫端鍋。

  「哎呦,咬啥樣兒啊?」趙軍聞言一皺眉頭,七八月份的時候,跑山、放山要穿長褲,為了防蛇、防蚊蟲。但那時候天氣熱,穿長褲也穿不了太厚,根本扛不住豺咬一口。

  「媽的,可別提了。」吳保國懊惱地一拍大腿,道:「給特麼的大動脈干開了,呲呲躥血呀!」

  「我天的吶,咬那樣兒吶?」趙軍道:「那你們放山也放不下去了。」

  「那還放啥了。」吳保國道:「我們把背心子撕成布條子,給他的腿勒上,好不容易不出血了,就往山下送他。

  走半截道兒,尋思休息休息嘛,誰也沒想到那幫豺狗子跟過來了,我們有倆人去解手,又讓豺狗子給咬了。」

  說到此處,吳保國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兩顆煙要分給趙軍。

  被趙軍擺手拒絕後,他反手將一顆塞回煙盒,把另一顆送進嘴裡。

  叼著煙從兜里掏火柴時,吳保國咧嘴說道:「打那以後,這幫豺狗子就盯上我們了。也不知道那逼玩意咋那麼尖,認我們一認一個準兒。

  只要我們進山,最晚第二天,它們准到。晚上就叫喚,整得你一宿一宿睡不著覺。等白天了,它們歘空就咬你,你說這山還咋放吧?」

  吳保國話語中儘是無奈,點著煙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待吐出煙後,對趙軍道:「趙把頭,這幫豺狗子,得有三十多隻。」

  「不止吧?」趙軍如此問,問得吳保國一愣,道:「趙把頭,這我不能騙你,我沒那必要啊。」

  確實沒那必要,因為這事不像別的,要是吳保國在這上面說假話,等趙軍去了解決不了問題,吃虧的還是他吳家幫。

  「不是,吳把頭。」趙軍笑著擺手道:「你沒明白我啥意思,我意思啊,你們上次去老黑山不是去年嗎?」

  「啊?」吳保國點頭應著,就聽趙軍追問道:「三十多隻豺,那不也是去年嗎?」

  豺和猞猁差不多少,下生不到兩個月就能吃血食了,三四個月就能跟著大豺捕獵了。

  所以趙軍給出自己的結論道:「等今年再去呀,整不好得四十多隻了。」

  「哎呦我的媽呀。」一聽趙軍這話,吳保國連菸灰都顧不上彈了。三十多隻豺,都弄得他們欲生欲死,再多一些那可怎麼辦呢?」

  「呵呵……」這時趙軍輕輕一笑,隨即嘆了口氣,對吳保國道:「吳把頭,這就是我沒工夫,我要有工夫啊,我就把這事給你平了。」

  「啥?」吳保國聞言又驚又喜。

  什麼叫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便是了。

  「趙把頭!」吳保國驚喜地看著趙軍,剛要說什麼,卻聽院門口傳來交織在一起的銅鈴聲、馬蹄聲,顯然是有人趕著馬車來了。

  趙軍起初以為是吳保國安排的人來送菜,可沒想到馬車走近時,他看清了趕車之人的模樣,頓時就不淡定

  「臥槽!」趙軍忍不住罵了一聲,就在此時吳保國起身相迎,而且趕車人朝著他喊道:「二舅!」

  「山子!」吳保國對著來人招呼道:「你咋來了呢?」

  說著,吳保國沖他招手道:「快來,山子,我給你介紹介紹。」

  吳保國這話,顯然是要將來人引薦給趙軍。

  這個管吳保國叫二舅的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長臉漢子。他的大長臉配上尖嘴猴腮、細眉小眼,瞅著就不像好人。

  趕車人將馬勒住,從馬車上下來,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攥著鞭子,先是沖趙軍點頭一笑,然後看向了吳保國。

  這時,吳保國抬手沖趙軍一比劃,轉頭對他外甥說道:「山子,這是黑省山河十八道崗子的趙把頭。」

  吳保國的外甥一手持韁繩、一手持鞭,卻仍能抱拳沖趙軍道:「趙把頭辛苦,我是沈秋山。」

  沈秋山話音落下,吳保國便對趙軍說道:「趙把頭,這是我三姐家的孩子,我五外甥。他家裡是我們這兒露水河林場的,他也是個參把頭。」

  讓吳保國、沈秋山二人舅甥沒想到的是,他們正常的自報家門,卻聽得趙軍呵呵輕笑。

  這時候微笑沒毛病,但笑出聲就有問題了,二人不解趙軍為何會如此,可緊接著便見趙軍沖沈秋山抱拳道:「沈把頭,辛苦。」

  其實就算吳保國不為他介紹,趙軍也認得沈秋山,或者說趙軍上輩子就認識這人。

  但從趙軍剛才的笑聲中就能聽出,在他前世,二人絕對是敵非友。

  趙軍前世也曾顯赫一時,那年參加參王大會時,他認識了沈秋山。

  當時趙軍是參老闆,沈秋山是撫松最牛的參把頭,二人稱不上一見如故,但相處得也算不錯。

  主要是這沈秋山跟趙軍有一樣的毛病,就是愛耍錢。

  倆人不但有生意上的交情,而且還是牌友。

  一直到2002年的第二場雪,比第一場雪大了一些。沈秋山頂著大雪到洗浴中心找到趙軍,開口就管趙軍借兩萬塊錢。

  按理說以沈秋山的身家,不至於連兩萬塊錢都要借。但當時沈秋山告訴趙軍,大雪封路,他沒法回家取錢,就來趙軍這倒一下、應個急。

  對此,趙軍一點懷疑都沒有。因為還是那句話,沈秋山不是差兩萬塊錢的人,趙軍也不信他會不還自己。

  趙軍當時也是有拎包小弟的人,二話不說便讓小弟從寶里給沈秋山拿了兩沓錢。

  錢借了,沈秋山卻沒著急走,趙軍看外頭下大雪也留他。就這樣,兩人在洗浴中心嘮上了。

  談話中,沈秋山告訴趙軍,最近有一個好局,並邀趙軍一起去耍耍。

  當時正閒得五脊六獸的趙軍,二話不說就跟著沈秋山走了。

  趙軍萬萬沒想到,那局是專門為他設的,主謀是他的另一個朋友,沈秋山雖不是主謀,卻也參與其中。

  就這樣,趙軍一步步被套進局裡,最後傾家蕩產。

  人吶就是那樣,身在局中的時候怎麼都反應不過來,等輸得毛干爪淨,趙軍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是讓人給做局了。

  可事已至此,為時已晚,走投無路的趙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無奈之下,趙軍想到了沈秋山。當時趙軍想的是,被算計找不了後帳,那借出去的兩萬塊,沈秋山得還給自己吧。

  可當趙軍上門要錢時,沈秋山卻不認帳了。

  兩人好的時候,趙軍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所以借錢時壓根沒打欠條。這就導致要帳時,沈秋山死不認帳,趙軍毫無辦法。

  氣急敗壞的趙軍破口大罵,結果被沈秋山媳婦給撓了。之後沈秋山還找了當地關係,好懸沒把趙軍送進去。

  重生以後的趙軍過上了新的生活,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沈秋山,更沒想到這沈秋山是吳保國的外甥。

  不碰上還好,這一碰上,往日的恩怨全部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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