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司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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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嘲諷的目光中,范閒拿起筆。

  「秦兄文采斐然,我自認不是對手,不過我這偶得了一首詩作,還算是拿得出手。」

  郭寶坤不屑道:「還偶得一首,你還能做出比這首更好的詩來?」

  秦浩強忍著把郭寶坤嘴巴縫上的衝動,拜託,人家那可是詩聖杜甫的神作,號稱古今七言律詩之首,能不給他拉仇恨了嗎?

  范若若此刻也走到范閒身後,眼看著他落筆,情緒有些複雜,一方面她自然是不希望哥哥被郭寶坤羞辱,另一方面她又擔心哥哥的詩勝過秦浩,讓他丟了臉面。

  葉靈兒此刻的眼神已經全然沒有在范閒身上,就算范閒詩寫得再好,跟她又有什關係?

  不過很快,一陣驚呼聲,就將葉靈兒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只見周圍看熱鬧的才子們一個個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郭寶坤就更是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才子賀宗緯差點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倒。

  靖王世子李弘成一邊念著詩句,一邊拍手叫好。

  「好,好詩啊。」

  周圍的才子們也都紛紛醒轉過來。

  「確是好詩,只是這不盡長江滾滾來,這長江是何江?為何從未聽過?」

  「萬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真是好詩,此等佳作當世僅見。」

  隔著幕簾的女賓席位此刻也是議論紛紛。

  「沒想到這個儋州來的私生子居然文采這好?」

  「若是這對比,范公子這首詩,的確是比秦統領那首要好啊。」

  郭寶坤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臉色漲紅,就跟煮熟了的螃蟹差不多,他指著范閒,又指著案桌上范閒寫的那首詩。

  「你.......你,你字寫得也太難看了,如此字跡也配稱之為讀書人!」

  支支吾吾半天,郭寶坤才找到范閒的槽點,一旁的賀宗緯也幫腔道:「確實不堪入目。」

  范閒雙手環抱在胸前,不屑道:「說好的是比作詩,又不是比書法,怎,你不服氣,儘管再去寫幾首,只要能比這首作得好,范某此生不再作詩。」

  秦浩暗自好笑,這郭寶坤算是撞到范閒槍口上了,這首「登高」能夠力壓多少驚才絕艷的詩人,被稱之為古今七言律詩之首,別說是郭寶坤,就算是他翻遍唐詩三百首,也找不出能夠穩壓一頭的作品來。

  郭寶坤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靖王世子。

  還不等靖王世子開口,秦浩就站起身,衝著眾人拱手道:「范公子今日之作,堪稱千古名作,在下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哎,秦統領.......」

  賀宗緯也是一臉頹然,他自問在京城也算是小有才名,可今日接連碰到了秦浩跟范閒,特別是范閒的這首「登高」,讓他幾乎提不起作詩的信心。

  秦浩從靖王府出來後,范若若跟葉靈兒也跟了出來。

  「你跟叔祖學藝,他還教你寫詩嗎?」葉靈兒好奇的問。

  秦浩笑了笑:「妙手偶得,以後說不定再也寫不出這樣的詩了。」

  「其實.......你也不用氣餒,這首詩寫得挺好的,面那些人除了范閒,誰寫得都不如你好,我.......我很喜歡你的詩。」葉靈兒說出這句話鼓足了勇氣,那一刻仿佛比她拔劍還要艱難。

  范若若看到這一幕,酸溜溜的道:「你又不懂詩文,在這獻什殷勤。」

  「我又沒跟你講話,你插什嘴!」葉靈兒不甘示弱的瞪著范若若。

  秦浩見狀趕緊打岔:「咳咳,對了范閒呢?怎還沒出來。」

  范若若也顧不上跟葉靈兒爭吵了,跟秦浩打了聲招呼,就去找范閒了,葉靈兒忽然也想到了什。

  「婉兒還在面,我要去找她.......」

  「嗯,你去吧,我也要回軍營了。」

  葉靈兒有些不舍:「你什時候來我家.......族中長輩時常提起你呢。」

  「那就過幾日吧,原本早就該登門拜會的,只是皇命在身脫不開身。」

  葉靈兒臉上的笑容如花般綻放,隨即一溜煙的跑開,結果恰巧有幾名才子見詩會已經散去,剛從靖王府出來,一時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剛剛看到沒有?」

  「嗯,看到了,葉家大小姐居然也有這般女兒姿態的時候。」

  「咦,我看剛剛離去的是秦統領吧?莫非.......」

  「別說,秦統領乃是刑部侍郎之子,又是九品高手,方才詩會那首詩也是上佳之作,如此文武雙全,也難怪葉家大小姐會動心。」

  「話是這說,可你們別忘了秦統領乃是葉宗師的親傳弟子,算起來可比葉家小姐高了一輩呢。」

  ........

  葉靈兒重新回到靖王府,正在找尋林婉兒的身影,卻見她正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瞧著自己。

  「婉兒你跑哪去了,叫我一陣好找。」

  林婉兒氣哼哼的拍開她的手:「你少來,剛剛某人一出去,你便將我拋到腦後了........」

  葉靈兒大囧:「你瞎說什呢,我哪有。」

  「哼,還說沒有.......咳咳........」

  林婉兒一陣咳嗽,葉靈兒連忙擋住上風口:「你看你身體不好就別在這吹風了,一會兒又該咳血了,快我送你回皇家別院。」

  「咳咳.......你別想瞞混過關,待會兒老實交代追出去跟人家說什了。」

  ........

  另外一邊,范若若也找到了范閒,范閒興奮的告訴范若若,他找到了那天的雞腿姑娘。

  「哥,那雞腿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她說,她是靖王府的婢女。」

  「婢女?」

  范若若瞪大了眼睛,范閒卻並不在乎,作為「穿越者」他始終秉持著人生來平等的觀念。

  ........

  另外一邊,皇宮大殿內,侯公公正捧著鑒查院的密報,面赫然是今天靖王府詩會的詳細經過,以及秦浩跟范閒的兩首詩作原件。

  慶帝聽完後來了興致。

  「這說,此二人都是文武全才?」

  侯公公急忙將兩首詩作遞到慶帝面前。

  慶帝先是拿起秦浩的那首詩,只是瞄了一眼上面的字,就忍不住誇讚道:「好字啊,方正有力、氣勢雄渾,不愧是慶國最年輕的九品高手,見字如見人,真是好字啊。」

  侯公公陪著笑臉:「難得能聽到陛下如此誇讚,可見秦統領的字是極好的。」

  慶帝沒有理會,繼續看詩,讀完一遍後,細細品味。

  「不錯,的確是難得一見的上乘之作,有一股豪邁之氣。」

  不過剛說完,慶帝又有些疑惑:「剛剛你說,范閒所作被評定為魁首,這說來,這小子的詩比這首還要好?」

  帶著幾分好奇,慶帝念起了「登高」。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慶帝念完之後,沉默了良久,長出了一口氣。

  「的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詩,不過這首詩暮氣稍微重了些,那小子怎會有如此感慨?」

  慶帝話鋒一轉:「鑒查院查過沒有,這首詩可有出處?」

  「回稟陛下,已經查過了,並非剽竊抄襲之作。」侯公公小心翼翼的弓著腰。

  「這倒是稀奇........」

  ........

  轉過天,秦浩剛剛下朝,還沒走出皇宮,就聽身後有人喊自己,回頭一看卻是禮部尚書郭攸之。

  「秦統領,難得今日得閒,可否賞光來府上吃頓便飯?」

  秦浩滿口答應:「郭尚書相邀,豈敢推辭。」

  「哈哈,秦統領言重了,先前還要多虧你放了小兒一馬,些許薄酒不成敬意。」

  在郭攸之的熱切邀請下,秦浩上了他的馬車,一路前往他的府邸。

  秦浩自然知道這老狐狸打的什主意,他也正想看看,太子打算開出什樣的條件來拉攏他。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郭府門口。

  郭寶坤此刻早已站在門口等候,郭府也是中門大開,四周也是被掃得一塵不染,可以說給到了秦浩最高的禮遇。

  「秦統領,請。」

  「請。」

  在郭攸之父子的帶領下,秦浩一路穿過連廊來到後院,只覺眼前豁然開朗,一方翠竹環繞的庭院映入眼帘。青石板鋪就的甬道,蜿蜒深入,兩旁古樹參天,枝葉婆娑,光影斑駁。花木盆景錯落其間,四季花卉輪番綻放,暗香浮動,中央一方碧池,錦鯉悠遊,荷葉亭亭,與假山怪石、小橋流水相映成趣,不愧是當朝二品大員的府邸。

  「郭尚書不愧是飽學之士,家中庭院都是如此雅致。」

  「哈哈,秦統領若是開口,這樣的宅子,那還不是唾手可得。」郭攸之意有所指的說道。

  秦浩則是裝起了糊塗:「郭尚書就莫要拿秦某開玩笑了,秦某那點俸祿便是積攢十年也買不起這樣的宅子。」

  郭攸之微微一笑拉著秦浩的胳膊邁入屋內。

  屋內正中央的圓桌上,早已擺滿了珍饈美味,散發著陣陣香氣,光看菜式就有四五十種。

  「秦統領請坐。」

  秦浩剛落座,郭攸之就給郭寶坤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拍了拍巴掌,絲竹聲便響了起來,緊隨其後的是一隊衣著清涼的舞姬。

  這些舞姬個個膚如凝脂,身材火辣,隨著一聲清脆的擊鼓聲響起,絲竹齊鳴,樂聲悠揚,舞者們應聲而動,女子們蓮步輕移,水袖翻飛,時而如蝴蝶穿花,時而似仙子淩波,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手勢都蘊含著無盡的柔情與韻律。

  忽然,一名身著黑色絲衣的女子赤腳步入舞池,雖頭戴面紗,卻難掩天香國色,舉手抬足間盡顯嫵媚,眼神仿佛有一種魔力,隨著她搖曳的舞步,透著一種勾魂奪魄的美。

  郭寶坤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心不由暗暗後悔,早知道這位花魁是如此人間絕色,他就該提前享用的。

  秦浩見到黑衫女子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過很快就裝作一副沉迷此道的模樣,眼神再也沒有離開此女身上一寸。

  郭攸之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心道:任你有通天的本領,也難逃得過這繞指柔腸。

  一曲終了,郭寶坤率先鼓起了掌,郭攸之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這個廢物兒子一眼。

  直到秦浩也拍掌稱讚,這才笑的說道。

  「秦統領,這位乃是醉仙居的頭牌花魁司理理姑娘,此前可從未在私下獻過藝,若不是聽說客人是秦統領,就連老夫都請不動她啊。」

  司理理低頭輕笑:「尚書大人就別打趣奴家了,不過今日確實是衝著秦統領來的,您昨日在靖王府詩會上的佳作,奴家可是喜歡得緊呢。」

  聽司理理說起這個,郭寶坤臉上的笑容立馬就僵住了,原本是想借這個詩會打壓范閒,讓他出醜的,結果反倒是替他揚了名,一夜之間,范閒所作的那首「登高」早已享譽京城。

  秦浩笑了笑:「理理姑娘謬讚了,昨日詩會,范公子一鳴驚人,一首『登高』震古爍今,秦某可是佩服得緊。」

  郭寶坤聞言連忙道:「秦統領也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范閒也不知是從哪僥倖得了一首詩,看他那一筆字就知其是個不學無術之徒,如何能夠跟秦統領相提並論。」

  司理理也接話道:「范公子的詩作的確是驚才絕艷,但未免暮氣重了些,奴家還是跟喜歡秦公子的詩作,大氣磅,堪稱佳作。」

  「既然理理姑娘對秦統領的詩作如此推崇,不如敬秦統領一杯,秦統領與理理姑娘郎才女貌,也算是一段佳話了。」郭攸之沖司理理使了個眼色,後者也很配合的端起酒杯送到秦浩面前。

  秦浩也很配合的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郭攸之見狀大手一揮,周圍的樂手撤去,那幾名舞姬則是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站在幾人身邊伺候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郭攸之也已經是酒醉微醺,拍著秦浩的肩膀說道。

  「秦統領對今日的安排可還滿意?」

  秦浩裝作醉酒失態,伸手摟住司理理纖細的腰肢:「滿意,太滿意了。」

  「哈哈,既然滿意,不如今晚就讓理理姑娘好好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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