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戰爭開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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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加利亞與塞爾維亞交界處,一座小小的村莊。

  村子裡只有三百多人,一半塞爾維亞人,一半保加利亞人。

  由於在兩國交界處,時常有商人經過,這個村子過得比較富裕,當然,這些商人並不完全合法。

  但是誰在乎呢?這個時代,平民只在意自己的一日三餐,更多的,那就太奢侈了。

  能有足夠的食物,乾淨的衣服,生了病還能從「商人」手中買到一些藥品,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學校。

  這個村子的生活已經超越了兩國大多數鄉村普通人家,他們很滿足的過著愜意的日子,並認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畢竟,這些「商人」能從貿易中賺取巨額利潤,不會輕易放棄。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變了。

  那天,鎮長帶著一隊騎兵前來,從他們村子招走了二十名年輕人。

  這個三百多人的村子除去老弱病殘和婦女,就只有一百出頭的青壯年男性,一下子被抽走了五分之一。

  這還沒完,戰爭打響後,稅務官員一個月要來收好幾次稅收,居民僅有的積蓄被逐漸搜刮乾淨。

  加上戰爭打響,道路管理一下子變得嚴格起來,商人數量銳減,居民的收入也銳減,日子越過越難。

  隨著前線的戰鬥越發激烈,大公需要足夠多的士兵,鎮長陸陸續續又帶走了三十人。

  壯年男性數量稀少,許多工作都不能圓滿完成,加上商人越發減少,村子裡開始出現餓肚子的情況。

  人這一餓,就會意識紊亂,不少人將主意打到了男人去當兵的人家裡,將其搶了個乾乾淨淨。

  村長嘗試阻止,未能成功後,痛苦的上吊自殺了。

  「從今天起,這個村子失去了團結,我們不再是兄弟姐妹,與其在恐懼中等待死亡,不如直面死亡。」

  這是村長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可惜,村子裡沒人聽見,聽見也不會有人在意。

  村子裡開始了大亂鬥,先是失去了男人的家庭被搶奪一空,妻子小孩被趕出去自生自滅,然後是針對年老的家庭。

  到戰爭結束時,這個村子,只剩下了一百零一人。

  就在殘存的村民期待光明的明天到來時,迎接他們的是更加殘酷的現實。

  「商人」們消失了,好吧,他們還能種田。

  但戰後的混亂,造就了不少土匪,裴迪南一世派出軍隊剿匪,土匪被逐步壓縮,逐步壓縮至邊境。

  然後,因為邊境敏感問題,軍隊停下了腳步。

  好巧不巧,塞爾維亞那邊的情況和保加利亞差不多,甚至更慘。

  十一月三十日,一場小雪光臨了這座村莊。

  與小雪一起來的,還有二十多名「土匪」,他們騎著高頭大馬,也不說話,肆意的殺戮著能看到的一切生命。

  兩個小時後,村莊內的哭喊聲基本停了,又過了一小時後,「土匪」們離開了村莊,只留下一片狼藉。

  半小時後,三輛卡車抵達了村莊,十五分鐘後,卡車又離開了。當天,數艘飛艇從保加利亞飛往不同方向。

  ……

  十二月一日,印刷有無名村莊照片的報紙傳遍了整個歐洲大陸。

  因為其做法令人髮指,歐洲人以村莊的名字,稱其為丘普雷內慘案。

  這個地方,距離首都索菲亞直線距離不過二百公里,稱其為天子腳下也不為過。

  十二月二日,在裴迪南一世的指示下,一個由多國人員參與的臨時調查組火速成立,並趕往丘普雷內村。

  調查很快有了結論,所有證據都表明,這是塞爾維亞逃兵組成的土匪做的。

  十二月六日,憤怒的索菲亞市民「自發」走上街頭,要求嚴懲兇手。

  「懲罰兇手!」

  「懲罰兇手!」

  「懲罰兇手!」

  「聽見了嗎?先生們?我的子民在憤怒,憤怒於他們的同胞,被無情的屠戮。」

  「聽聽,聽一下,民眾的聲音。軍隊內部,也應該不是沒有動作吧?」裴迪南一世注視著自己的陸軍參謀長巴羅洛夫。

  雖然裴迪南一世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子民也變得如此有覺悟了,但是不妨礙他看到機會。

  一次確立保加利亞在巴爾幹地區領導地位的機會。

  「軍隊內部同樣有許多士兵不滿,我們有好幾名士兵,家鄉就在丘普雷內,他們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巴羅洛夫看著首相,輕輕說道。

  在調查問題上,查出兇手來自塞爾維亞後,政府內部就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主張拿點賠償息事寧人的政府派,也稱親俄派。

  一派是主張強硬解決此事,要求塞爾維亞賠償並公開道歉的強硬派,也稱親德派。

  親俄派以首相為首,主要是地主及貴族組成,親德強硬派以裴迪南一世為首,主要是軍隊派和資本家組成。

  「首相,我知道,政府認為這只是一個誤會,不希望破壞同盟關係。」

  「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保加利亞之所以存在,之所以脫離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控制,不是因為塞爾維亞的努力。」

  裴迪南一世指著窗外,那些沸騰的人們。

  「而是因為這些人的支持,因為他們將兒子和丈夫送進了軍隊,讓他們去同奧斯曼人作戰,你才能坐在這裡,當你的首相。」

  「我們是保加利亞人,而不是塞爾維亞人,請你記住這一點。」

  裴迪南一世面無表情的走到窗台前,回頭對著巴浦洛夫說道:

  「巴羅洛夫將軍,麻煩您通知塞爾維亞一聲,我們需要他們公開懲罰罪犯,並且就此時進行道歉和賠償。」

  然後,裴迪南一世推開窗戶,向著民眾高舉雙手。

  「保加利亞的子民們,你們的沙皇在這裡!」

  沒有擴音器,裴迪南的聲音傳不了多遠,但是他的出現,讓人群出現更大規模的躁動。

  「安靜,安靜!」隨著裴迪南的喊聲和手舞足蹈,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我的子民們,我是你們的沙皇,斐迪南·馬克西米利安·卡爾·利奧波德·瑪麗亞。」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在這裡,我也知道你們為什麼憤怒,我理解你們的憤怒,請相信,我也同你們一樣憤怒!」

  「我已經命令巴羅洛夫將軍立即向塞爾維亞遞交公函,要求將兇手繩之以法。」

  裴迪南的演講能力非常一般,所以他選擇直抒胸臆的告訴他的子民,他要怎麼做。

  「陛下,如果塞爾維亞袒護兇手怎麼辦?聽說那些兇手就是塞爾維亞軍方的人。」

  靠近建築的人群是最安靜的,突然出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裴迪南一世並沒有第一時間聽到這個問題,還是人群開始重複,他才聽見。

  不過人傳人話就變了,在裴迪南一世耳中,問題就變成了——如果塞爾維亞軍方硬要保住兇手怎麼辦?

  「那麼,我就只能對塞爾維亞王國,對我們之間的盟友情誼表示遺憾。」

  「保加利亞不是可以被輕易侮辱的,如果他們聽不進去我們的聲音,我就用大炮在他們耳邊奏響樂章!」

  對於裴迪南一世來說,這只是非常正常的操作,畢竟他在歐洲皇室中以「記仇」出名。

  比這更過分的事,也不是沒做過,例如愛德華七世的葬禮期間,他和奧匈帝國皇儲裴迪南大公發生了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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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因是車廂的順序問題,最終裴迪南大公獲勝,大公的車廂在前面,他的在大公後面。

  餐車在第七節車廂,為了報復,裴迪南一世拒絕裴迪南大公通過他的車廂前往餐車,不讓他吃飯。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

  「戰爭!」

  「戰爭!」

  「戰爭……」

  不知道是誰帶頭,反正到最後,整個廣場都充斥著這股聲音。

  明明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為什麼發展到了這個階段?首相不太理解。

  「陛下,俄國大使希望能見您一面。」

  裴迪南一世發表完演講,首相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如果是關於塞爾維亞的事,就不必說了,只需要讓塞爾維亞給一個交代便可。」裴迪南一世悠閒的喝了口紅酒潤潤嗓子。

  「恐怕不行尊敬的陛下,就在今天,塞爾維亞發生了同樣的事,更糟糕的是,兇手被抓住,是保加利亞軍人。」俄國大使掙脫束縛,沖了進來。

  裴迪南一世眉頭一皺,深深的看了首相一眼,才不急不緩的看著俄國大使。

  「不可能,保加利亞沒有組織軍人去報復,也沒打算這樣報復。」裴迪南一世矢口否認。

  「陛下,那些軍人出自那個村莊,已經確認,是報復行為,而他們採取這些行動時,依舊是保加利亞王國軍隊的一員。」

  「事實就是如此,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我們懷疑是……有人在其中操作,所以希望您冷靜。」

  沙俄大使本來想說德國人操縱,後來一想,眼前這個人可是德意志貴族,出身奧匈帝國,在德奧兩國擁有大量資產。

  「我知道了,我們暫時不會採取行動,希望儘快查明真相。」裴迪南沉默了一陣,說道。

  沙俄大使鬆了口氣,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等俄國人走後,裴迪南趕走了所有人,只留下了親信巴羅洛夫。

  「讓巴羅洛夫將這封信送去維也納,交給我親愛的叔叔,他知道該怎麼做。」裴迪南親手寫了一封信,密封好,交給巴羅洛夫。

  他的叔叔是弗朗茨·約瑟夫,也就是奧匈帝國皇帝。

  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太好,特別是他讓他的兒子放棄羅馬天主教,皈依東正教後,幾乎是仇視。

  「遵命,我親愛的陛下。」巴羅洛夫震驚的看著信封,努了努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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