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童年陰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帶著滿身的疼痛和後腦的滯鈍感,程詞緩緩睜開了雙眼,眼前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

  「都給我老實點,等你們的老子拿錢來救你們,不拿錢,你們就等著爛在這個地下室里吧。」

  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來兇惡又猙獰,他把手中的空酒瓶重重的砸在地上,破碎的玻璃渣四處飛濺,程詞的手被碎玻璃渣劃傷,卻強忍著不敢哭。

  地下室潮濕陰冷,到處瀰漫著腐爛的惡臭,老鼠和蟑螂肆無忌憚的到處橫行。

  程詞冷得渾身發抖,程毅緊緊的抱著他,兩個人擁抱著取暖。

  「哥哥,我害怕。」

  「哥哥,我們會死嗎。」

  程詞嘴唇發紫,有氣無力的說。

  「不會的,爸爸一定會來救我們。」程毅故作鎮定的安撫道。

  他們剛剛還在參加學校組織的春遊活動,轉眼之間被人帶到了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

  「哭,都給老子哭,求你們的老子拿著錢來救你們,哈哈哈哈」男人喪心病狂的笑著。

  「五千萬,還有你們程氏集團的下個季度的銷售樣本,換你兩個兒子的命,怎麼樣,不虧吧。」

  綁匪提出了籌碼,主要目的卻不只是要錢那麼簡單,下個季度的銷售樣本,是程氏集團的商業機密,綁匪背後的人,可是想要握住程氏集團的命脈啊。

  程詞聽到,電話那頭的父親沉默了。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母親方芸哭喊著,但程詞和程毅都知道,母親做不了主。

  「你們的老子猶豫了呢,你們兩個小雜種的命,還沒有他的企業重要,給老子哭,哭到他心軟。」

  綁匪惡狠狠的盯著程詞和程毅,指著電話猙獰的說,鋪面而來的酒氣讓人作嘔。

  程毅盯著綁匪,眼睛裡迸出恨意,一張臉決絕而又倔強,一聲不吭。

  「我去你媽的。」綁匪被惹怒了,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程毅鼻子嘴巴流出血來。

  「嗚嗚,哥哥,不要打我哥哥。」聽到程詞的哭聲,方芸只覺氣血上涌,暈倒了過去。

  「五千萬,程氏集團下季度的樣本,缺一不可,如果報警,我就撕票。」

  聽到電話那頭還是沉默,綁匪不耐煩的摁掉了電話,把卡拔出來,扔在了水盆里。

  綁匪當然只是求財而已,如果不是背後有人,他根本不敢把眼光放在程家的兩個兒子身上,背後的人要什麼樣本,他根本不懂,他只知道綁人,要錢。

  要拿出五千萬對於程家來說,輕而易舉,哪怕是要一億,為了救兩個兒子,程家也會給,但背後的人真正想要的,是整個程氏集團,商業對手太多,商業機密一旦暴露,想吞併程氏集團是輕而易舉的事。

  「程氏集團不能垮,孩子,是死是活就看你們的命了。」

  程詞的父親一夜白頭,顫抖著報了警。

  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程詞只覺得很困很餓。

  「哐」地下室的門被打開,陽光透了進來,綁匪沒有關門,帶著一身酒氣,醉醺醺的走了進來。

  「他媽的,三天了,你們的老子還真狠心,不要你們兩個小雜種了,還敢給老子報警,不過天王老子也想不到你們在這裡。」

  綁匪喝得多了,腳步踉蹌,一下坐在了地上。

  程毅衝上去,一把抱住了綁匪的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程詞,快跑。」程毅焦急的喊著,既然沒人救他們,就只能自救了,只要有一個人逃出去,就能找到人來救他們了。

  「我去你媽的,綁匪是個身強力壯的成年人,程毅畢竟只是個孩子,綁匪腳一提,程毅重重的摔在地上。

  「快跑,快跑。」連續重重的被砸在地上兩三次,程毅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卻倔強著不肯放手。

  「哥哥,哥哥。」

  程詞一邊哭喊著,一邊朝門口跑去。

  看程詞要逃跑,綁匪清醒過來,他可不想放過這兩棵搖錢樹,樣本拿不到,至少五千萬要到手。

  他想去追程詞,但程毅被摔了好幾次,卻還是死死的抱著他的腿。

  「他媽的,想死就去死吧。」綁匪重重一踢,程毅嘴裡吐出血來,再也沒有力氣去拉他。

  「程詞,快跑,快跑」二十年來,程詞每次入睡耳邊都是這個聲音。

  程詞拼命跑出去,一心只想找人來救哥哥,但讓他絕望的是,周圍一片都是廢棄的房子,根本看不見一個人。

  畢竟是個孩子,綁匪很快抓住了他。

  「小兔崽子,你以為你跑得出去嗎?沒想到吧,這一帶都是施工到一半因為質檢不合格被叫停的房子,天王老子也不會想到你們在這裡。」

  程詞被帶回了地下室,抱著氣息微弱的程毅,一雙血紅的眼盯著綁匪,卻不肯掉一滴眼淚。

  雖然是個孩子,但那股氣勢卻讓綁匪心生畏懼。

  「陪你那不知好歹的哥哥,一起爛死在這兒吧。」綁匪扔下沒吃完的半個麵包,重重關上了門,門外傳來了鑰匙反鎖的聲音。

  「哥哥,我們一定會出去的對不對,等我們出去,我就把我的玩具都讓給你。」

  「哥哥,你說話呀,以後我犯了錯,決不讓你替我擔著了。」

  但無論程詞怎樣哭喊,程毅都沒有了回答,程詞緊緊抱著程毅,生怕他離自己而去。

  不知時間又過了多久,程毅沒有了呼吸,程詞眼淚一直掉,卻不肯哭出聲音。

  他恨,恨把程氏集團看得比自己兒子的性命還重要的父親,恨心狠手辣的綁匪,也恨自己的無能。

  但他活下來的信念卻越來越強烈,死老鼠旁邊的半塊麵包,他忍著胃裡的翻騰,一口一口的分著吃,他要變強,他要報仇。

  直到彈盡糧絕,程詞感到雙眼越來越沉,想沉沉的睡過去,但他知道睡過去意味著什麼,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有人嗎?」門外傳來了一聲甜美稚嫩的童聲,一雙紅色皮鞋停在了門口。

  程詞用盡全身力氣爬到了門口,把身上唯一能扔的項鍊扔了出去,項鍊是程詞生日的時候找國外的大師定做的,能確認他的身份。

  「啊」門外的女孩顯然被嚇了一跳。

  「救命,帶著這個項鍊,去報警。」又渴又餓,程詞暈了過去。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裡了,醫生在給他輸著營養液。

  「哥哥呢?」母親方芸暗自垂淚,父親沉默著一言不發。

  程詞紅了眼,偏過頭,再沒說過一句話。

  兩天後,警方找到了離奇死亡的綁匪,他的死讓幕後指使者無從得知,很多記者想要報導這件大新聞,有關這件事的新聞卻都被撤了下去,報導過這件事情的報社都一一關門。

  那件事之後,程詞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再沒和父親說過一句話。

  他試著找當年救他的那個女孩,卻無從找起,直到在一次宴會上,看到安晴的脖子上戴著那根項鍊。

  程詞認定是安晴是當年救他的小女孩。

  所以程詞對安晴好,她想要什麼程詞都給她,但程詞心裡明白,這種寵愛區分於喜歡。

  比起安晴,程詞覺得和葉染相處更舒心一些,也許是葉染小時候的特立獨行,也許是長大後的清麗純潔,不知什麼時候起,葉染長在了程詞心裡。

  但安晴死前對程詞說,是葉染害死了她。

  最愛的人害死了最疼的妹妹,程詞的痛苦無處發泄。

  他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去恨葉染,同樣也不知道怎樣去愛她,於是他折磨她,羞辱她,想找到一點平衡,卻把葉染越推越遠。

  「染染,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程詞低聲說。

  葡萄酒莊裡,陽光剛把沉睡的莊園喚醒,克里斯汀就迫不及待的拉著睡眼惺忪的洛溪茗,去她的秘密基地。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莊園的暗處,幾個強壯的大漢正伺機而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