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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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水火

  「啥?」

  歸辰聞言在一邊瞪大眼睛,他本還以為他會聽到一個悲苦的故事,卻沒想到陳子楚突然神來一筆。

  所以這位許兄是因為沒錢才把自己賣給水院的?為了路費不要前程?

  陳子楚看著身邊少年的眼神,當然明白他在想什麼,畢竟當初從姬嘉樹口中知道居然有這樣一位人物時,他也是一言難盡。

  「到底是什麼情況?」不同于歸辰的驚訝,嬴抱月只是看著陳子楚靜靜道,「所以許公子,曾經是我們來時路邊少年中的一員嗎?」

  和這女人說話簡直是有點嚇人了,你說一句話她能領會十句……

  陳子楚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許義山的故事。

  當然,想讓許義山「說出你的故事」是不可能的,陳子楚知道的這些還是當年姬嘉樹通過各種渠道得知的。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也是一個嬴抱月似曾相識的故事。

  就像他們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樣。

  許義山當年也曾是裹著雨布在路邊艱難跋涉的少年的一員。

  「許義山他家裡……」從陳子楚簡明扼要的講述中嬴抱月終於明白了這位水院大師兄的情況。

  許義山和陳子楚姬嘉樹一樣,都是土生土長的南楚人,祖上也曾出過修行者,也算是個小士族,但從十歲喪母時開始,許義山的命運和其他兩人相比發生了巨大轉折。

  某種意義上許義山的命運和歸辰有點相仿,但歸辰還有個母親,但許義山除了一個已經出嫁的姐姐外什麼都沒。

  而他的父親更是在他母親去世後不到半年就續弦了,接下來的事就像世間常見的那樣。

  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

  許義山雖然在八歲前就覺醒了,但因母親重病父親不聞不問,延誤了入學拜師的時間,而後母自然不會送他去,只是把他當勞動力使喚,而在許義山十四歲後母懷孕後,這情況變得更為惡劣。

  許義山在一天夜裡偷偷聽見後母和娘家人商議要給他定一個頂撞後母險些讓她小產的罪名,讓他按照南楚律罰為奴籍再當做奴隸賣掉,然後他就連夜跑了。

  攥著當天砍柴還沒交上去的十銖錢。

  「十銖?」歸辰愕然,他以為他當年已經夠窮了,但沒想到還有比他更慘的。

  許義山的家距離南楚丹陽城有好幾百里,陳子楚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靠十銖錢走到丹陽來的,還好修行者的身體都比較皮實。

  據說他是在逃跑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去丹陽參加初階大典的修行者,就一路跟著來到了丹陽。

  而後更是隨著眾人上了紫華山,進了稷下學宮。

  但比較悲劇的是,不知是不是路途上過度勞累,風火雷三個學宮的考驗許義山一個都沒通過,還險些被打得半死。

  有看不過的的修行者掏了些錢給他,讓他下山好好休整後再來,但許義山只是沉默地推開點頭致謝,隨後在其他修行者愕然的目光中,走向了空無一人的水院的攤子前。

  再然後,就有了水院的大師兄許義山。

  「所以許兄最後通過了水院的考驗?」被故事吸引的歸辰問道。

  「誰知道呢?」陳子楚覺得以當時那人只能勉強走路的狀態,到底能通過什麼考驗有待查證,不過……

  「水院大概現在……」陳子楚看著歸辰道,「只要是個活人都會要。」

  瞥到一邊的嬴抱月,陳子楚連忙補充,「是個正常男人都會要。」

  所以還有不正常的男人嗎?

  嬴抱月無語地看了陳子楚一眼,這人到底是在擔心什麼……

  不過不管陳子楚怎麼想,嬴抱月也不會考慮水院,撇開自己那口鍋外,她就算不擔心前途也要擔心性命。

  她還沒忘記她升不上天階就要送命的事。

  嬴抱月看向其他的三個隊伍,思索了一下,朝向了最長的那條。

  「明月,你要選火院?」歸辰精神一振問道。

  嬴抱月點了點頭。

  因為失去了關於修行的記憶,她已經不記得她上上輩子怎麼選的了。

  而且以她當年開局就是等階六的情況,她難道是自帶屬性的?

  不過總之通過對其他人的旁敲側擊,她已經很清楚當年的少司命是個火法者。

  既然她上輩子當火法者當到了極致,那麼她應該是有火法的天賦的,保險起見,還是選火法比較合適。

  當然如果當年和少司命同時代的修行者,聽到這位說自己當年只是有點火法天賦,恐怕會吐血三升。畢竟她那是叫有點天賦嗎?

  「火法應該是上四宮中最大也勢力最雄厚的,」嬴抱月看向歸辰道。

  其實也不用她說,看這黑壓壓的人群就知道哪個學院最熱門。

  上山的修行者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想成為火院的弟子。畢竟南楚也的確是火法最興盛的地方,哪怕是外地的修行者也會慕名而來。

  「原來如此,」歸辰點頭,「那我也選火法吧。」

  嬴抱月點了點頭,「那到時候測試的時候,你要記住我昨晚和你說的事。」

  歸辰重重點頭。

  說的事?什麼事?陳子楚在旁邊敏銳地捕捉了不對,但不等他反應,他身邊的少年少女已經當機立斷向南邊長長的隊伍走去。

  「喂!站住!嬴……那個叫明月的!」陳子楚有些氣急敗壞,一時又意識到不能在這裡叫出嬴抱月的名字,只好學了歸辰。

  嬴抱月回過頭來,看向陳子楚道,「陳公子,你還是放棄吧,我不會和你一樣去選風法者的。」

  誰在說這個?等等她怎麼知道我是風法者?陳子楚一愣但立刻意識到這人在轉移話題。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一把抓住嬴抱月的肩膀,扳過來看著她的眼睛,「你在想什麼?你要去排隊?」

  陳子楚做完才發現他動作魯莽剛想道歉,但嬴抱月並不生氣,看著他笑了笑,「讓我去試試看。」

  試試?試這種事?

  下一刻一股風忽然刮過陳子楚的手指,他本能鬆開手卻發現這丫頭已經跑脫了。

  她不知從哪摸出一盞斗笠戴到了頭上,隨歸辰一起走到了火院的隊伍前,雨這時忽然又大了起來,在雨霧的模糊和其他修行者只看著攤子上的物事的情況下,居然一時沒人發現她。

  陳子楚深吸一口氣,跑了幾步站到了那少女和那少年身邊。

  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艷羨和歡呼,只見一束火焰居然穿透雨幕從火院石碑下的石桌上騰起,為首的中年考官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桌前的一個高大少年道,「你可以去下一關了。」

  少年興奮地離開,只留下石桌上黑乎乎的物事。

  「桌上那是什麼?」嬴抱月問道。

  陳子楚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氣開口,「那是劍胎,其實也就是火石。」

  他神情複雜地看著嬴抱月道,「想要進入火院,最基礎的第一關就是……」

  少年一字一頓開口。

  「在大雨下點燃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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