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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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8章 爭奪

  修行者的破境是件極為玄妙的事。

  人階之時需要滿足特定的破境條件,地階之時需要堅實的筋脈和真元積累,但到了地階巔峰,還想要繼續向上突破,那就進入了一個不可知的領域。

  可不管天階破境有多麼玄妙,充足的力量積累是絕對必要的。

  之前李稷破境天階的時候,他已經同境界無敵,甚至比一般等階四都要強上好幾倍,雖然淳于夜也比一般等階四要強得邪門,但他還是太年輕。

  慕容飛瀾神情嚴峻,如果再過上幾年淳于夜未必不能夠上天階的門檻,可現在……

  還是太快了。

  淳于夜本不該在這般年紀就有能力衝擊天階。

  可他就是這麼做了。

  修行者一旦破境失敗非死既瘋,淳于夜不可能不知道這後果。

  慕容飛瀾猛地昂起頭,看向雲首峰頂密密麻麻的雷雲。

  那麼,是誰給他的這般自信?

  「等等,我記得天階破境是不是還差點什麼?」

  趙光聽不懂慕容飛瀾和耶律華討論的什麼火候不火候,但他突然想起天階破境的一個重要條件。

  「天階破境不是需要八獸神指引麼?」

  趙光抬起頭,怔怔望著眾人,「那麼,玄武神會來麼?」

  八獸神?

  慕容飛瀾心咚的跳了一聲,他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他發現他犯了個巨大的錯誤。

  天階破境,並不是只有修行者自身力量就足夠。

  李稷的破境給了世人一種錯覺,但事實上,破境天階最重要的一環,是修行者是否能得到八獸神的承認。

  「玄武神……」

  在場的所有雷法者都對視了一眼,神情複雜。

  淳于夜是個雷法者,按理說他想成為雷法天階,那麼必須得到玄武神的承認。

  但他們怎麼都不覺得,玄武神會選擇承認他。

  如果玄武神真的來了,還指引淳于夜成為天階……

  耶律華臉色有些難看,他覺得自己身為雷法者的道心會岌岌可危。

  這時他手心一暖,愕然看向身邊。

  孟詩握住了他的手,她眯眼看向天邊,「玄武神,不會來的。」

  「什麼?」

  孟詩也說不準為什麼,這只是她一種的直覺,但下一刻,她的直覺成為了現實。

  雲首峰上雷聲隆隆,但雷雲之中,卻沒有出現那位古神的身影。

  玄武神,沒有現身。

  眾人神情卻變得更加嚴峻起來,互相看著各自眼底中的凝重和疑惑。

  「淳于夜,他到底準備怎麼破境?」

  ……

  ……

  雲首峰峰頂的冰湖邊,白衣人站在湖水中,盯著頭頂上的雷雲,眼中神色變幻。

  「玄武是不會來的。」

  白衣人身後一聲輕響,銀髮少年的腳底落於湖邊岩石之上,他緊緊注視著湖中人的背影,沉聲道。

  「所以你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白衣人沒有回頭,「西戎人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玄武神不會幫助西戎人破境,這一點淳于夜在破境前一定心知肚明,他恐怕有別的準備。

  「沒錯,所以你更加不可以從這裡出去。」

  銀髮少年注視著湖中人消瘦的背影,眼中閃過一道暗光。

  「我絕不會讓你落入西戎人之手。」

  白衣人側目看了他一眼,「那個小輩還沒有這般本事。」

  淳于夜即便升入天階,也尚不足以對自己造成威脅,只不過……

  「那個西戎天階呢?」白衣人問道。

  「不見了,」銀髮少年眸光閃了閃,划過一絲陰鬱,「也不知是掉到哪去還是怎麼了,莫名其妙氣息就消失了。」

  「連你都找不到?」

  白衣人眉頭微微皺起。

  「這山上舉頭三尺有神明,」銀髮少年目光閃動,「許是被這山上的什麼東西吃了也說不準,像是夔牛吞了什麼素來也不會告訴我。」

  白衣人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山頂上的雷暴。

  他知道,此時他身後的氣機都已經被銀髮少年鎖住,越是危險的時刻,這位存在越不會允許他離開天池。

  轟隆一聲,一道驚雷劈下!

  白衣人瞳孔微縮。

  來了。

  ……

  ……

  「抱月!」

  白色巨石邊飛沙走石,李稷猛地將嬴抱月的頭護在自己懷中,定定看著不遠處深陷在風漩之中的淳于夜。

  「他真的開始破境了麼?」

  嬴抱月吃力地從李稷懷中探出頭來,眼中划過一絲愕然,「玄武神來了嗎?」

  之前淳于夜明明說了自己離天階還有一步之遙,但下一刻,他全身忽然就掀起了真元的風暴,一言不發就開始破境。

  這份莽撞簡直超出了他在她心中的印象。

  「沒來,」李稷抱著嬴抱月躲到一塊白色巨石身後,在激烈的風聲雷聲中,他的聲音有些模糊,「如果再不來,應該就不會來了。」

  遠處夾在在雷聲中的,還有人骨節破裂的噼里啪啦聲。

  這是淳于夜渾身的骨頭正在重生,意味著他已經進入了破境的第二階段。

  因為親身經歷過這一切,李稷很清楚,接下來就應當是八獸神出場指引修行者平復體內真元風暴的時刻,如果八獸神再不來,淳于夜將無法平息自己體內的風暴,爆體而亡。

  李稷昂起頭,緊緊盯著頭頂上的雷雲。

  烏雲翻卷,沒有獸神的身影。

  就像……他自己當初破境天階時一樣。

  李稷深吸一口氣,他還記得當時的情景,無數風暴真元和不屬於他身體的東西在體內碰撞翻卷,他的意識一片模糊,整個人都要爆裂開來,只想破壞一切,撕裂一切。

  可就在他即將失去神智之時,他聽見了嬴抱月的聲音。

  李稷攥緊雙拳。

  如果當時嬴抱月沒有出現,他應當無法恢復理智,要麼被他事先送給趙光的劍所殺,要麼就成為不人不鬼的瘋子大開殺戒,直到真元耗竭而亡。

  可現在,淳于夜要如何渡過這一關?

  不管接下來淳于夜是成功還是瘋狂,都將成為極為可怕的存在。

  李稷繃緊渾身筋肉,調動全身真元,但不等他做出應對,他們頭頂上忽然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找、到、了。」

  嬴抱月渾身一激靈,猛地抬頭,看見淳于夜居然正站在她和李稷藏身的巨石上方。

  他渾身衣物都已經變得焦黑,碧瞳變得血紅,整個人如同鬼魅。

  李稷瞳孔微縮,巨闕劍上驟然泛起劍光,一劍橫掃而出。

  然而淳于夜卻輕巧地在巨石上翻了跟頭,躲過了這一劍。

  他的身影倏然出現在巨石之下,一隻手抓住了嬴抱月的肩膀。

  「你怎麼能躲著我呢?」

  那雙猩紅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我找你很久了。」

  嬴抱月渾身發毛,流火劍沖天而起,落日劍刺入淳于夜的胸膛,手下傳來刺中的手感,嬴抱月愕然睜大眼睛。

  然而下一刻,她的瞳仁劇烈收縮。

  就在淳于夜身後,忽然出現了一片黑影。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淳于夜的肩膀後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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