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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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1章 新流

  「你的左手。」

  東方儀望著嬴抱月執劍的手,「老夫記得你會使左手劍。」

  「你這輩子也會同時使用水法劍和火法劍,老夫在東吳親眼見過你發明出了融合水火的新劍法。」

  「還有,」東方儀深深注視著嬴抱月的眼睛,「你體內有神靈的氣息。」

  「為何不用?」

  嬴抱月一怔,「你察覺到了啊。」

  前面兩條都不重要,她是想要用純粹的水法劍和東方儀交戰,才放棄了自己的慣用手和水火融合的劍法。

  但東方儀察覺到了她體內有青龍神神魂這一點,令嬴抱月感到意外。

  她在剛剛的對戰中,分明沒有使用青龍神的力量。

  「老夫並非在剛剛的交戰中察覺到的,」東方儀嘆息一聲,「當初在東吳,第一次見到今世的你的時候,老夫就察覺到了。」

  「你封印了阿稷體內的青龍神,卻無法隱藏自己體內那部分。」

  嬴抱月愣住,「是這樣的嗎?那我師父當初……」

  「你師父應該察覺不到,」東方儀深深望著嬴抱月的雙眼,「你體內的那部分神魂,藏在很深的地方。」

  一般的水法者是看不出來的,一般的天階修行者也察覺不出。

  嬴抱月懂了。

  她當初剛成為水法者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察覺到自己體內有青龍的一部分。

  能夠察覺到的,恐怕只有東方儀一人。

  「老夫畢竟曾為青龍神子,」東方儀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和那位大人有過深度的連接。」

  嬴抱月沉默片刻,「阿稷是在東吳皇宮內長大的,你事先知道他的身世嗎?」

  東方儀神情變得複雜,「老夫事先並不知曉。」

  他是青龍神子,本該是這世上和青龍神關係最為密切的人。

  但他所侍奉的神靈無論是和邪神同歸於盡的時候,還是選擇轉世為人時候,都沒有提前告訴他。

  他就這麼被拋下了十幾年。

  甚至那位神靈在歸來後,也沒有再找過他。

  東方儀望著嬴抱月,臉上在笑,笑容卻無比寂寥,「老夫是個被神靈丟下的神子。」

  嬴抱月狠狠一愣,今日第一次不知所措起來,「對……對不起。」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麼。

  她上輩子作為一名火法者,卻自作主張封印了東方儀所侍奉的神靈。她不僅體內還擁有了青龍神的一部分,青龍神的轉世這輩子還和她形影不離,一直不回東吳。

  從東方儀的視角來看,她是越俎代庖地搶走了他的神靈。

  東吳其他修行者如果知道這件事,恨她入骨都是輕的。

  東方儀此時能站在這裡心平氣和地和她對戰,都算是極有修養的了。

  李稷聽見兩人的對話,臉色一時間僵硬起來。

  「哎,都怪你,冷落了自己的神子,」白虎神在一邊說著風涼話,「得虧你找了個出家人脾氣好,不過脾氣再好,也經不住你這麼無視。」

  李稷冷冷掃了祂一眼,卻沒有出言反駁,只是目光複雜地望向對戰場中的兩人。

  「不敢不敢。」

  對戰場內,東方儀面對嬴抱月的道歉,目光卻十分坦然。

  「當年老夫雖然能夠看出那個孩子的不對勁,卻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東方儀神情苦澀起來,「老夫以為,面對神靈自己的選擇,我等只能接受。」

  先王第二子出生的時候,他並非毫無察覺。可青龍神事先並未告知他任何事情,面對那個尚未覺醒又註定會年少夭折的孩子,他最終選擇了……什麼都不作。

  他以為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是神選中的神子,他只會遵循神靈的意志。神的意志在東方儀看來就是天意。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修行者,都不敢違抗天意。

  東方儀望著眼前傷痕累累的少女,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

  這世上敢逆天而行的人,當年也只有這位少女。

  當初看到曾經的少司命成為水法者,他以為是天意,然而後來他才發現,是這名少女上輩子留下的因緣。

  是人為,並非天意。

  「你體內的神魂既是神靈給你的,你為何又不用呢?」

  東方儀嘆了口氣,「是看不起老夫嗎?」

  當初如果不是少司命用自己一半神魂封印了青龍神,就不會有青龍神將自己的一部分留在她的身體裡。

  所以嬴抱月體內的青龍神的神魂,也是她自己的力量。

  如果在剛剛的對戰中她用了這部分力量,毫無疑問能打敗他。

  「我並未完全掌握這股力量,」嬴抱月站起身,「我也沒想那麼多。我只想用水院教我的水法劍,和您堂堂正正地戰一場。」

  她轉身向東方儀躬身一禮,「晚輩學藝不精,甘拜下風。」

  四周安靜了一瞬,下一刻一片譁然。

  「什麼?前秦王輸了?」

  「看著慘狀,倒也的確是輸了……」

  「不過她的本事不止這些吧?只用水法劍和青龍神子打,她才幾歲,當然打不過啊!」

  東方儀皺緊眉頭看著眼前躬身的嬴抱月,「你看,連其他人都不信。」

  嬴抱月笑著抬頭,「但剛剛那一戰,我的確是輸了。」

  她在水法劍上的造詣不及東方儀。

  東方儀苦笑,「真是固執。」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嬴抱月的綜合實力要強於他。

  但對於嬴抱月在水法一道上的執拗,他非常欣賞。

  「水法劍,你的確還有很多要學。」

  老人收起水法劍,乾枯的手掌朝嬴抱月的臉伸去。

  馬車裡的李稷緊張起來,「義父?」

  砰的一聲,東方儀的指尖輕輕點上嬴抱月的眉間。

  嬴抱月眉心一涼,猶如醍醐灌頂。

  她猛地抬起頭,撞入東方儀如大海般深邃的目光。

  「不要忘記剛剛對戰中的感覺,你是和老夫不一樣的水。」

  激烈的,充滿活力的,又能包容萬物的水。

  「你並非不能控制你體內青龍神的力量,」東方儀深深注視著嬴抱月的眼睛,「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願你將來在絕境之中,也不忘發出新的水流。」

  「水法將是你壓箱底的絕技。」

  嬴抱月渾身一震,直直望著東方儀。

  東方儀微微一笑,「老夫贏了這場戰鬥,但老夫這個人卻輸給了你。」

  「你的位階,該居老夫之上。」

  說完他走出了對戰圈。

  嬴抱月目送著東方儀離開,下一刻穿過東方儀的肩膀,她看見姬墨正注視著她。

  「到了。」

  馬車內,白虎神眯起眼睛。

  「就剩下這最後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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