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初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603章 初見

  嬴抱月的三觀在短時間內已經經過多次顛覆。

  此時聽到這個她和姬墨早已猜到的真相,反而已經沒有多少驚訝了。

  「是嗎。」

  她垂下眼睫,「果然是你。」

  她早就知道,金雲作為金城的嫡長子,是誅九族裡最應該被確認死亡的人物。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成為金氏一族被滅族事件中唯一的倖存者?

  金雲必然是被人特地救出來的。

  可這世上又有誰能從嬴帝下的誅九族的聖旨下救人?

  既然沒有人能做到,那就只有嬴帝自己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嬴抱月注視著嬴帝的眼睛,「殺光他的家人,還要將他單獨留下。」

  「不……」她深吸一口氣,「你先回答我,為什麼要送他去西戎?」

  最可怕的已經不是唯獨留下金雲這件事,這件事的理由她能猜到。

  帝王心術,莫過如此。

  殺死金雲的所有親人,並把他從地獄裡救出來後……只要嬴帝隱藏自己的身份在金雲面前出現,金雲都會將他視作神靈,言聽計從吧。

  嬴抱月沒有忘記,這個男人最擅長裝神弄鬼。

  經過這樣一番操作,金家遺孤將成為嬴帝最忠誠的僕人。

  沒有什麼人比滿腔仇恨的人最好利用了。

  只是嬴抱月不明白,為什麼要送這樣的人去西戎。

  嬴帝誅殺金氏一族的時候,大秦才建立不久,他卻送一個對大秦皇帝恨之入骨的遺孤去西戎,讓對方去顛覆自己的統治。

  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利用他,把他變成雲中君,變成西戎國師,變成禪院的主人……」

  嬴抱月幾乎要說不下去,握劍的手顫抖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說實話,她能夠理解帝王心術,能夠理解狡兔死走狗烹,能夠理解一個皇帝為了消除異己捍衛皇權所作的那些事。

  但她不能理解,這個人為什麼會背叛他們奮鬥終生的夢想,要毀掉自己花了一輩子心血建立的功業。

  那是當初在窮困之中,嬴帝和林書白在瀾滄海邊共同許下的夢想。

  「你說過……要統一大陸,要讓邊疆的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

  「你說過,要創造前世君王從未立下的偉業,不讓異族流寇進犯中原一步……」

  密室中的氣氛異常的死寂,燭火們搖曳著,像是死去的萬千將士們的眼睛。

  隱藏在毛皮內男人沒有再動彈,也沒有再笑。

  「你還相信嗎?」

  嬴抱月微微睜大了眼睛。

  嬴帝的聲音發生了變化,不再是那個嘶啞難聽的老者的聲音,反而變回了從前。

  年輕又有力,充滿生機的聲音。

  那是伴隨著她幼年時許多次入睡時聽見的,他和師父討論未來和理想時的嗓音。

  她和師父是在從南楚向北方的逃亡途中遇見這位奇怪的秦國公子。單槍匹馬說是出門遊歷,明明境界不高,看到有人追殺她和師父卻拔劍相助,結果反而是師父救了險些被盜賊砍翻的他。

  結果這個男人不知為何對她們這對奇怪的組合產生了興趣,提出來他和她們順路,要和她們結伴北上。

  當時因為多次被路上遇到的人背叛,師父對這個莫名湊上來的年輕男子充滿了提防和敵意。然而這個男人仿佛是個話癆,騎著馬跟在她們旁邊不走了,喋喋不休地和她們聊著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和秦國的風土人情。

  一來二去,他不知怎麼就和林書白聊到了一起。

  這個男人和之前她們遇到的王族公子都不同,腦子裡充滿了奇思妙想。他絲毫沒有王公貴族的架子,涼水喝得,野果吃得,亂墳崗睡得,十分適應風餐露宿。

  林書白一開始還以為這個人是假扮的秦國公子,只把他當作一個普通遊歷江湖的浪蕩兒看待。

  聊著聊著,他們逐漸真的變成了旅伴。

  嬴抱月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和林書白那麼投緣,兩人白天在路上聊還不夠,夜裡坐在篝火邊也要天馬行空地聊下去。

  她無數次趴在林書白的膝頭,就聽著這兩人爭論著什麼諸如,「如果給馬車安上翅膀可不可以在天上飛?不行這不符合物理學規律,必須要有助推器才行。那加上爆竹和風箏是不是就可以了?」這樣的問題入睡。

  在沒有穿越到現代世界之前,連她都無法理解師父嘴裡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從小到大,她所遇見能和師父聊到一塊去的人,也只有這個她們在路上遇到的奇異少年。

  在遇到嬴帝之前,她們其實沒有逃亡的路線。說是要去北方,也只因林書白盜走了太阿劍,南方修行界都在追殺她們,南方實在待不下去,才漫無目的地往北走。

  為了保護懷中幼小的她,林書白失去了愛人、家人和故國,離開南楚的林書白無路可去,只能茫然地逃亡,對於自己人生將來要走的路也沒有任何的打算。

  當時的她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萍水相逢的浪蕩兒,會給了她們未來前進的方向。

  就在當時的魏國和秦國的分界線上,他們遇到一群北方來的修行者。他們也是聽說天生等階六修行者的傳說前來追殺她的,這群人裝備精良人數眾多,林書白帶著她陷入了苦戰,浪蕩兒也加入其中依然不敵。

  混亂中林書白被六人圍攻,受傷嚴重,依然咬牙將她死死捆在懷裡不肯放下她。

  就在危急關頭,她們聽見了那個聲音。

  和聊天時完全不同的,嚴肅又充滿威壓的聲音。

  「住手。」

  「你們知道你們在向誰動手嗎?」

  騎在馬上的浪蕩公子摘下了蒙面的紗巾,從懷中拽出一塊黑色的玉佩。

  雖然那時還年幼,她卻依然記得當時那塊黑曜石做的玉佩在陽光下有多麼熠熠生輝。

  原本還囂張無比的騎士們的兵刃落了一地,隨後都手忙腳亂地下馬磕頭認罪。

  「郡王殿下?」

  「大、大公子?您怎麼會在這裡?」

  「大公子,大王病重,宮裡到處都在找您,您怎麼還沒回去?」

  那個浪蕩少年沒有說謊,他的確是當時秦王的長子,即將繼承王位的秦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嬴帝。

  當時秦國內部十分動盪,眼看著先王身體不行了,嬴帝作為長子就要繼位了卻突然消失了。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去,還跑去其他國家遊歷。

  「我這就準備回去了,我總要看看這世道,才知道將來要怎麼做。」

  少年將玉佩揣回懷裡,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書白。

  「告訴母后,我這就回去了。」

  「我給我自己找了一位國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