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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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0章 分身

  形勢已經緊迫到了要青龍神親自去西戎探聽情報的地步。

  李稷走後不久,站在朝堂上望著嬴抱月和武將們議事的姬嘉樹不禁一些恍惚。

  看著嬴抱月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三言兩語安排好貴陽城外的外援北魏的軍事部署,他更有一種仿佛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他看著嬴抱月和那些老臣討論戰事,只能聽,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這時姬嘉樹才意識到,他的確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黃口小兒。

  他從小熟讀兵書,卻從未真正上場打仗。

  他讀過無數父親和太祖皇帝、大司命等人一起征戰的故事,也曾夢想過自己如果生在亂世能如何建功立業。

  可當天下真的陷入戰火之中,他才感到那種脖子被勒住一般的緊迫感。

  和在對戰台上一對一的對戰不同,和參加大典和修行者同台競技也不同。

  你身邊的家人和朋友,隨時都會死去。

  你要指揮千軍萬馬,身上背著無數條人命,任何一個錯誤的抉擇都會讓無數人死去。

  這就是戰爭嗎?

  「嘉樹?嘉樹!」

  姬嘉樹在嬴抱月的呼喚中回過神來,「抱歉。」

  接完軍令的武將們已經都退了下去,沙盤邊只剩下他們兩人。

  「沒事,」嬴抱月知道姬嘉樹並沒有走神,「剛剛那些安排你都聽明白了嗎?」

  「是的,」姬嘉樹再次看了一眼沙盤上的部署,確認了他需要下發的政令,將記下的文書收到袖子裡,「我……微臣馬上去辦。」

  「等等。」

  嬴抱月叫住姬嘉樹,「等你辦完這些事,不要耽擱,帶著這封信即刻回南楚。」

  「什麼?」

  姬嘉樹回過頭,愕然不已,「陛下!」

  之前嬴抱月說要給他放假探親,那時候北魏邊境還尚未淪陷。

  現在形勢這麼久緊急,李稷又離開了嬴抱月身邊,嬴抱月還要他回南楚,這又是怎麼回事?

  「陛下,我不回去。」

  姬嘉樹堅決道,「送信我可以安排別的人去。」

  「我答應過昭華,在他回來之前不離開阿房宮一步!」

  姬嘉樹很清楚,李稷為什麼要和他這麼約定。

  天下固然重要,但嬴抱月恐怕沒有意識到,她是左右戰局的關鍵人物。

  太祖皇帝機關算盡,怎麼會不知道,只要除掉嬴抱月,這場仗的勝率不知能提升多少?

  擒賊先擒王,那個男人八年前就是這麼做的!

  「抱月,你知道你很危險嗎?」

  「我知道,但南楚同樣危險,」嬴抱月面色沉靜,似乎看不見姬嘉樹激烈的反抗。

  她的目光落到沙盤之上,手指掠過瀾滄海,沿著她當初去南楚的路線一直往前。

  「孟詩不知道到邊境了沒有。」

  姬嘉樹一個激靈。

  「孟詩還是回去晚了,」嬴抱月的指尖定在了南楚都城旁那座山的位置,姬嘉樹望著那個地方心頭一緊。

  那是稷下學宮。

  「孟詩沒有趕上,我希望你能趕上。」

  姬嘉樹抬頭望著嬴抱月的眼睛,兩人相視無言。

  「能趕上嗎?」

  「我不知道,」嬴抱月咬緊牙關,「所以我們都要抓緊時間。」

  就跟昨晚的事一樣,如果有的事註定要發生,那麼誰也不知道能否來得及。

  「你先去見你的母親,然後去南楚王宮送信,隨後立即去稷下學宮。」

  「時間緊急,」姬嘉樹深吸一口氣,「我不回家了。」

  「不,回去一趟,」嬴抱月抓住姬嘉樹的衣袖,「世事無常,能去見一面就見一面。你父親也說了,你母親在等你,萬一……」

  有些話她實在無法說出口,但彼此心知肚明。

  萬一是最後一面呢?

  「好,我明白了,」姬嘉樹眼圈有些發紅,「可是我不能離開你,宮裡……」

  「我只能讓你去。」

  嬴抱月打斷姬嘉樹的話,她望著少年的雙眼,「嘉樹,我只能相信你。」

  姬嘉樹僵住。

  「阿稷去了西戎,南楚我只能交給你。」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親自去南楚,我想去見師父一面。」

  「可我不能走。」

  她現在必須坐鎮阿房宮,無法離開。

  「我明白了,」姬嘉樹握緊雙拳,「我這就回去。」

  「抱月,我是你的分身,」他輕聲,「我會替你辦到你想要的所有。」

  他和李稷,都如同嬴抱月的分身。

  如今天下動亂,一南一北,分赴各地。

  一夜未眠的嬴抱月雙眼也有些發紅,「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會的,」姬嘉樹笑了,「陛下,你也千萬保重。」

  「武運昌隆。」

  嬴抱月目送著姬嘉樹在正午的陽光下離開。

  這是和參加大典對戰時不一樣的祝福,這一次是真刀真槍的了。

  他們三人,一定要活著再次相見。

  ……

  ……

  南楚,國師府。

  姬嘉樹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樣一種情形下重新回到自己的家。

  距離初階大典結束他離開家門不到一年,重新站在家門口,卻仿佛已經過去了十年之久一般。

  經過一天一夜玩命地奔襲,姬嘉樹越過雲夢澤,渡過瀾滄海,回到了南楚都城丹陽城內。

  當他風塵僕僕地站在國師府門口之時,已經有一位紅衣少年站在門口等他。

  國師府外的車馬川行,卻仿佛沒有人看見這位紅衣少年。

  境界不夠的人的確看不到祂。

  姬嘉樹摘下斗笠,向對方行禮。

  「回來了,」朱雀神上下打量著他,「比你父親預想的回來的還要快啊。」

  「北方的戰報,父親他收到了嗎?」

  「只比你回來早收到兩個時辰,」朱雀神道,「他收到情報後就進宮了,臨走前囑咐我在這等你。」

  姬嘉樹心情複雜,所以姬墨是早就預料到他會回來?

  不,姬墨是預料到嬴抱月會讓他回來。

  「我正好有信要送進宮裡,」姬嘉樹道,「我等下也要進宮。」

  朱雀神點點頭,「唔,在那之前……」

  「樹兒?」

  一聲女人的尖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姬嘉樹聽到這個聲音也愣了愣神。

  「樹兒,你回來了?」

  一個婦人從內室跌跌撞撞衝到門口,望著他的神情幾近癲狂。

  姬嘉樹看著那個女人,僵在了門檻之外。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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