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是重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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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9章 是重聚啊

  這座鞦韆由藤蔓與楓木編結,點綴著色彩繽紛的小花點,蜂蝶在其間嬉戲穿梭。

  一切讓人回想起史坦因納赫山脈別墅的那座後花園。

  「尼西米小姐,我已解釋過了!我們是提歐萊恩負責『X坐標』調查計劃後勤與運輸保障的先遣特別部隊!」

  軍隊中的將領再一次喊話。

  「我們隨時接收著後方的指示,領袖和范寧先生不久就會趕到,一會還會有較為麻煩的運輸包裝工作,節省時間起見,我們須提前檢查另外三件『物資殘骸』是否就埋藏在你身後的區域!」

  「哦,這樣啊那你來檢查啊,繼續試試。」

  少女明顯不信,撥弄了下自己的頭髮,笑得似乎有些溫柔。

  光幕的旁邊一角,已經直挺挺倒了十多具屍體,其僵直的死狀就像是觸及高壓電網而亡。這讓大家猶豫畏懼,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上前。

  「讓開吧。」一道聲音響起。

  范寧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士兵們後方。

  將領愣了一下,當即敬禮,隨即人群分撥出道路。

  「瓊,我來接你出去了。」范寧說道。

  瓊的神色也為之一怔,她起初的確以為對方又是什麼拙劣的把戲。

  但當下聽到的聲音,和眼前出現的這個人

  「長官,小心」

  將領的提醒變為驚呼,可范寧的腳步直接邁進了桃紅光幕內,狀若無事發生。

  范寧抬了抬手,投影中心位置的深坑內,碎裂的手機化作一道黑線飛了出來。

  同時圍繞這道黑線,還有兩道呈紡錘線軌跡飛來的事物。

  蕩漾著七彩絢麗光暈的一縷泉水,以及,似紅葡萄酒又似鮮血的濃郁霧氣。

  「還有『隱燈』殘骸,瓊,給我。」范寧開口道。

  「不是卡洛恩,是你不錯,但我不明白現在的情況,異常地帶真的退潮了?我還以為只是陷阱性質的一些腦海里的持續性閃念和幻覺,怎麼會有如此猛烈的退潮,都到了最核心的區域了他們說的沒錯?你現在是他們的上級?現在是你需要攜帶這些殘骸進到那座『環形廢墟』里去?」

  少女在鞦韆上晃蕩的雙腳停了下來,看著逐漸走近的范寧,蹙起眉頭,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范寧只是在下一刻伸出右手。

  多像在聖萊尼亞大學求學的時期,在街區的雪松廣場上,他面對停靠路邊、帘子掀起的勳爵家私人馬車,朝自己伸出的手。

  瓊怔怔出神了一下。

  她不知怎麼想的,就遞過手去,從鞦韆上跳了下來。

  只是淺淺打量一番,她就發現范寧身上一定有自己完全無法理解和把握的變化,某種層次的升華,對秘史本質的理解可能經歷了不只一個層級的躍進,明明他現在還不是執序者。

  「怎麼不提前聯繫我。」她問。

  之前有過嘗試,雖然麻煩,但還是可以取得一定聯繫的。

  「節日落幕後,是有打算,但沒想到有那麼多事,一件一件,又那麼快。」范寧說。

  「你需要所有的殘骸?你們要帶到那裡面去?」

  「是。」

  「眼前這情況波格萊里奇的清算與脅迫?」

  「倒不算是。」

  「那是合作?」

  「好像也不太像。」

  「總之,有部分你自己主動的想法,或安排。」

  「是。」

  簡短的幾句交流,數秒的沉默,瓊將手中的小木盒子遞了過去。

  范寧道了身謝。

  「瓊!真的是你嗎!」身後傳來希蘭的呼聲。

  兩人比范寧下來得晚了一點,此時正好到達光幕附近。

  瓊與希蘭,這兩位曾經最要好的摯友,擁抱在了一起。

  上次,還是什麼時候?

  夢見不算,好像還是「復活」首演日的拂曉,突發變故後,瓊對希蘭匆匆忙忙的交代。

  然後跑出門外,最後留下的背影

  好久了,比范寧曾經的不期而別與歸來,還要久。

  「是重聚啊。」目睹這一切的羅伊在笑。

  范寧也勉強在笑。

  重聚至少,當然是。

  「長官,接下來有什麼指示?」提歐萊恩軍隊中的幾位將領重重鬆了口氣。

  眼前這神秘的「結界」,看上去如此天真爛漫卻可怕的少女,緊張到極點的對峙恐怕也的確只有這位新上任的討論組成員能輕鬆化解。

  「那幾個人呢?」范寧問。

  「唔,您是第一個率隊到的。」將領恭敬應答,「但我估計,討論組組員們,還有其他長官們應該也快了。」

  「藝術家們也快下來了,他們有些累,安頓一下吧。」范寧頭也不回地穿過隊伍,留下一連在後面稱是的幾位將領。

  羅伊示意希蘭和瓊快步跟上范寧。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他回到塵世里的這些日子一切不太順利?可我感覺他明明變得已經」

  看著前方一言不發,接連穿過營地與警戒工事的范寧,瓊禁不住問道。

  「不太順利?相反,一切近乎奇蹟,絕無僅有、接二連三的奇蹟。」羅伊報之以欽佩、驕傲但又情緒複雜的笑。

  「瓊,你不知道,他現在已升到『掌炬者』之格,而且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攀升之路,距離真正晉升執序者只差一個『理念上的時間差』昨晚,或者是前晚,他被當局提拔進入了討論組,位居第二順位,直接把蠟先生的席位都替代了哦,而且你還不知道,他究竟是以一種怎樣的手段成為『掌炬者』的,節日落幕那天的情形簡直是接連的驚天反轉」

  希蘭擇重做著講述,從范寧回歸之後的強勢露面,到成為「新月」之後的授勳;從對連鎖院線大刀闊斧的改革,到《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掀起的靈性爆炸;最後,是從「舍勒」與「拉瓦錫」史詩般的經歷,再到慶典落幕那日,「三位一體」的致敬程式的奇蹟達成

  「我是范寧,也是舍勒,亦是拉瓦錫。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後的。我是初,我是終。我是逃亡的,也是歸來的。我是被害死的,又是那復活的。」

  希蘭如闡讀神諭般地,重念范寧當時親口所述之語。

  瓊之前只是知道範寧扮演「舍勒」的部分秘密,後來的不清楚,「拉瓦錫」的事跡則更加知之甚少,此刻越聽越感到悸動、驚懼、又心神搖曳。

  光是如今事後想像當時的場景,與世人靈性中受到的重擊與顛覆

  「那麼,他為什麼看上去還會這麼鬱郁呢?」瓊不禁想問。

  問完卻又後悔。

  范寧是什麼性格她還不清楚麼。

  塵世里,一切並沒有因那些努力和奇蹟變得更好。

  再者眼下的情況,處境的可能性,即便不多討論,也能預見個七八分吧。

  營地靠近山脈懸崖這一側的警戒標誌已被甩在身後,范寧還在朝外走。

  直至深淵前方。

  他在一塊嶙峋的巨石邊沿處坐了下來,羅伊、希蘭和瓊三人也依次挨著坐下,他在最左。

  大家的一半軀體,包括雙腿,都浸潤進了異常地帶的濫彩邊界裡面。

  寒風吹動四人的衣服,腳下深不見底,有且僅有千篇一律的彩色噪點。

  奇怪的場景,奇怪的重聚。

  但又頗有些「遊客感」或「鬆弛感」,一時間相比後方緊張肅殺的軍隊氣氛,顯得有些割裂。

  「剛才那個鞦韆太短了。」最左邊的范寧說。

  「回頭做個長一點的。」最右邊的瓊說。

  奇怪的對話。

  剛剛坐下不久,范寧又右手撐地,放低了自己的身體,整個人略微地朝後朝下轉身。

  「誒?」

  羅伊以為是他想在自己肩上靠一會。

  但發現,范寧是在湊近打量地面上的什麼東西。

  一隻蝸牛。

  它的狀態似乎比以往看過的任何蝸牛都要活躍亢奮,短短的一分鐘,在石頭上爬過了近半米的距離。

  而且,令人遍體生寒的是它頭部的觸角,兩隻原本纖細的觸角如今誇張地隆起,有什麼色彩極為鮮艷的東西,讓它們呈現出瘋狂蠕動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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