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沒有回頭路
李府。
夜已深，府衙內點著明晃晃的蠟燭。屋外積雪壓在枝葉上，如盛開著的白色花朵，美麗而又淒涼。
府上管家敲開房門，便看見自家老爺站在東次間，雙手覆在身後，目光凝視著桌子上的畫。
「老爺。」管家上前見禮，「宮裡來信，說帝後出宮玩樂了。」
「到底還是個無能皇帝。」李萬冷笑一聲，「聲勢那麼大，又變法又考核，結果也不看看自己適不適合當這個皇帝。」
「老爺說的是。自從望舒公主誕生後，今上便懈怠了。」管家一臉唏噓，「不光沒有從前那般苛刻，本身還總往後宮跑，日日留宿在鳳儀宮。聽說，還親自照顧孩子呢。」
「生個女孩還這麼上心。」李萬坐到椅子上，他鬢角微霜，眼睛也早沒有年輕時的明亮。但他眼底卻含著一股柔情。
而他面前，是一副女子圖像。
圖中女子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看起來有幾分俏皮、
「若你還在，我們的孩子……應該也很大了。」李萬喃喃。
「大人，事情過去那麼久，您放下吧。」管家好言安慰。
「放不下。」李萬癱倒在椅子上，「徐錦選擇滿春園了嗎？」
「選了。」管家點頭，「幸好有曹大人幫著引薦。」
「御林軍那邊準備的如何？」
「一切都妥當了。」管家壓著聲音說道，「只是秦統領早上來，瞧著，似乎有些不安。」
「畢竟是造反，誰能安心？」李萬無奈一笑。
「老爺，這步棋一旦走，便沒有回頭路了。」眼看著事情即將發生，誰心裡不會有那麼一絲緊張。管家微微抬眼，「老爺，您不怕陛下是在扮豬吃老虎嗎？若他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這個關頭放棄。」李萬緩緩握緊掌心，「再等下去，林珩勢力會更加強大。到時候，我們也會更難下手。現在，就算是他下的套又如何？他主動將後背轉向給我，那我即便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上。」
他的力量不足以撼動大晉的根基。
但小小的重創，還是可以實現的。
……
由於聽到北方發生的事，程慕清便沒了逛街的好心情。她拽著林珩往皇城走，而對方也任由她拉著。
回了皇宮，在通往鳳儀宮的路上，兩人看見了李瀾一。
自帶陰柔美的青年朝二人行過一番禮。
「有什麼事？」程慕清一本正經的問，「可是有北方傳來的消息？」
「回娘娘，奴婢並沒有得到北方傳來的消息。」李瀾一恭順道，「只是方才有人出高價打聽了二位的行蹤。」
聞言，兩人對視了一眼。
「奴婢按陛下吩咐，如實說的。」
「好。」林珩點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嗎？」
李瀾一抬眼看了看兩人，表情淡淡的，目光卻略顯得複雜。
「李掌印有什麼事，直說無妨。」程慕清道。
「沒什麼。」李瀾一行過一禮，「奴婢告退。」他往後退了兩步，便離開了。
他背影蕭條，孤零零的，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你說，他是什麼意思？」程慕清忽然問道。
林珩搖頭。
「明明你都吩咐好了，他卻依舊是擔心我們的樣子。」
「我覺得，他對我們的態度有些複雜。」林珩道，「像是既討厭，又不討厭……」
「你什麼時候會分析人了？」程慕清忽而一笑。
「大概是在不知不覺中。」林珩聳聳肩。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望舒的滿月宴到了。
一大早，皇宮的隊伍便浩浩蕩蕩的從城門中走出。
馬車金碧輝煌，垂下來的紗幔勾著金絲與寶石，牽頭拉車的駿馬足足有六匹，各個都是渾身腱子肉的鐵血好馬。
陽光炙熱璀璨，今兒在這冬日裡應屬難得的好天。
帝後二人坐於中間，兩側簇擁著一群侍衛與宮女，可謂是十足的氣派。
「我臉上的妝容如何？這麼多人看著，我可不能丟臉。」程慕清一身金黃色大氅，內著百褶裙，外搭白色貂毛披風，手上還抱著個湯婆子。可以說，十分注重保暖。
「很好。」林珩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
微風拂過，吹起半掩著的窗幔。兩人互握著手的場景被路上百姓看個正著。
少年眉眼深邃，冷漠中，又帶著幾分柔情。她身側的婦人杏眸柳眉，笑得春風和煦。
「這陛下倒是長得挺霸氣。」
「那皇后怎麼看也不像妖后啊，我看著倒是舒服極了。」
「是啊，長得一點也不妖艷，反倒端莊大氣。」
百姓互相說這話，眼睛還不忘時時看向高高在上的帝後。
一行人來到滿春園，林珩率先下了馬車，又轉身攙著程慕清下車。兩人站定，便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入園林。
園林景色別致，明明現在還是冬季，園林便已有了點點青翠。
常青樹佇立於道路兩側，大理石鋪了一路，小路蜿蜒，蔓延至偌大的亭中。
亭外圍了一圈遮風的捲簾，簾上繡著四時好景，漢白玉台柱光滑無暇，在陽光的照射下，竟還有些反光。
「此處不錯。」程慕清朗聲說道。
「嗯。」林珩攬著她，回身看了眼徐錦，「禮部尚書，該賞。」
「多謝陛下。」徐錦連忙行禮。
眾人進入亭子，亭內燃著上好的銀絲碳，給偌大的亭子烘得暖和和的。
此次滿月宴，林珩邀請了京中所有官員及其家屬。但因先前林珩大肆進行土地丈量，官員考核。導致許多官員由此下台，新任官員又有一些是從外地調任的。導致真正到場滿月宴的官員，少之又少。
但好在大晉官員中多，少了一部分，剩下的仍能撐場面。
林珩攜程慕清落座於台前，兩人身上穿著款式類似的黑金色龍袍與鳳袍。
徐錦作為禮部尚書，是乃此宴會的負責人。待人一落座，他便率眾官員行跪拜禮。拜後，便有音樂奏響，絲竹聲亂耳，樂聲迴蕩於滿春園中，婉轉動聽，讓人寬心。
「諸位來參加公主滿月宴，朕心甚慰。」林珩率先高高舉起酒杯，當著眾人的面，一飲而盡。
緊接著，餘下官員立馬舉杯，說了好些恭維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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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府衙內點著明晃晃的蠟燭。屋外積雪壓在枝葉上，如盛開著的白色花朵，美麗而又淒涼。
府上管家敲開房門，便看見自家老爺站在東次間，雙手覆在身後，目光凝視著桌子上的畫。
「老爺。」管家上前見禮，「宮裡來信，說帝後出宮玩樂了。」
「到底還是個無能皇帝。」李萬冷笑一聲，「聲勢那麼大，又變法又考核，結果也不看看自己適不適合當這個皇帝。」
「老爺說的是。自從望舒公主誕生後，今上便懈怠了。」管家一臉唏噓，「不光沒有從前那般苛刻，本身還總往後宮跑，日日留宿在鳳儀宮。聽說，還親自照顧孩子呢。」
「生個女孩還這麼上心。」李萬坐到椅子上，他鬢角微霜，眼睛也早沒有年輕時的明亮。但他眼底卻含著一股柔情。
而他面前，是一副女子圖像。
圖中女子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看起來有幾分俏皮、
「若你還在，我們的孩子……應該也很大了。」李萬喃喃。
「大人，事情過去那麼久，您放下吧。」管家好言安慰。
「放不下。」李萬癱倒在椅子上，「徐錦選擇滿春園了嗎？」
「選了。」管家點頭，「幸好有曹大人幫著引薦。」
「御林軍那邊準備的如何？」
「一切都妥當了。」管家壓著聲音說道，「只是秦統領早上來，瞧著，似乎有些不安。」
「畢竟是造反，誰能安心？」李萬無奈一笑。
「老爺，這步棋一旦走，便沒有回頭路了。」眼看著事情即將發生，誰心裡不會有那麼一絲緊張。管家微微抬眼，「老爺，您不怕陛下是在扮豬吃老虎嗎？若他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這個關頭放棄。」李萬緩緩握緊掌心，「再等下去，林珩勢力會更加強大。到時候，我們也會更難下手。現在，就算是他下的套又如何？他主動將後背轉向給我，那我即便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上。」
他的力量不足以撼動大晉的根基。
但小小的重創，還是可以實現的。
……
由於聽到北方發生的事，程慕清便沒了逛街的好心情。她拽著林珩往皇城走，而對方也任由她拉著。
回了皇宮，在通往鳳儀宮的路上，兩人看見了李瀾一。
自帶陰柔美的青年朝二人行過一番禮。
「有什麼事？」程慕清一本正經的問，「可是有北方傳來的消息？」
「回娘娘，奴婢並沒有得到北方傳來的消息。」李瀾一恭順道，「只是方才有人出高價打聽了二位的行蹤。」
聞言，兩人對視了一眼。
「奴婢按陛下吩咐，如實說的。」
「好。」林珩點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嗎？」
李瀾一抬眼看了看兩人，表情淡淡的，目光卻略顯得複雜。
「李掌印有什麼事，直說無妨。」程慕清道。
「沒什麼。」李瀾一行過一禮，「奴婢告退。」他往後退了兩步，便離開了。
他背影蕭條，孤零零的，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你說，他是什麼意思？」程慕清忽然問道。
林珩搖頭。
「明明你都吩咐好了，他卻依舊是擔心我們的樣子。」
「我覺得，他對我們的態度有些複雜。」林珩道，「像是既討厭，又不討厭……」
「你什麼時候會分析人了？」程慕清忽而一笑。
「大概是在不知不覺中。」林珩聳聳肩。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望舒的滿月宴到了。
一大早，皇宮的隊伍便浩浩蕩蕩的從城門中走出。
馬車金碧輝煌，垂下來的紗幔勾著金絲與寶石，牽頭拉車的駿馬足足有六匹，各個都是渾身腱子肉的鐵血好馬。
陽光炙熱璀璨，今兒在這冬日裡應屬難得的好天。
帝後二人坐於中間，兩側簇擁著一群侍衛與宮女，可謂是十足的氣派。
「我臉上的妝容如何？這麼多人看著，我可不能丟臉。」程慕清一身金黃色大氅，內著百褶裙，外搭白色貂毛披風，手上還抱著個湯婆子。可以說，十分注重保暖。
「很好。」林珩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
微風拂過，吹起半掩著的窗幔。兩人互握著手的場景被路上百姓看個正著。
少年眉眼深邃，冷漠中，又帶著幾分柔情。她身側的婦人杏眸柳眉，笑得春風和煦。
「這陛下倒是長得挺霸氣。」
「那皇后怎麼看也不像妖后啊，我看著倒是舒服極了。」
「是啊，長得一點也不妖艷，反倒端莊大氣。」
百姓互相說這話，眼睛還不忘時時看向高高在上的帝後。
一行人來到滿春園，林珩率先下了馬車，又轉身攙著程慕清下車。兩人站定，便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入園林。
園林景色別致，明明現在還是冬季，園林便已有了點點青翠。
常青樹佇立於道路兩側，大理石鋪了一路，小路蜿蜒，蔓延至偌大的亭中。
亭外圍了一圈遮風的捲簾，簾上繡著四時好景，漢白玉台柱光滑無暇，在陽光的照射下，竟還有些反光。
「此處不錯。」程慕清朗聲說道。
「嗯。」林珩攬著她，回身看了眼徐錦，「禮部尚書，該賞。」
「多謝陛下。」徐錦連忙行禮。
眾人進入亭子，亭內燃著上好的銀絲碳，給偌大的亭子烘得暖和和的。
此次滿月宴，林珩邀請了京中所有官員及其家屬。但因先前林珩大肆進行土地丈量，官員考核。導致許多官員由此下台，新任官員又有一些是從外地調任的。導致真正到場滿月宴的官員，少之又少。
但好在大晉官員中多，少了一部分，剩下的仍能撐場面。
林珩攜程慕清落座於台前，兩人身上穿著款式類似的黑金色龍袍與鳳袍。
徐錦作為禮部尚書，是乃此宴會的負責人。待人一落座，他便率眾官員行跪拜禮。拜後，便有音樂奏響，絲竹聲亂耳，樂聲迴蕩於滿春園中，婉轉動聽，讓人寬心。
「諸位來參加公主滿月宴，朕心甚慰。」林珩率先高高舉起酒杯，當著眾人的面，一飲而盡。
緊接著，餘下官員立馬舉杯，說了好些恭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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