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群魔亂舞
嘭！
大片的血花當空飛濺，四散進雨水，像是為這慘澹世界拉開一塊猩紅的序幕——
高義鬆開緊扣趙盈頭顱的手。
看著他那張鮮血橫流的臉在自己面前後仰，任他暈厥的大腦無意識的操控身軀後退，快速的，完成了一次換氣。
成功了……
雖然與最初設想的有些出入，但在自己不吝底牌的襲擊下，終究還是讓這位好戰的「戰車」熄了火。
只是身為原初技藝者，他暈厥的時間恐怕不會有多長。
可能只有區區的幾秒鐘。
但就是這點時間，對高義來說也完全足夠。
須臾間，他霍然轉身，目光掠過遠處的崔恪與葉三秋，看著二人逐漸被驚異填滿的神色，雙腿在下壓中微微彎曲……
「不好！」
時間在思維念轉間無限拉長，又在思緒剪清後無限縮短，崔恪脫口而出的驚呼，幾乎是貼著趙盈的敗退響起：「他大意了，這使徒要逃——」
「老葉！」
高義踏地而起，起落間一個飛縱就已逼近了包圍圈的邊緣，眼看目標要跑，崔恪此時也終於沒了先前的好整以暇，一面試圖阻攔，一面高聲道：「我數年的蟄伏，為的就是今朝能反將失樂園一軍，奪回[愚者]。」
「你為何只是看著？是不相信我這個與你共事多年的老夥計嗎？還是你真信了這個謀殺了我們同僚的敵人的偽裝，所以遲疑了？」
「醒醒吧！這不止是[愚者]的歸屬之爭，關乎的，更是九州的未來與正統，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這一聲斷喝，宛如晨鐘暮鼓般轟入葉三秋的腦海，令原本躊躕的他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他說的沒錯。
倘若此人真是失樂園的使徒，真是謀奪[愚者]的兇手，那麼他於情於理都不能放他離開，否則九州顏面何在，八席及八家的顏面何在？
但。
這一切的一切，卻是建立在崔恪所言非虛的前提下。
「正義」金口玉言。
他天生的性氣就決定了他的不偏不倚的端正，決定了他將立身公道，調停這人世間黑黑白白的紛爭。
原本葉三秋也是如此的深信不疑，唯獨這次，卻罕見的讓他產生了懷疑。
他並未在高義身上發現[愚者]的氣息。
這是其一，也是崔恪最重的指控。
在無法成立的前提下，後續的一切推論都不過無根的浮萍，一吹即散。
其二，是崔恪本人。
眼前的這個崔恪，總讓他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一個曾經相識的同僚兼好友，明明用著熟悉的稱謂，明明說著語氣相似的話，但偏偏就是讓他覺得有哪不對勁……
他的話，真的還能無條件相信嗎？
直到高義即將衝出包圍，葉三秋都沒有將子落向任何一方的勇氣，擁有龐大精神卻徒增內耗的他最終置棋不顧，作出了最中庸的選擇。
靜觀其變。
「教宗」的神色變化，讓高義敏銳的察覺到了此事可為，索性不再提防他可能發起的精神攻擊，專心甩開那個冒牌正義的堵截。
「該死……」
眼見高義【古之惡兆】突如其來的一手靈肉轉換，徹底擺脫了自己的追擊，被甩脫的崔恪停下腳步，忍不住恨聲道：「還是讓他給逃了。」
「只怕下次再難找到這般天時地利人和，供我布下困局了。」
「沒有下次了。」
高義回頭，聲音自前方攜冰冷的雨水送來：「再見面，就是我一一收回被你們濫用的權力的時候，這一天，我想不會太久的。」
「是嗎？」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高義跟前響起，接踵而來的，是兩團高速移動到模糊的黑影！
還有敵人！
高義臉色一變，卻並不露怯，只見他雙手從大氅下迅速探出，左右開弓的迎擊兩道黑影的攻勢。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兩道黑影仿佛是親密無間的伴侶，又仿佛是心有靈犀的同胞，竟同時抓住了高義的多處破綻，於同一時同一刻一齊發難。
這一刻，他面對的不像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更像是在面對一個人的四條臂膀。
這四條臂膀間自由協同，無處不在，精確而密集的攻勢就連連封數次的【古之惡來】一時間都被打了個趔趄，令高義再次陷入拉鋸的泥潭。
呼——
一道掌風切過，險之又險的擦過高義臉頰，在他皮膚上割出一抹纖細的殷紅，逼得他接連退出幾步。
只是這一退，卻令他再度陷入重圍。
從眩暈中清醒的「戰車」噴出鼻間的污血，赤膊著他雕塑般的上身在東邊站定。
剛被甩脫的「正義」托舉天秤，施施然的走到西邊，雖未說話，但臉上那抹驚喜卻是作不得假。
再看南邊，隨著那兩道黑影停止了動作，他們的真容也在此刻逐漸顯露高義眼前。
一人不出所料，正是先前與自己「打」過交道的「戀人」，高義並不意外。
只是那另一人……
高義將他掃視一遍，發現此人與「戀人」的裝束如出一轍，都是一身寬大的黑色雨衣，但通過其上隱約起伏的曲線，基本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女人。
這就有意思了。
居然有女人敢跟這個變態搭夥？就不怕哪天突然被刀了嗎？
不，不對。
還有一個可能。
高義凝視著女人雨衣下裸露的手，忽地天邊有一道驚雷炸響，那霎那的電光，照亮了這昏暗的世間，也照亮了女人慘白手腕處，那一圈圈猙獰的手術縫合線！
……她就是一切的根源！
幾乎是看到手術縫合線的瞬間，高義就聯想到「雨中都市」那些被斬去各個部位的無辜女性，以及洽談會首腦臨死前提到的「皮格馬利翁」。
——「皮格馬利翁」。
近在眼前！
……這還是人類嗎？
「怎麼不逃了？」
無聲的對峙下，「戀人」率先開口。
他放下兜帽，露出那張英俊卻因爆炸而布滿灼痕和灰垢的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本章完)
大片的血花當空飛濺，四散進雨水，像是為這慘澹世界拉開一塊猩紅的序幕——
高義鬆開緊扣趙盈頭顱的手。
看著他那張鮮血橫流的臉在自己面前後仰，任他暈厥的大腦無意識的操控身軀後退，快速的，完成了一次換氣。
成功了……
雖然與最初設想的有些出入，但在自己不吝底牌的襲擊下，終究還是讓這位好戰的「戰車」熄了火。
只是身為原初技藝者，他暈厥的時間恐怕不會有多長。
可能只有區區的幾秒鐘。
但就是這點時間，對高義來說也完全足夠。
須臾間，他霍然轉身，目光掠過遠處的崔恪與葉三秋，看著二人逐漸被驚異填滿的神色，雙腿在下壓中微微彎曲……
「不好！」
時間在思維念轉間無限拉長，又在思緒剪清後無限縮短，崔恪脫口而出的驚呼，幾乎是貼著趙盈的敗退響起：「他大意了，這使徒要逃——」
「老葉！」
高義踏地而起，起落間一個飛縱就已逼近了包圍圈的邊緣，眼看目標要跑，崔恪此時也終於沒了先前的好整以暇，一面試圖阻攔，一面高聲道：「我數年的蟄伏，為的就是今朝能反將失樂園一軍，奪回[愚者]。」
「你為何只是看著？是不相信我這個與你共事多年的老夥計嗎？還是你真信了這個謀殺了我們同僚的敵人的偽裝，所以遲疑了？」
「醒醒吧！這不止是[愚者]的歸屬之爭，關乎的，更是九州的未來與正統，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這一聲斷喝，宛如晨鐘暮鼓般轟入葉三秋的腦海，令原本躊躕的他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他說的沒錯。
倘若此人真是失樂園的使徒，真是謀奪[愚者]的兇手，那麼他於情於理都不能放他離開，否則九州顏面何在，八席及八家的顏面何在？
但。
這一切的一切，卻是建立在崔恪所言非虛的前提下。
「正義」金口玉言。
他天生的性氣就決定了他的不偏不倚的端正，決定了他將立身公道，調停這人世間黑黑白白的紛爭。
原本葉三秋也是如此的深信不疑，唯獨這次，卻罕見的讓他產生了懷疑。
他並未在高義身上發現[愚者]的氣息。
這是其一，也是崔恪最重的指控。
在無法成立的前提下，後續的一切推論都不過無根的浮萍，一吹即散。
其二，是崔恪本人。
眼前的這個崔恪，總讓他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一個曾經相識的同僚兼好友，明明用著熟悉的稱謂，明明說著語氣相似的話，但偏偏就是讓他覺得有哪不對勁……
他的話，真的還能無條件相信嗎？
直到高義即將衝出包圍，葉三秋都沒有將子落向任何一方的勇氣，擁有龐大精神卻徒增內耗的他最終置棋不顧，作出了最中庸的選擇。
靜觀其變。
「教宗」的神色變化，讓高義敏銳的察覺到了此事可為，索性不再提防他可能發起的精神攻擊，專心甩開那個冒牌正義的堵截。
「該死……」
眼見高義【古之惡兆】突如其來的一手靈肉轉換，徹底擺脫了自己的追擊，被甩脫的崔恪停下腳步，忍不住恨聲道：「還是讓他給逃了。」
「只怕下次再難找到這般天時地利人和，供我布下困局了。」
「沒有下次了。」
高義回頭，聲音自前方攜冰冷的雨水送來：「再見面，就是我一一收回被你們濫用的權力的時候，這一天，我想不會太久的。」
「是嗎？」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高義跟前響起，接踵而來的，是兩團高速移動到模糊的黑影！
還有敵人！
高義臉色一變，卻並不露怯，只見他雙手從大氅下迅速探出，左右開弓的迎擊兩道黑影的攻勢。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兩道黑影仿佛是親密無間的伴侶，又仿佛是心有靈犀的同胞，竟同時抓住了高義的多處破綻，於同一時同一刻一齊發難。
這一刻，他面對的不像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更像是在面對一個人的四條臂膀。
這四條臂膀間自由協同，無處不在，精確而密集的攻勢就連連封數次的【古之惡來】一時間都被打了個趔趄，令高義再次陷入拉鋸的泥潭。
呼——
一道掌風切過，險之又險的擦過高義臉頰，在他皮膚上割出一抹纖細的殷紅，逼得他接連退出幾步。
只是這一退，卻令他再度陷入重圍。
從眩暈中清醒的「戰車」噴出鼻間的污血，赤膊著他雕塑般的上身在東邊站定。
剛被甩脫的「正義」托舉天秤，施施然的走到西邊，雖未說話，但臉上那抹驚喜卻是作不得假。
再看南邊，隨著那兩道黑影停止了動作，他們的真容也在此刻逐漸顯露高義眼前。
一人不出所料，正是先前與自己「打」過交道的「戀人」，高義並不意外。
只是那另一人……
高義將他掃視一遍，發現此人與「戀人」的裝束如出一轍，都是一身寬大的黑色雨衣，但通過其上隱約起伏的曲線，基本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女人。
這就有意思了。
居然有女人敢跟這個變態搭夥？就不怕哪天突然被刀了嗎？
不，不對。
還有一個可能。
高義凝視著女人雨衣下裸露的手，忽地天邊有一道驚雷炸響，那霎那的電光，照亮了這昏暗的世間，也照亮了女人慘白手腕處，那一圈圈猙獰的手術縫合線！
……她就是一切的根源！
幾乎是看到手術縫合線的瞬間，高義就聯想到「雨中都市」那些被斬去各個部位的無辜女性，以及洽談會首腦臨死前提到的「皮格馬利翁」。
——「皮格馬利翁」。
近在眼前！
……這還是人類嗎？
「怎麼不逃了？」
無聲的對峙下，「戀人」率先開口。
他放下兜帽，露出那張英俊卻因爆炸而布滿灼痕和灰垢的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