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387 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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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順便陪小四子買地找圖,可誰知道驚喜一個接一個,先是古井再是鬼車,越來越離譜。

  聽完夭長天講的那個傳說之後,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按照以往的慣例,什麼妖魔鬼怪,不管初期傳得多真,但到最後基本都是假的。

  這次眾人自然也是不相信的。

  可眼前就擺著四顆頭骨,看著又覺得跟傳說中一模一樣。

  「那就去看看那口井裡是不是有輛馬車唄。」霖夜火提議。

  公孫還挺好奇,「那口井也找到了麼?」

  眾人愣了愣,小四子站在公孫身後,兩隻小手緊著揮舞——嫑說出來!

  「呃……就,傳說中不是在車家的山谷里麼?!」霖夜火趕緊往回圓。

  小四子鬆了口氣。

  「那就去車家問問唄。」趙普覺得這事兒公孫肯定喜歡,就提議。

  公孫一聽就來勁了,說一起去啊,他倒要看看有沒有四隻手的人。

  小四子更急了,繼續擺手還看展昭白玉堂。

  也怪小四子之前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趙普今兒個一上午都在皇宮,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就瞅見小糰子挺急的樣子,有些不解……按理一聽說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屍體,小四子不是應該也很開心的麼?

  「咳咳。」展昭只好想法子替小四子解圍,「要不咱們分頭行動把,我們剛才去龍圖個找圖的時候,聽說陳夫子知道這張圖的來歷。」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小四子,那意思——你趕緊拉著你爹去龍圖閣呀。

  可小四子卻沒動,嘟著嘴背著手晃來晃去。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無語——你自己也想去看那口井裡的馬車是不是啊?

  小四子噘嘴——那個明顯比較有趣!

  趙普瞧著小四子和展昭白玉堂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個七七八八,雖然不太清楚,不過小四子好似不想公孫去找那口井。

  「要不這樣吧。」趙普說,「這邊繼續找找看,沒準還有別的東西埋在地底。」

  公孫摸了摸下巴,點點頭,「也對,按照傳說,應該還有其他骨頭和一些馬車的零部件。」

  「那我們去一趟車家。」展昭和白玉堂拉起小四子的手。

  「至於龍圖閣……」

  眾人瞧瞧霖夜火。

  火鳳一閃就跳到了展昭他們那邊,「我也要去車家!」

  鄒良拽著頭上頂著夜冥的塞肖,示意留下來幫趙普他們挖坑。

  最後,眾人都望向夭長天——要不然龍圖閣就……

  白鬼王瞅著眾人——我發現你們最近一點都不怕我啊,當老子是白兔王麼?

  白玉堂趕緊接茬,「這樣吧,一起先去龍圖閣,也比較順路,之後再去車家。」

  趙普對著白玉堂點點頭,瞧瞧自家師父,那意思——想法子哄著點!

  五爺自然懂了,白玉堂發現自己端水的水平在逐步提高,畢竟,師父、外公、舅公……一個都不讓人省心。

  小四子跑去拉著白鬼王一起走,展昭和白玉堂霖夜火也一起跟著去龍圖閣。

  等人走了,公孫揣著胳膊問趙普,「兒子怎麼啦?」

  趙普一聳肩,「怎麼啦?」

  公孫學著剛才小四子揮手的樣子比劃了兩下,「我才說要去車家,看把他急的。」

  趙普看看鄒良——你知不知道啊?

  鄒良搖搖頭,雙手拽著鏈子,被前面頭頂著夜冥一個勁往前跑的塞肖拖著往前挪。

  趙普又瞧瞧影衛們,幾個影衛趕緊低頭挖坑,裝沒看見。

  公孫對趙普擺擺手,那意思——算啦,就當不知道就行啦。

  「這邊好像有點東西!」

  鄒良見塞肖和夜冥都盯著一片區域,就指出來給影衛們。

  影衛們過去挖了一會兒,挖出了個小箱子來。

  ……

  展昭、白玉堂、霖夜火,帶著夭長天和小四子,一起趕往龍圖閣。

  老爺子心情不老美麗的,小四子和霖夜火一搭一檔哄他開心,連啞巴都挨著白鬼王走,時不時搖搖尾巴。

  展昭和白玉堂走在後頭,展昭說,「我外公和你師父……以前也是這個樣子的麼?」

  五爺想了想,說,「應該是年輕的那會兒就這樣,惡霸一樣,後來妖王不在的那段時間稍微正常點,妖王回來之後就恢復原樣了。」

  展昭不滿,「從白龍王欺負到白鬼王,瞧把他倆能耐的!」

  「我覺得妖王也有點責任。」白玉堂搖搖頭,「別看妖王回來了有人管他倆了,同時妖王回來了他倆也有人撐腰了!」

  「我也覺得!」展昭表示同感,「妖王其實不怎麼管他倆,倒是很慣著他倆!就之前龜甲山打那一頓,也是六個一起揍!」

  兩人想來想去,都覺得沒人能治得了那倆惡霸,只能嘆氣。

  ……

  很快,眾人來到了龍圖閣。

  正巧,陳老爺子午覺也醒了,正拿著個水壺,慢慢悠悠在院子裡澆花。

  「陳爺爺!」小四子小蝴蝶一樣飛進院子。

  老爺子看到他就眉開眼笑,從袖子裡變戲法似的摸出了袋糖果,遞給他。

  見展昭他們都來了,老爺子顫顫巍巍舉著茶壺繼續澆水。

  霖夜火趕緊去幫忙接過水壺。

  老陳動作慢是出了名的,為了在天黑之前趕去車家,展昭和白玉堂扶著老頭進屋……然後將那張鬼車圖,攤在了他眼前的桌上。

  白鬼王靠在書房門口的門框上,聽著裡頭展昭白玉堂和老陳聊天。

  「這個……車……」老陳慢慢吞吞拿起畫,眯著眼睛瞧了半天,又磨磨蹭蹭開口,「鬼……鬼車……」

  展昭和白玉堂耐著信子聽著,門口白鬼王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耐性都快用完了,老頭兒才講出了「鬼車」兩個字。

  而且……這種「好煩好煩」的感覺莫名就有些熟悉。

  夭長天皺著眉頭就打量老頭,總覺得好似有點眼熟。

  「車家……當年……」

  展昭和白玉堂都屏著氣,一個字一個字聽老頭兒說。

  門口霖夜火對著一盆花澆了差不多有一壺水了,那個急啊……

  小四子倒是還比較有耐心,站在小板凳上,雙手托著小下巴,胳膊肘擱在老陳眼前的桌子上,聽著他講。

  就在老陳磨磨唧唧說到「當年車蒯……」的時候,白鬼王突然盯著他看了起來,「陳不說?!」

  展昭和白玉堂微微一愣,同時就聽身邊「咻」一下子,一陣風過。

  白鬼王突然出現在了桌邊,而那個以「慢」著稱,走路都走不穩的老陳頭,已經出現在了龍圖閣門口。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院子裡霖夜火手裡的壺都掉了……瞬間,幾個小的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內力。

  等他們明白過來,陳老爺子轉身就想跑。

  白鬼王隨手抄起桌上個硯台就丟了出去。

  老爺子被硯台拍中,捂著頭蹲下,「哎呀……」

  老陳腦袋上被砸出了個包,略無奈地回頭著夭長天,乾笑,「風少主……別來無恙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這語速很正常啊!

  霖夜火拳頭都硬了——這老頭分明是個高手,合著每次磨磨唧唧都在逗他們玩麼?

  展昭和白玉堂都問夭長天,「他是誰啊?」

  夭長天抱著胳膊說,「他叫陳眷,外號陳不說,是賀晚風的手下。」

  眾人聽聞都滿臉震驚——這麼大來頭麼?那麼久了竟然是裝糊塗!

  老陳見有被群毆的危險,只好苦笑擺手,「不是不是……聽我解釋。」

  陳眷走回龍圖閣,無奈說,「我也是圖個清靜,因為這樣就不會有很多人來主動找我說話了……」

  展昭就見身旁白玉堂好像受到了啟發,摸著下巴,似乎在考慮這種方法的可行性。

  「那陳爺爺你幾歲?」小四子好奇問。

  老陳搖搖頭說,「就我這個歲數啊,我就假裝耳背老糊塗而已。」

  展昭和白玉堂都嘆氣——開封城果然藏龍臥虎。還都是些壞虎壞龍。

  陳眷被白鬼王抓了個現行,無奈只好交代了自己的底細。

  老陳是賀晚風手下名將陳雪的侄兒,很小的時候就經常在賀晚風軍營里玩耍,跟賀晚風也很熟。

  有一次過年的時候,賀晚風軍營里大伙兒一起玩遊戲。

  遊戲的規則是,賀晚風將一錠銀子裝在一個信封里,然後將一個信封混進同樣的十個裝有石頭的信封里。

  賀晚風拿著十個信封在軍營里走,隨手將信封交給碰到的十個人。

  之後的幾天裡,軍營里的人互相尋找,只能通過聊天的方法,找出身上有信封的人。

  找到人之後,同樣要通過聊天的方式,來猜信封里是銀子還是石頭。

  如果找到了銀子,那就算贏,銀子歸你,可如果找到了石頭,就算輸,還得倒賠跟石頭重量相當的銀子。

  陳眷當時年紀還很小,就跟小四子那麼點,正好路過碰到了揣著信封的賀晚風,賀晚風就把一個信封給了他。

  拿著信封的陳眷還為難上了,他就問賀晚風,他不會騙人,又很容易被營里的長輩們套話,要怎麼樣才能玩贏這個遊戲呢?

  賀晚風當時就教他,「首先,要怎麼不讓人知道一個秘密?那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拿著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賀晚風說,「你只要一直不打開這個信封,你就不會知道裡面究竟是銀子還是石頭,或者是其他東西。」

  陳眷拿著信封,覺得有道理,只要自己不看,那誰來套他話,都是套不出來的,因為他的確不知道。

  賀晚風覺緊接著又教了他一招,「不會騙人,但又不能告訴別人,要怎麼做呢?有個特別簡單的方法,一個字,慢!」

  「慢?」小陳眷歪著頭,似乎不太懂。

  「人都是有耐性的,人的耐性都有耗完的那一刻。」賀晚風對他眨眨眼,「只要你夠慢!你就可以藏住所有你不想說的秘密!」

  從那之後,小陳眷就慢慢摸索出了一套「慢」的本事。

  也因此,陳眷就得了個「陳不說」的綽號,只要他不想說的事情,沒人能問出來。

  陳眷的叔叔陳雪是賀晚風手下數一數二的高手,陳眷武功也很高。賀晚風隱退之後,手下都各自過上了太平日子,陳眷喜歡書,就成了龍圖閣的管事。歷經朝代更替,老陳一直在龍圖閣待了這麼多年,也是因為他總是「慢悠悠」存在感始終很低。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著他——老爺子你也太不地道了!我們上次問點兒事你慢慢騰騰說了一下午!中間還睡了一覺。

  陳眷搔搔頭——那不是逗你們玩兒呢麼。

  白鬼王翻了個白眼,賀晚風手底下儘是些奇奇怪怪的人。

  終於能好好溝通了,小四子指著鬼車的圖,讓陳老爺子詳細說說。

  「說起來……」展昭索性拿出那張金片給陳眷看

  陳眷接過金片,倒是知道展昭為什麼要查車家的事情了,笑了笑,「那你早拿出來我也不瞞著你了,還以為你們有什麼事情要找車家的麻煩呢。」

  展昭和白玉堂都搖頭——合著剛才是不想說啊,要是白鬼王沒認出你,你是不是又要裝睡著了?

  陳眷也挺不好意思的,「這個地址是老太學,的確是車家。城主當年比較困難的時候,多虧了車家送了一批戰車救急,所以車家對枯葉城算是有恩惠的。這些地圖都是城主年輕的時候畫下來的,基本都是孤本,無價之寶……也算是還朋友的人情。不過車家經歷了許多變故,可能後人都不知道這地圖在哪兒了,甚至後人估計都沒聽說過城主和他們祖上有交情的事。」

  展昭和白玉堂都點頭——的確如此。

  「所以,車蒯為了女兒斬首鬼車的事情,是真的麼?」展昭問。

  陳老爺子問,「你們聽的是怎麼樣的傳說?」

  展昭他們講微塵說的簡略說了一下。

  陳老爺皺了皺眉,「這個錯的有些離譜了啊,車蒯斬首鬼車,並不是為了替閨女逃脫殺人的罪責,他閨女並沒有癔症也沒有殺人。」

  白鬼王不解,「微塵說是車蒯的兄弟告訴他的,難不成他兄弟還冤枉他了?」

  陳眷皺了皺眉,問,「那和尚現在何處?」

  白鬼王還愣了愣,「微塵?」

  「自稱是車蒯兄弟的人。」

  夭長天倒是被問住了——這上哪兒知道去?得問問微塵。

  眾人都瞧著他,白鬼王來氣——不是又要我跑一趟吧?!還有譜沒譜了?

  陳眷搖了搖頭,「車蒯沒有兄弟姐妹,無父無母,妻子早亡,當時女兒就是他的一切,上哪兒有個兄弟去?」

  這回輪到眾人傻眼了,「那那個自稱是車蒯兄弟的車甄又是誰啊?他還知道車蒯是賀晚風的好友……」

  「城主的好友也不是車蒯啊,是車蒯的叔父,出鬼車那事的時候他也已經過世了。」陳眷說,「這事兒要不然你們自己去問問車蒯吧……」

  這下,眾人都說不上話來了。

  良久,展昭問,「不說車蒯閨女溺水死了,車蒯也病逝了麼?」

  陳眷疑惑地看著眾人,「你們都從哪兒聽來的啊?車家老祖宗不就是車蒯麼?」

  「不是車元麼?」展昭剛才還瞧見那老頭了,九十多歲,跟老陳一樣的耳背……別說,老糊塗的風格都有點像,該不會……

  陳眷讓他們逗樂了,「車蒯小名車元寶,常用車元這個化名,別說,可能車大寶也的確是不知道他爺爺的真名。」

  陳眷見眾人一臉迷糊,就笑了笑,「那什麼……我要是陳不說,那他就是車不說……」

  眾人望天——好麼!倆老頭一個賽一個的會裝糊塗。

  「那我剛才還給他看這金片了呢,他也是裝不知道麼?」展昭問。

  陳眷倒是搖了搖頭,「沒準,跟城主有交情的是車蒯的叔父,也許他叔父並沒跟他提起過這件事,又或者,他知道北方石谷是個什麼地方,不希望你們去,所以把事情瞞住了。」

  「那麼說,車蒯斬首鬼車的事情是真的?」白玉堂覺得不可思議。

  陳眷笑了笑,「怎麼說呢,半真半假……要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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