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480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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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封城東五蓮山內。

  鄒良帶著一隊皇城軍,在幾個重要的出入口附近設立了關卡,閒雜人等暫時免入五蓮山。

  而在那棵裂開倒塌的古樹前,停下了一輛馬車。

  南宮紀從車上下來,打開車簾,一身便裝的趙禎走了出來。

  大宋皇帝下了馬車,背著手圍觀那棵枯樹。

  這樹的確是裂開成了兩半,趙禎瞅著這玩意兒覺得不太像樹,倒像是某種石雕。

  南宮跟著趙禎,邊提防著皇上突然去摸那棵樹,邊時不時地往一旁看一眼。

  因為跟趙禎一起來看這棵樹的,還有三個人,南安寺的微塵大師、無沙大師,還有寄宿在南安寺的聖祖猿帝。

  三位高僧是被趙禎請來參觀「神樹」的,瞅了半天也沒瞅出個所以然來。

  猿帝抱著胳膊,探頭往樹根破損的部分望,看了一會兒,一伸手……推了那倒在地上的半截樹杆一把。

  也不知道是因為老爺子力氣太大,還是那半截枯木很輕,總之就那麼輕輕一推……那半截樹又往後倒了下去,還滾了一圈。

  無沙和微塵都看著猿帝——嫑亂碰!

  老爺子縮回手甩了甩——半截爛木頭而已麼。

  趙禎覺得這枯木可能也不重,就想伸手去摸一下,結果被南宮給拽住了。

  南宮眯著眼睛看手欠的皇帝——出門前怎麼說的來著?只准看不准摸!

  趙禎抬腿——那朕踹一腳總可以……

  南宮就索性幫著踹了一腳,這一腳吧,竟然還沒踹動,那半截樹踢上去根本不像是枯木更像是石頭,死沉。

  趙禎捂著嘴嘲笑南宮——你看人老爺子都沒使勁兒!

  無沙大師觀察了一下那棵枯樹的樹根,說道,「看著並非是棵樹,倒像是某種石雕。」

  微塵大師也同意,枯樹不可能那麼沉重,就算是木頭,也是在地底下埋了幾千年,石化之後的那種。

  趙禎問幾位大師這石雕跟逆言靈菩薩有什麼關係,幾位大師都不以為然,覺得純屬胡扯。

  猿帝還攛掇趙禎,既然是逆言靈,那你許願朝中貪官個個死絕,看看究竟準不準的。

  趙禎覺得有道理,還真就想許個願,結果被南宮攔住了。

  南宮無奈地看著趙禎——這附近這麼多侍衛,人多口雜,萬一哪個出去一說,說皇上您上這兒許願來了……到時候不得亂套啊。

  趙禎瞧了南宮一會兒,突然拍拍手對著那棵枯樹許了個願,「明天一天,南宮不能說話只能喵喵叫。」

  南宮瞅著趙禎。

  趙禎雙手一叉腰——是的,朕許願了!怎麼著吧!

  南宮嘆氣。

  一旁三位聖僧都同情地看著南宮紀——大內侍衛果然是極限職業……這孩子不容易啊,上輩子不知道是不是欠了這小皇帝好多錢。

  趙禎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結果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就要回宮,有些不甘心,磨磨唧唧的不肯走,說要在五蓮山遊玩。

  南宮讓他上馬車他又不肯上,只好陪著他往外走。

  三位聖僧一轉眼就跑沒影了,剩下君臣倆帶著一群大內侍衛在小樹林裡閒逛。

  好容易走到關卡附近,都看見鄒良的人馬了,南宮鬆了口氣,推著趙禎上車。

  皇上剛上了馬車,就聽到前方一陣喧譁,立刻打開車窗簾子張望。

  南宮也往遠處望。

  就見進山的路口,有個年輕的書生跟幾個把手路口的士兵發生了口角。

  南宮讓一個侍衛去打聽了一下。

  侍衛回來說是有個少年要進山,士兵不讓就吵了起來。士兵們說衙門查案要封路半天,少年說他家就住在山裡,也沒聽說出什麼案子呀,無緣無故的,還有不讓人回家的道理?!

  南宮想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讓鄒良準備撤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惜這話讓趙禎給聽見了。

  皇上好奇,對著那侍衛勾勾手指頭,問,「這山里還有民宅麼?」

  侍衛們剛才查探過了地形,說的確山裡有一個不小的莊園,牌匾上寫著「也府」。

  趙禎摸了摸下巴,讓那士兵去打聽打聽,那少年叫什麼名字,怎麼會住在五蓮山里,家裡是幹嘛的。

  皇上讓問士兵自然不敢違抗,就跑去問了。

  南宮就覺得自己右眼皮子直跳——不祥的預感。

  不一會兒,士兵回來了,說那少年叫也沁,山里住的是他父親,這幾日家裡祭祖,人手不夠又招不到短工,所以他要去幫忙。

  那士兵還說,剛才來的路上,的確看到路口貼著招工的榜,要請小工,要求會做飯,干十天活,給五兩銀子。

  趙禎眨眨眼,嘴裡嘀咕著,「也沁?之前展昭他們說,方百濟遇到的自稱也忘憂之子的少年是不是就叫這個名兒?」

  南宮果斷搖頭,「不是!」

  趙禎斜著眼睛看他,「明明是!小四子還說過一遍呢!朕那會兒還笑話說是個女孩兒名!」

  南宮繼續搖頭,「沒有,皇上記錯了!」

  「朕的開封城裡,姓也的人家應該不多。」趙禎就琢磨,「難不成那位大名鼎鼎的也忘憂,就住在五蓮山里?」

  那士兵還問趙禎要不要派人去打聽一下,讓南宮瞪了一眼嚇得趕緊跑了。

  南宮無奈瞧著趙禎,那意思——回宮吧皇上!

  趙禎哪兒肯走啊,從馬車上就跳下來了,邊吩咐附近待命的大內侍衛們,「都撤了吧,皇城軍也撤,t朕有點私事要辦!」

  說完趙禎就要走,南宮死死拽住他衣袖。

  趙禎「嘖」了一聲,甩袖子,「唉,朕去求賢,不要阻止朕!」

  說完,趙禎踮著腳四外張望了一圈,發現了兩個穿著布衣的車夫,就一指他倆,「脫衣服!」

  車夫們面面相覷。

  南宮扶額嘆氣。

  一會兒之後,趙禎和南宮穿上了車夫的衣服,命令皇城軍和大內侍衛——撤!

  鄒良在路口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聽到皇上下領讓撤,求之不得,下領手下撤掉關卡,出山。

  不一會兒,士兵們就都從五蓮山撤了出去。

  鄒良到了山外,清點人馬準備送馬車回宮之後就回軍營了,還沒走,就被幾個侍衛攔住了。

  侍衛們無奈地撩開馬車的車簾。

  鄒良往裡一看——皇上和南宮都沒在,裡頭就倆光膀子的車夫。

  大內侍衛們跟著兩個副統領搖著頭回山里,鄒良問他們怎麼回事。

  兩個統領說,皇上和南宮說要暗訪也府,讓他們在外面埋伏,皇城軍暫時別撤,找個隱蔽的地方等候。

  鄒良就覺得腦袋嗡嗡響,可算明白歐陽少征為什麼那麼想回黑風城了……這皇城軍真不是人幹的啊,才管了一天他就想辭官。

  但也不能拉上人馬就走,把皇帝一個人丟在山裡吧,鄒良只好耐著性子等,左將軍帶著皇城軍和大內侍衛們在山裡餵蚊子。

  ……

  與此同時,碼頭上也到了「精彩」的時刻。

  二公子坐著幾艘魚貨船,去將即將沉沒的七國公船隊上諸位都接上了岸。

  以景公為首的幾位國公可算是遭了罪了,剛才船快沉的時候因為船身傾斜摔了好幾跤,後來上了魚貨船,被熏得隔夜飯都吐了出來。好容易靠了岸,上得岸來腿都軟了,一抬頭,就看到了背著手正端詳他們的九王爺趙普。

  幾個老頭趴在路邊喘氣,一個個錦衣玉袍的,可惜滿身臭魚爛蝦味兒。

  五爺拉著糰子和展昭默默後腿半步——嫌棄!

  「咳咳。」趙普咳嗽一聲。

  幾位國公雖然頭昏眼花,但身份放在這裡,眼前站著大宋朝兵馬大元帥,還是個真王爺。躲在船上見不到是一回事,臉對臉那必須要行禮……

  國公們正了正衣冠,過來給趙普行禮。

  趙普瞅著這幾個大冤種,越看越來氣。

  他原本覺得這次要對付的估計就是七國公,之前這幫人這麼莽撞時不時還犯蠢可能是故意為之,是比看起來要更加厲害的角色……可如今看來恐怕要另做打算了。

  眼下的情況讓趙普有點撓頭,因為如果對手不是七國公,那就表示有其他高人在暗中作怪。這幫人躲在七國公之後,七國公就是他們的刀……七國公越蠢越容易被利用,還容易闖出大禍。

  趙普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對面那群人……感覺這幫人道理都不一定講得通,不知道被誰忽悠了,或者說……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眼下唯一的辦法,要不然嚇唬嚇唬他們吧,就當給個警告。

  ……

  想到此處,趙普抬頭看了一眼運河上的沉船。

  船沉了航道自然堵了,外邊的船進不來裡面的船出不去,搞得兩邊怨聲載道,所有人都在罵七國公,說他們千里送沉船,大老遠跑來添堵。

  幾位老臣被人戳著脊梁骨罵,臉色也不太好看,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因為剛才吐了的緣故。

  尷尬歸尷尬,但船沉了他們也沒辦法。

  趙普看了看幾人,開口,「喬廣啊。」

  龍喬廣看他。

  九王爺示意了一下遠處的河道,「清場。」

  幾個國公面面相覷,都納悶——要怎麼清場?準備好拖船了麼?

  可還沒等他們鬧明白,龍喬廣一抬手,兩位副將抬了個精美的長方形箱子過來。

  打開箱子,廣爺拿出一張黑金重弓,抬手一甩,原本收攏的弓展開,一生悅耳的弦音響起。

  小四子對著那張弓招手啊招手,「大幽幽好久沒見了呢!擦得好亮呢!」

  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吐槽——龍喬廣沒準每天當核桃那麼盤的這張弓,都盤出包漿了……

  一群國公疑惑地看著拿著弓的龍喬廣——這把弓好大,有點帥氣……但箭在哪兒?

  龍喬廣拿著弓走到碼頭邊,抬手一拽弓弦……回頭問了七國公一句,「確定船上沒人了吧?」

  七國公彼此看了看,最後回頭看都游到了岸邊正晾衣服的手下們。

  景修偉對龍喬廣點了點頭,「應該是沒有……」

  廣爺聽後也沒回頭,拽著弓弦的雙指一松……隨著一聲清脆的弦音,湖面上出現一道急速的水浪,沖向了最前面的那一艘船。

  緊接著「嘩」一聲響,最前面那艘船的船身被懶腰截成了兩半。

  剛才還鬧哄哄的碼頭瞬間鴉雀無聲。

  趙普點點頭——嗯,內力見長,有師父教果然是不一樣。

  展昭還小聲問白玉堂,「小禍叔整天陪著九娘遊山玩水,有教過他麼……」

  白玉堂也覺得完全是放養的狀態……

  兩人小聲交流了兩句,就接收到了龍喬廣一個凜冽的目光——誰在說我師父壞話?!

  展昭和白玉堂趕緊閉嘴,展昭還把小四子舉起來擋住臉,小四子雙手在眼前打了個叉,用可愛抵擋二十四孝徒弟的目光攻擊。

  廣爺又拽了兩下弓弦,刷刷兩聲,水面上立刻出現了交叉的兩道水浪,隨後前方的那艘船上也出現了一個叉形的豁口,在人群的驚呼聲中,七國公那艘撞了官船船尾的頭船就這麼裂開、散架了。

  緊接著湖面上水波翻湧,隨著龍喬廣流星箭射出,運河河面像是沸騰了一樣。

  七國公的船隊在流星般從天而降的箭雨之下被砸了個粉碎,大塊的船板都被撕成了碎片,湖面上飄起了碎木板和各種沒來得及拿走的物品。

  龍喬廣收了箭,對碼頭的船工們擺了擺手……一群船工駕著空船,張著網就去河上撈「垃圾」,不一會兒,河道暢通,七國公的船隊變成了十幾艘滿載而歸的「垃圾船」上的木板。

  開封百姓世面是見得不少,但流星箭這個級別的還是頭一回見,開心得直拍巴掌。

  展昭和白玉堂也再一次感慨——遙想當年,幽蓮一出無與爭鋒的氣勢,好想親眼看一看啊。

  不過,此時最傻眼的是傻站在一旁的七國公。

  趙普幹嘛讓白玉堂弄沉了船又讓龍喬廣露這一手,就是嚇唬他們的。

  九王爺是給他們提個醒,要知道天高地厚,幹壞事之前先了解一下對手,再掂量一下自己。

  「國公……」九王爺突然開口,跟身旁正走神的景公搭話,「吃完酒席回去的時候……」

  景國公回過神,抬頭看趙普。

  趙普看著他的那雙異瞳里沒有笑意,反而帶點警告,「本帥可以派船送你,當然,也可以不送。」

  景公微微一愣。

  趙普拍了拍他肩膀,「要怎麼回去,國公自行決定。」

  說完,趙普對龍喬廣招招手。

  廣爺收了弓,問趙普就這麼回去啦?

  趙普一搭他肩膀,「這不是來接你的麼,回去給你洗塵。」

  廣爺搓著手說要先回去陪師父吃飯喝酒泡溫泉,陪完師父再應酬你。

  趙普掐著他脖子罵他沒良心。

  趙普這邊帶著兄弟先撤了,白玉堂和展昭沒一起回去,他倆帶著小四子先去趟五蓮山,想找找那個什麼也記憂,估摸著就是也忘憂。

  眾人都走了,就留下了突然「身無分文」的七國公。

  幾個老頭又驚又氣,好好的坐著船吃著火鍋跑來開封,結果還沒靠岸船突然沉了,帶了一船隊的家當全部成了垃圾……上哪兒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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