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1章 微塵宗的考量！
來到雲霄城城主府，穿過層層疊加的防禦法陣，林白與魔宮眾人以及微塵宗的一眾長老來到一間幽靜的小院中。
此地應該是屬於城主府內較為機密的存在，被層層防禦法陣所籠罩，斷絕任何武者用神念窺探的可能。
在種植著五彩繽紛花草的花園裡，眾人坐在涼亭內。
林白抬眼掃去，將參加本次秘密商談的武者人數全部看了一遍。
魔宮隊伍中，以林白為主，包括沈淵長老、余策長老、溫老、道子余幽、沈雲帆以及那五位隨行而來的混沌道果境界武者。
微塵宗的隊伍里，以微塵宗宗主為主，有長老閣的大長老、二長老……等十二位長老參加。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來自於其他州界的統御者，約莫二十多位高階武者參加。
三四十位武者聚在涼亭內，顯得有些擁擠。
微塵宗宗主和林白坐在石凳上，其餘武者則是各自尋找舒服的位置，或站或立，待在各處。
但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涼亭之中，等待著林白和微塵宗宗主的商議計劃。
「剛才在宴會上，我稍微看了幾眼，目前在雲霄城內的高階武者數量似乎並不在少數？」剛坐下，林白便直接開口詢問起來。
畢竟對於一場戰爭而言，高階武者的數量可以直接影響整個戰場的走勢和結局。
微塵宗宗主一邊泡茶，一邊解釋道：「誠如林白帝子所見，目前雲霄城內的高階武者數量並不在少數，約莫有五十多位。」
「其中大部分都來自於微塵宗，少部分來自於其他州界，多數都是以太乙道果境界為主。」
「而且大多數都是太乙道果境界初期或中期的修為。」
五十多位高階武者數量，這自然不可能是整個微塵千州的強者數量。
按照林白的估算，微塵千州乃是魔宮疆域之內較為富裕的疆土，其內的高階武者數量至少是在兩百位以上。
至於為何目前只有五十多位高階武者在雲霄城，其中的原因也很簡單。
一部分高階武者必須要留守宗門或家族，保護宗門和家族的基業。
一部分高階武者壽元無多，血脈枯竭，沒有什麼戰鬥力。
還有一部分武者距離文州較遠，他們還在等待時機，並沒有立刻前來支援。
故而雲霄城內總共就只有五十多位高階武者，而且其中有一半以上都來自於微塵宗。
「微塵宗本次可謂是傾巢而出，且已經押上祖宗基業了。」微塵宗宗主老臉沉凝，語氣格外沉重地對林白說道。
其實不消微塵宗宗主解釋，從微塵千州「荒州」和「鏡州」的大戰結束之後，林白就已經感覺到微塵宗已經在盡全力了。
換做其他的千州統御者，估計也就略微抵抗一下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聯軍，然後就假模假樣的宣布投降了。
但微塵宗卻並沒有這麼做，他們反而抵抗得十分激烈。
「我有一個疑問。」林白端著微塵宗宗主遞過來的熱茶，猶豫再三後問道：「微塵宗就沒有想過要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嗎？」
「經過荒州和鏡州的血戰之後，就算此刻微塵宗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我想魔宮那邊也不會過多苛責微塵宗，畢竟你們確實已經用了不少力氣了。」
林白此言一出，微塵宗宗主和大長老尚且還沒有任何回應，他便偷偷注意到旁邊不遠處的其他幾位微塵宗長老神色若有所思，眼底中的喜色一閃而逝。
林白敏銳捕捉到他們面部的表情細微變化，立刻就明白，微塵宗之內也並不是鐵板一塊，也有不少的陣營分布。
必然有一派是主戰，也有一派是主和的。
剛才那幾位微塵宗長老的表情變化，明顯便是屬於主和一派。
他們之前必然是力諫微塵宗宗主可以宣布投降了，沒必要打空基業與翻天宗和拜天宗死磕。
估計翻天宗和拜天宗也是這般想法……他們也沒有想到微塵宗會抵抗如此激烈。
他們認為微塵宗在荒州戰敗之後，就應該投降才對。
就像「松雪千州」一樣。
「林白帝子，實不相瞞……我微塵宗內確實有不少長老都建議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保全祖宗基業健全。」
「但……」
微塵宗宗主語氣低沉了下來，忽然哀嘆了一聲：
「老夫另有想法。」
「什麼想法？」林白好奇追問道。
微塵宗宗主坐直身體，雙手揣袖，半眯的眼睛中閃爍著銳利光芒：
「我認為翻天宗和拜天宗本次出兵的意圖，可能並不是要奪取這片疆域的統御權。」
「他們很有可能只想得到部分領土，然後就退兵罷休，與魔宮和談。」
林白掌心裡的熱茶漸漸溫涼，他輕輕抿了一口：「何以見得？」
微塵宗宗主回答道：「魔宮更名慶典之時，我微塵宗的大長老與其他幾位長老前往魔宮參加盛會。」
「當時親眼目睹過魔宮宮主絕代風華，輕而易舉滅殺至尊道果境界的場面。」
「而且當時，魔宮總共有五六位大神通者同時出席。」
「從紙面上的實力來看，魔宮的實力是遠超翻天宗和拜天宗的。」
「那既然如此，翻天宗和拜天宗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不是魔宮的對手。」
「之所以眼下想要圖謀進取，無外乎就是因為魔宮的主力都被邊疆所吸引，所以他們才敢出兵。」
「但是……」
微塵宗宗主盯住林白，很認真地說道：「如果翻天宗和拜天宗當真已經威脅到魔宮疆域的安危，那麼魔宮會束手待斃嗎？」
「一旦魔宮邊疆上的主力回歸，一旦幾位大神通者宣布下場，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聯軍潰敗的速度，將比想像中的更快。」
「所以，老夫料定……翻天宗和拜天宗本次出兵，絕對沒有想過要打敗九幽魔宮，奪取這片疆域的統御權。「
「他們另有圖謀！」
林白認真聽著微塵宗宗主的分析，不得不感慨一聲，這些修煉幾千年上萬年歲月的人精，還能成為一宗宗主的人物，果然對於時局的分析都格外老道。
林白沒有搭話，微塵宗宗主便繼續說道：「當然了，翻天宗和拜天宗究竟在圖謀什麼？我們管不著，也不想去管。」
「但老夫很清楚……魔宮絕對不會容忍翻天宗和拜天宗如此胡作非為。」
「魔宮剛剛重建山門，正是需要肅清疆域內外勢力的時候。」
「微塵宗不想被當做魔宮的出氣筒。」
「除此之外……微塵宗如此極力抵抗翻天宗和拜天宗，當然也有我們的想法……」
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塵宗宗主適可而止的停了一下，目光灼灼盯住林白。
林白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你們想要松雪千州？」
微塵宗的想法，其實都用不著深思，林白很容易就猜得出來。
松雪千州被翻天宗和拜天宗占領，千州之內大部分州界統御者連抵抗都沒有。
等魔宮收復失地之後，這些宗門和家族必遭魔宮清算。
而相較之下，與松雪千州相鄰的微塵千州，不僅沒有投降之意，反而極力抵抗，為魔宮籌備軍隊爭取了大量時間。
一旦魔宮收復失地，那麼微塵宗將會是最大功臣。
「呵呵。」微塵宗宗主和善一笑：「林白帝子快人快語，也慧眼如炬。」
「誠如帝子所言，昔日松雪千州仗著自身強大，沒少欺凌我們微塵千州。」
「眼下他們既然已經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乃是背叛之舉，若有朝一日魔宮能收復失地，那些家族和宗門自然不再適合統御那片疆域。」
「但魔宮距離松雪千州和微塵千州太過遙遠，若魔宮無法直轄統御，那我微塵宗願效犬馬之勞！」
聽見這話，林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微塵宗宗主提出的要求，他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絕。
尤其是目前微塵宗立下的功勞已經不小，若是林白此刻直接拒絕，不由得會讓微塵宗寒心，那麼剛剛組建起來的防線，很有可能就會因為內部問題而土崩瓦解。
『這就是武道世界內的戰爭和凡間戰爭的不同之處啊。』
『凡間戰爭多數都是在獲勝之後再論功行賞，而武道世界裡的戰爭，必須要先給出足夠多的力量，這些武者、家族、宗門才願意全力相助。』
『武道世界裡的武者、家族、宗門，都是一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林白輕輕敲著桌面，認真思考起來。
他忽然又想起第九神女李顧嫻的提醒……可以許諾他們利益，但不要直接給予他們利益。
但林白認為，現在微塵千州的局勢，不能採用李顧嫻的提議。
『現在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拉攏微塵宗，當他們做魔宮抵抗翻天宗和拜天宗的橋頭堡。』
『故而他們提出的要求，能答應就先答應。』
『答應了，也不代表以後必須兌現。』
『先答應他們，等打敗翻天宗和拜天宗之後，再做圖謀。』
林白心中已經有了結論，但臉上卻並沒有表露出來：「整個松雪千州都給微塵千州，這絕對不可能。」
「此事就算我能答應，宮主大人和魔宮長老議會也不會答應的。」
林白他先將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微塵宗胃口太大，要整個松雪千州，那就算他能答應，魔宮也不會答應。
畢竟手握兩個千州疆土，會讓微塵宗迅速地壯大，甚至於可以堪比半個頂尖勢力的程度。
而且誠如微塵宗宗主剛才所言……松雪千州和微塵千州距離魔宮都太遠，且靠近翻天宗和拜天宗。
讓微塵宗手握兩個千州，絕對是養虎為患。
且不說他們手握兩個千州之後會不會抵抗魔宮，他們絕對會開始打壓周圍千州的領土。
如此一來，他們的勢力便會越來越大，甚至於會成為魔宮疆域內一座全新的頂尖勢力。
微塵宗宗主苦笑道：「帝子多慮了，微塵宗的胃口沒有這麼大，也不想吃下整個松雪千州，只想將昔日被松雪千州奪走的領土，重新取回來而已。」
「我們只要……」
說到這裡時，微塵宗宗主與大長老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開口繼續說道：
「五百個州界！」
這叫胃口不大？……林白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但心底暗罵起來。
如果松雪千州真有一千個州界，那麼微塵宗要五百個州界，相當於是要拿走松雪千州一半的疆土。
而且微塵宗宗主只說了一個大概的數字，並沒有確定要哪幾個州界。
是要靠近微塵宗領土邊疆的五百個州界，還是要松雪千州境內最富饒的五百個州界？
這兩者是有很大區別的。
靠近微塵宗邊疆的五百個州界，或許有些資源，但絕對不多。
微塵宗要這五百個州界，多半原因是想要鞏固邊疆上的安寧。
若是微塵宗要松雪千州境內最富饒的五百個州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五百個州界，必然是分散在松雪千州內部各處，東邊一個，西邊一個，南邊一個，北邊一個……如此一來，微塵宗掌握這些最富饒的州界，很有可能會逐步蠶食周圍相鄰的州界。
看似微塵宗只得到五百個州界，但實際上，已經完全掌握松雪千州的命脈。
林白雖然看清楚了微塵宗宗主的圖謀，但他卻並沒有過多選擇的餘地。
他想要讓微塵宗來當對付翻天宗和拜天宗的橋頭堡，那就必須要先答應他們的要求。
『先答應他們也無妨，等打敗翻天宗和拜天宗之後，分配五百個州界之事，再慢慢商談分配那些州界給微塵宗。』
『反正最富饒的州界，絕不可能全部都給微塵宗！』
「好。」林白略微思考後，便立刻答應下來：「我答應你，若是魔宮收復失地，松雪千州將會有五百個州界劃入微塵宗。」
至少微塵宗沒有獅子大開口，直接要松雪千州完整的疆土，五百個州界還在林白的接受範圍之內。
微塵宗宗主聽見林白答應之後，頓時喜出望外，連同微塵宗幾位長老都同時鬆了口氣。
似乎他們也沒有料到，林白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那就多謝林白帝子了。」微塵宗宗主雙手捧起茶杯，以茶代酒。
林白也笑著拿起茶杯，與微塵宗宗主對碰了一下，二人相視一笑。
像極了兩個老狐狸推杯換盞，面帶笑容的背後，都各自藏著心思。
此地應該是屬於城主府內較為機密的存在，被層層防禦法陣所籠罩，斷絕任何武者用神念窺探的可能。
在種植著五彩繽紛花草的花園裡，眾人坐在涼亭內。
林白抬眼掃去，將參加本次秘密商談的武者人數全部看了一遍。
魔宮隊伍中，以林白為主，包括沈淵長老、余策長老、溫老、道子余幽、沈雲帆以及那五位隨行而來的混沌道果境界武者。
微塵宗的隊伍里，以微塵宗宗主為主，有長老閣的大長老、二長老……等十二位長老參加。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來自於其他州界的統御者，約莫二十多位高階武者參加。
三四十位武者聚在涼亭內，顯得有些擁擠。
微塵宗宗主和林白坐在石凳上，其餘武者則是各自尋找舒服的位置，或站或立，待在各處。
但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涼亭之中，等待著林白和微塵宗宗主的商議計劃。
「剛才在宴會上，我稍微看了幾眼，目前在雲霄城內的高階武者數量似乎並不在少數？」剛坐下，林白便直接開口詢問起來。
畢竟對於一場戰爭而言，高階武者的數量可以直接影響整個戰場的走勢和結局。
微塵宗宗主一邊泡茶，一邊解釋道：「誠如林白帝子所見，目前雲霄城內的高階武者數量並不在少數，約莫有五十多位。」
「其中大部分都來自於微塵宗，少部分來自於其他州界，多數都是以太乙道果境界為主。」
「而且大多數都是太乙道果境界初期或中期的修為。」
五十多位高階武者數量，這自然不可能是整個微塵千州的強者數量。
按照林白的估算，微塵千州乃是魔宮疆域之內較為富裕的疆土，其內的高階武者數量至少是在兩百位以上。
至於為何目前只有五十多位高階武者在雲霄城，其中的原因也很簡單。
一部分高階武者必須要留守宗門或家族，保護宗門和家族的基業。
一部分高階武者壽元無多，血脈枯竭，沒有什麼戰鬥力。
還有一部分武者距離文州較遠，他們還在等待時機，並沒有立刻前來支援。
故而雲霄城內總共就只有五十多位高階武者，而且其中有一半以上都來自於微塵宗。
「微塵宗本次可謂是傾巢而出，且已經押上祖宗基業了。」微塵宗宗主老臉沉凝，語氣格外沉重地對林白說道。
其實不消微塵宗宗主解釋，從微塵千州「荒州」和「鏡州」的大戰結束之後，林白就已經感覺到微塵宗已經在盡全力了。
換做其他的千州統御者，估計也就略微抵抗一下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聯軍，然後就假模假樣的宣布投降了。
但微塵宗卻並沒有這麼做，他們反而抵抗得十分激烈。
「我有一個疑問。」林白端著微塵宗宗主遞過來的熱茶，猶豫再三後問道：「微塵宗就沒有想過要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嗎？」
「經過荒州和鏡州的血戰之後，就算此刻微塵宗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我想魔宮那邊也不會過多苛責微塵宗，畢竟你們確實已經用了不少力氣了。」
林白此言一出，微塵宗宗主和大長老尚且還沒有任何回應，他便偷偷注意到旁邊不遠處的其他幾位微塵宗長老神色若有所思，眼底中的喜色一閃而逝。
林白敏銳捕捉到他們面部的表情細微變化，立刻就明白，微塵宗之內也並不是鐵板一塊，也有不少的陣營分布。
必然有一派是主戰，也有一派是主和的。
剛才那幾位微塵宗長老的表情變化，明顯便是屬於主和一派。
他們之前必然是力諫微塵宗宗主可以宣布投降了，沒必要打空基業與翻天宗和拜天宗死磕。
估計翻天宗和拜天宗也是這般想法……他們也沒有想到微塵宗會抵抗如此激烈。
他們認為微塵宗在荒州戰敗之後，就應該投降才對。
就像「松雪千州」一樣。
「林白帝子，實不相瞞……我微塵宗內確實有不少長老都建議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保全祖宗基業健全。」
「但……」
微塵宗宗主語氣低沉了下來，忽然哀嘆了一聲：
「老夫另有想法。」
「什麼想法？」林白好奇追問道。
微塵宗宗主坐直身體，雙手揣袖，半眯的眼睛中閃爍著銳利光芒：
「我認為翻天宗和拜天宗本次出兵的意圖，可能並不是要奪取這片疆域的統御權。」
「他們很有可能只想得到部分領土，然後就退兵罷休，與魔宮和談。」
林白掌心裡的熱茶漸漸溫涼，他輕輕抿了一口：「何以見得？」
微塵宗宗主回答道：「魔宮更名慶典之時，我微塵宗的大長老與其他幾位長老前往魔宮參加盛會。」
「當時親眼目睹過魔宮宮主絕代風華，輕而易舉滅殺至尊道果境界的場面。」
「而且當時，魔宮總共有五六位大神通者同時出席。」
「從紙面上的實力來看，魔宮的實力是遠超翻天宗和拜天宗的。」
「那既然如此，翻天宗和拜天宗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不是魔宮的對手。」
「之所以眼下想要圖謀進取，無外乎就是因為魔宮的主力都被邊疆所吸引，所以他們才敢出兵。」
「但是……」
微塵宗宗主盯住林白，很認真地說道：「如果翻天宗和拜天宗當真已經威脅到魔宮疆域的安危，那麼魔宮會束手待斃嗎？」
「一旦魔宮邊疆上的主力回歸，一旦幾位大神通者宣布下場，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聯軍潰敗的速度，將比想像中的更快。」
「所以，老夫料定……翻天宗和拜天宗本次出兵，絕對沒有想過要打敗九幽魔宮，奪取這片疆域的統御權。「
「他們另有圖謀！」
林白認真聽著微塵宗宗主的分析，不得不感慨一聲，這些修煉幾千年上萬年歲月的人精，還能成為一宗宗主的人物，果然對於時局的分析都格外老道。
林白沒有搭話，微塵宗宗主便繼續說道：「當然了，翻天宗和拜天宗究竟在圖謀什麼？我們管不著，也不想去管。」
「但老夫很清楚……魔宮絕對不會容忍翻天宗和拜天宗如此胡作非為。」
「魔宮剛剛重建山門，正是需要肅清疆域內外勢力的時候。」
「微塵宗不想被當做魔宮的出氣筒。」
「除此之外……微塵宗如此極力抵抗翻天宗和拜天宗，當然也有我們的想法……」
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塵宗宗主適可而止的停了一下，目光灼灼盯住林白。
林白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你們想要松雪千州？」
微塵宗的想法，其實都用不著深思，林白很容易就猜得出來。
松雪千州被翻天宗和拜天宗占領，千州之內大部分州界統御者連抵抗都沒有。
等魔宮收復失地之後，這些宗門和家族必遭魔宮清算。
而相較之下，與松雪千州相鄰的微塵千州，不僅沒有投降之意，反而極力抵抗，為魔宮籌備軍隊爭取了大量時間。
一旦魔宮收復失地，那麼微塵宗將會是最大功臣。
「呵呵。」微塵宗宗主和善一笑：「林白帝子快人快語，也慧眼如炬。」
「誠如帝子所言，昔日松雪千州仗著自身強大，沒少欺凌我們微塵千州。」
「眼下他們既然已經投靠翻天宗和拜天宗，乃是背叛之舉，若有朝一日魔宮能收復失地，那些家族和宗門自然不再適合統御那片疆域。」
「但魔宮距離松雪千州和微塵千州太過遙遠，若魔宮無法直轄統御，那我微塵宗願效犬馬之勞！」
聽見這話，林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微塵宗宗主提出的要求，他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絕。
尤其是目前微塵宗立下的功勞已經不小，若是林白此刻直接拒絕，不由得會讓微塵宗寒心，那麼剛剛組建起來的防線，很有可能就會因為內部問題而土崩瓦解。
『這就是武道世界內的戰爭和凡間戰爭的不同之處啊。』
『凡間戰爭多數都是在獲勝之後再論功行賞，而武道世界裡的戰爭，必須要先給出足夠多的力量，這些武者、家族、宗門才願意全力相助。』
『武道世界裡的武者、家族、宗門，都是一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林白輕輕敲著桌面，認真思考起來。
他忽然又想起第九神女李顧嫻的提醒……可以許諾他們利益，但不要直接給予他們利益。
但林白認為，現在微塵千州的局勢，不能採用李顧嫻的提議。
『現在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拉攏微塵宗，當他們做魔宮抵抗翻天宗和拜天宗的橋頭堡。』
『故而他們提出的要求，能答應就先答應。』
『答應了，也不代表以後必須兌現。』
『先答應他們，等打敗翻天宗和拜天宗之後，再做圖謀。』
林白心中已經有了結論，但臉上卻並沒有表露出來：「整個松雪千州都給微塵千州，這絕對不可能。」
「此事就算我能答應，宮主大人和魔宮長老議會也不會答應的。」
林白他先將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微塵宗胃口太大，要整個松雪千州，那就算他能答應，魔宮也不會答應。
畢竟手握兩個千州疆土，會讓微塵宗迅速地壯大，甚至於可以堪比半個頂尖勢力的程度。
而且誠如微塵宗宗主剛才所言……松雪千州和微塵千州距離魔宮都太遠，且靠近翻天宗和拜天宗。
讓微塵宗手握兩個千州，絕對是養虎為患。
且不說他們手握兩個千州之後會不會抵抗魔宮，他們絕對會開始打壓周圍千州的領土。
如此一來，他們的勢力便會越來越大，甚至於會成為魔宮疆域內一座全新的頂尖勢力。
微塵宗宗主苦笑道：「帝子多慮了，微塵宗的胃口沒有這麼大，也不想吃下整個松雪千州，只想將昔日被松雪千州奪走的領土，重新取回來而已。」
「我們只要……」
說到這裡時，微塵宗宗主與大長老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開口繼續說道：
「五百個州界！」
這叫胃口不大？……林白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但心底暗罵起來。
如果松雪千州真有一千個州界，那麼微塵宗要五百個州界，相當於是要拿走松雪千州一半的疆土。
而且微塵宗宗主只說了一個大概的數字，並沒有確定要哪幾個州界。
是要靠近微塵宗領土邊疆的五百個州界，還是要松雪千州境內最富饒的五百個州界？
這兩者是有很大區別的。
靠近微塵宗邊疆的五百個州界，或許有些資源，但絕對不多。
微塵宗要這五百個州界，多半原因是想要鞏固邊疆上的安寧。
若是微塵宗要松雪千州境內最富饒的五百個州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五百個州界，必然是分散在松雪千州內部各處，東邊一個，西邊一個，南邊一個，北邊一個……如此一來，微塵宗掌握這些最富饒的州界，很有可能會逐步蠶食周圍相鄰的州界。
看似微塵宗只得到五百個州界，但實際上，已經完全掌握松雪千州的命脈。
林白雖然看清楚了微塵宗宗主的圖謀，但他卻並沒有過多選擇的餘地。
他想要讓微塵宗來當對付翻天宗和拜天宗的橋頭堡，那就必須要先答應他們的要求。
『先答應他們也無妨，等打敗翻天宗和拜天宗之後，分配五百個州界之事，再慢慢商談分配那些州界給微塵宗。』
『反正最富饒的州界，絕不可能全部都給微塵宗！』
「好。」林白略微思考後，便立刻答應下來：「我答應你，若是魔宮收復失地，松雪千州將會有五百個州界劃入微塵宗。」
至少微塵宗沒有獅子大開口，直接要松雪千州完整的疆土，五百個州界還在林白的接受範圍之內。
微塵宗宗主聽見林白答應之後，頓時喜出望外，連同微塵宗幾位長老都同時鬆了口氣。
似乎他們也沒有料到，林白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那就多謝林白帝子了。」微塵宗宗主雙手捧起茶杯，以茶代酒。
林白也笑著拿起茶杯，與微塵宗宗主對碰了一下，二人相視一笑。
像極了兩個老狐狸推杯換盞，面帶笑容的背後，都各自藏著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