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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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滕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麼,現在的他太反常了。

  他垂眸,無聲的看著自己手上的薄毯。

  上面還余淡淡的花香。

  是岑鳶身上的。

  毛毯是乾淨的,但從她手上接過,難免沾染了些。

  商滕沒有說過,他喜歡聞她身上的味道。

  讓人浮躁的心,莫名的平和下來。

  所以為什麼呢,當初為什麼偏偏選了她,可以結婚的人那麼多,為什麼非要是她。

  商滕討厭現在的自己。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可是現在,他連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趙新凱摟著一個辣妹從他那輛騷氣的粉色馬薩拉蒂上下來。

  前一秒還和辣妹你儂我儂的趙新凱,看到商滕後,立馬把手撒開了。

  乖巧且溫順的走過來喊他:「哥。」

  辣妹一下子被冷落了,有點受不了,剛準備開口罵他,眼神落在商滕身上後,又默默閉上了嘴。

  微抿了唇,她走過來,按耐住因為心動而狂跳的心臟,問趙新凱:「這是你哥?」

  趙新凱心裡正犯怵呢,擔心商滕覺得他不務正業,只知道在外面亂搞玩女人。

  含糊的應了句:「嗯。」

  辣妹從頭到腳的把商滕打量了一遍。

  是和趙新凱的完全不同的類型,周身氣場矜貴疏離,帶了點漠然的冷。

  看人時,眼裡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的。

  性張力太足了。

  當然,除了手上那條碎花毛毯有些和他不搭以外。

  趙新凱還挺高興的:「哥,你是來專門找我的嗎?」

  商滕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幾秒,沒說話。

  趙新凱便自作主張的認為他是默認了。

  他把車鑰匙扔給辣妹,讓她今天自己開車回家,他有點事。

  辣妹不太高興:「我不能一起上去?」

  趙新凱見她的眼神一直有意無意的往商滕身上瞥,不太高興的擋在他面前:「別亂看,這是我哥!」

  幼稚的占有欲。

  辣妹白他一眼:「切。」

  最後還是拿著車鑰匙開車走了。

  商滕很少主動來找他,幾乎從未有過。

  他高中那年不愛學習,經常逃課,他媽沒辦法了,就把他送到國外,商滕身邊。

  趙新凱在那邊和商滕一起待了一年。

  後來實在是語言不通,哭著喊著要回來。

  那一年裡,都是商滕在照顧他。

  也不能說照顧吧,家裡有保姆,也有廚師,衣食住行都有人解決。

  但因為商滕在,趙新凱不敢早出晚歸,每天十點就回來了。

  商滕似乎就有這個魔力,天生就能讓人臣服。

  趙新凱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只聽商滕的話。

  「我今天給你露一手,昨天剛和家裡的廚師學的惠靈頓牛排。」

  他興致十足的邊說邊去按電梯。

  商滕沒動,看了眼某個樓層里,亮著燈的房間。

  窗簾的碎花,和他手裡的毛毯是一樣的。

  電梯下來了,趙新凱回頭看著商滕:「哥?」

  後者收回視線,把手裡的毛毯拿緊了些,走過去。

  趙新凱的家很亂,哪怕打掃收拾的阿姨每兩天來一次,但他依然有能力把客廳弄成豬圈。

  到處都是快遞的紙箱,以及拼了一半的高達,還有亂堆亂放的衣服。

  無處落腳。

  商滕看了他一眼。

  明明沒說話,但趙新凱就是從那個眼神中感受到了無形的壓迫感。

  他急忙把東西收拾好,一邊收拾一邊辯解:「我平時很少在這邊住,所以就沒怎麼收拾。」

  好不容易整理到至少能容納下兩個人了,商滕在沙發上坐下,後背硌到一個硬物,他站起身,把靠枕拿開,後面放了本雜誌寫真。

  日文配字,封面就是大尺度,身材豐膄的女/優,雙手捂著自己的胸,露一半藏一半,舌頭裹著不知道誰伸過來的手指,眼神朦朧。

  商滕把雜誌砸到趙新凱身上。

  後者嚇的屁都不敢放一聲。

  縮在牆角,想把寫真礙眼的封面給撕了,卻想起裡面的內容更礙眼。

  「哥,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

  商滕眼神冷,語氣更冷,「先走了。」

  很顯然,他不想在這個連落腳點都沒有的豬圈多待。

  趙新凱有些挫敗,早知道他今天過來,他應該提前叫阿姨過來整理的。

  起身跟在他身後,說送他出去。

  樓梯口竄下來一隻貓,橘色的,還挺可愛。

  趙新凱蹲下身子,把它抱在懷裡,伸手順它後背上的毛:「怎麼跑出來了,你主人呢?」

  商滕聽到貓叫,垂眸看了一眼,那隻貓後背的毛頓時豎起來,直接抓了商滕一爪子。

  手背上多出了幾條血痕,他微皺了眉。

  趙新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立馬抱著貓,退離商滕好幾步遠:「我差點忘了......」

  他的後半句話都女人的叫聲打斷,從樓梯上方傳來,幾番迴響,有些空靈。

  「餅乾,你跑去哪兒了。」

  熟悉的聲線,讓趙新凱和他懷裡的貓一起有了反應。

  岑鳶順著小貓的叫聲找下樓,看到了抱著貓的趙新凱。

  頓時鬆了口氣,走過去:「不好意思,小貓亂跑,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趙新凱把貓還給她:「沒麻煩我,就是......」

  他欲言又止的往商滕那邊看去。

  岑鳶順著他的視線也注意到了,他垂放在身側的左手,手背上多出了幾道抓痕。

  於是急忙和他道歉,還不忘問他:「疼不疼?」

  疼不疼。

  他以前開車追尾,額頭撞到了一塊,那個時候,她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疼不疼。

  但語氣和眼神卻和現在截然不同。

  那個時候的岑鳶是心疼的,很心疼。

  可是他卻擋開了她想要觸摸他傷口的手,用冷漠回應了她的關心。

  但這次,他聽見自己用幾近沙啞的嗓音說出那句:「有點。」

  有點疼。

  岑鳶還在抱歉,臉上是愧疚:「它性格溫順,平時不抓人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

  趙新凱安慰道:「嫂子,您也別太自責,我哥他從小到大就不討這些小動物的喜歡。別人都說老鼠過街人人喊打,但他屬於老鼠看見了都得踹一腳的類型。」

  說來也奇怪,商滕男女通殺,尤其是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那邊性觀念開放,追求他的人,男男女女都有。

  趙新凱甚至還親眼目睹過,有男人在他們的別墅樓下擺蠟燭告白。

  第二天那人就粉碎性骨折進了醫院,鼻青臉腫到慘不忍睹。

  聽說他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紋著大花臂的壯漢給揍成這樣的。

  至於幕後主使,趙新凱大致也能猜到一點。

  但就是這樣男女通殺的商滕,卻從小就不討小孩和小動物的喜歡。

  岑鳶聽到趙新凱的話,以為他是在說笑逗她開心,她也的確笑了。

  「這個點疫苗接種醫院好像已經關門了,這樣,你明天幾點有空,我陪你過去,醫藥費我出。」

  都是一家人,分的這麼仔細幹嘛。

  趙新凱剛要替商滕拒絕了,男人微沉的聲音,在這安靜的走廊響起。

  「都有空。」

  岑鳶問他:「十點可以嗎?」

  商滕點頭:「可以。」

  餅乾還在沖商滕齜牙,凶得很。岑鳶乾脆捂住了它的眼睛:「可能是應激反應,我樓上泡了茶,要不要上去坐坐?」

  只是出於禮貌的邀請,也的確是真心想藉此機會賠個罪。

  所以當商滕再次點頭時,她頓時鬆了口氣。

  她家的面積要比趙新凱家的小,但東西收拾的整齊溫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花瓶,裡面的花應該是她自己插的,桌布也是小碎花。

  岑鳶把貓放回貓窩,她洗了兩個乾淨的茶杯。

  倒了茶以後端出來。

  茉莉花茶,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岑鳶把茶杯遞給商滕,後者沒接,因為他的視線落在書架上的相框上。

  兩個放在一起的木頭相框。

  一張是她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合影,應該是她在老家的媽媽。

  另外一張,則是他之前見過的。

  紀丞。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問過她的那句話。

  「他對你很重要?」

  當初為什麼要這麼問呢,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

  可能是想最後確認一次,讓自己死心。

  他不是喜歡死纏爛打的人。

  但這次,故事的走向卻不受他控制了,哪怕知道她的心裡已經有了其他人,但還是想著再試試。

  不想就這麼放棄。不是不甘心,而是覺得可能會難過。

  如果就這麼放手的話,會難過。

  最近只要想到岑鳶,胸口就會有刺痛感。

  以前從未有過的。

  喝完茶以後,時間也不早了,商滕沒有在這裡多待。

  岑鳶送他下樓,到了門口,他看了眼她有些發白的唇,說不用送了。

  「我車就停在前面,很近。」

  岑鳶點頭:「路上小心。」

  他點頭,轉身離開。

  夜色昏暗,如濃稠的墨汁,而他則是被墨汁同化的那一抹灰。

  因為接種疫苗的醫院就在岑鳶的店附近,走過去五分鐘就到了。

  於是岑鳶到了店裡後,給商滕發了條定位,讓他可以先過來。

  很快,他給了回復。

  非常簡潔的一個「好」

  大概半個小時,商滕開車過來。

  他手上提著一個小盒子,是在過來的時候,順路買的。

  也不算順路吧,開車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留意,附近的蛋糕店。

  他記得昨天晚上,岑鳶頂著寒風下樓,就是為了買那塊草莓蛋糕。

  所以他特地給她買了一塊。

  塗萱萱剛給打版師傅幫完忙出來,手上全是粉筆灰,正打算去洗個手。

  剛好看到有人進來。

  她這些天跟著岑鳶耳濡目染的,也算是對服裝品牌有個大致的了解。

  男人身上這身高定一看就不便宜。

  這些天她也量過不少男性客戶的身材尺寸,可面前這個,光是目測一下,她就覺得,不比那些走T台的男模差。

  寬肩窄腰,哪怕是連腳踝都沒露出來,但仍舊給人一種禁慾的性感。

  讓人心癢,想親手一顆一顆剝開他的襯衣紐扣。

  塗萱萱承認自己是個老色批,但面前這個男人,換做其他人,也會和她有一樣的想法。

  似乎是為了認證自己,她把視線移向在場除了她以外的唯一一個女生。

  岑鳶。

  後者卻淡然的沖他笑了笑:「先坐會吧,我馬上就好。」

  男人點頭,走進來。

  他把手裡抱裝精緻的盒子遞給她:「來的時候順路買的。」

  有一層透明的膜,可以看見裡面的草莓。

  岑鳶笑了笑:「謝謝。」

  他搖頭,沒說話。

  塗萱萱咬著手,羨慕的都快哭出來了。

  人比人氣死人,岑鳶姐不光長得美,又有才華,而且身邊的異性還全是些頂級的帥哥。

  岑鳶讓她給客人倒杯茶,她急忙應了一聲,轉身去了茶水間。

  林斯年家裡出了點事,他請了幾天假,原本以為他今天也不會過來。

  結果他還是來了。

  專門起早床給岑鳶做的蛋糕,特地和家裡的廚師學的。

  上次店裡聚餐,飯後甜點是蛋糕,別的她一點沒動,唯獨把那塊草莓蛋糕給吃完了。

  所以林斯年大概猜出,她應該喜歡草莓蛋糕。

  等他推開玻璃門進來時,最先看到的是放在桌上的草莓蛋糕,盒子上面的LOGO是某個比較知名的甜品店。

  再然後,則是坐在裡面的商滕。

  不用想也知道蛋糕是誰買的。

  逐漸黯淡的神色,他斂了臉上的笑,下意識的把蛋糕往自己身後藏。

  塗萱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走過來:「不就是請個假嘛,怎麼還帶禮物來。」

  她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眼睛睜大了點:「今天草莓蛋糕打折嗎,怎麼都送這個。」

  林斯年把東西搶過來:「這個做壞了,我準備拿去扔的。」

  岑鳶不解:「為什麼要扔呢?」

  林斯年輕垂下眼,聲音仿佛透著幾分失落:「我自己做的,肯定沒有別人從店裡買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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