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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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新凱原本還在不安的等著商滕開口。

  沒辦法,自己這個表哥太聰明了,不管他撒什麼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看他願不願意戳穿。

  絕大多數的時候,商滕是懶得管他的。

  本身就是清冷疏離的性子,之前也是因為趙新凱他媽強行把他塞給了遠在國外的商滕。

  後者才給他下了門禁,晚上十點前必須到家。

  但他沒想到,商滕一開口居然直接讓他搬家。

  趙新凱愣了好久,以為商滕生氣了。

  心理有點複雜,一方面是恐懼,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終於願意管自己了。

  這說明表哥的心裡是有他的!

  「哥,我以後再也不去蹦迪了,真的,我發誓。」

  他信誓旦旦的舉著三個手指頭髮誓。

  茶杯里的茶水有些涼了,商滕放回桌上。

  慢條斯理的把袖扣解了:「搬家公司下午過來,你先把東西收拾一下。」

  見真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趙新凱苦著一張臉,都快哭了:「我住的好好的,怎麼突然讓我搬家。」

  商滕起身準備離開,聽到他的話,又站定,眼神淡,語氣也淡;「因為我要搬進來。」

  趙新凱愣了好一會:「啊?」

  他花了十分鐘才消化完這個信息量。

  反正他平時也很少回家,住哪不是住。

  而且這邊還是他花錢租的房子,他媽每個月給他的那點零花錢都不夠他和自己那群狐朋狗友造的。

  這下商滕直接給他買了一套,還省了房租。

  他立馬屁顛屁顛的回房間收拾東西了。

  --

  樓下好像有人在搬家,搬家公司進進出出的。

  好在隔音效果好,也聽不出多大的聲響。

  難得的假期,可以放鬆一下,岑鳶和餅乾一起在家裡看電視。

  桌上放著切好的水果,花瓶里的花也是今早剛送來的,新鮮的,還帶著露水。

  岑鳶在小區樓下定了一個月的花,每天早上都會按時送上來。

  可能是嫌電視太無聊了,餅乾伸展了下身子,跳下沙發,趴回自己的小窩,繼續睡覺去了。

  岑鳶笑了笑,把音量調小。

  今天天氣不錯,很適合出去散步。

  午飯是海米冬瓜湯,番茄炒蛋。

  很簡單,也很清淡。

  門外有人敲門,她腰間的圍裙還來不及解開,匆匆忙忙的過去開門。

  以為是物業。

  衛生間裡的燈壞了好幾天了,還是沒有人過來修。

  她把門打開。但是很遺憾,這次來的,依舊不是物業。

  每個月交的物業費都沒辦法讓他們動作稍微快一點,能拖到最後一天完成的事絕不提前完成。

  岑鳶看著站在門外的商滕,罕見的不是一身正裝。

  粉色的毛衣穿在他身上,意外的沒有違和感。

  可能是他的身材和長相都過於優越了,任何顏色都可以很好的駕馭。

  聞到屋子裡的飯菜香了,商滕還是多此一舉的問了一句:「做飯了嗎?」

  岑鳶點頭:「剛做好。」

  「嗯。」

  淡聲應完後,他也沒打算離開,手裡拿著保溫桶。

  他不會為難岑鳶,也不強求。

  但他總有辦法讓岑鳶放他進去,仿佛是吃准了她容易心軟的缺點。

  果然,僵持了一會,她最終還是側身,讓他進去了。

  「喝點什麼?我家裡只有牛奶和水。」

  「水,謝謝。」

  商滕進來後,沉默的掃了一眼餐桌。

  上面放著一碗冬瓜湯,以及一碟分量不算多的西紅柿雞蛋。

  「你身體不好,多吃點有營養的。」

  想不到自己已經淪落到被長時間飲食不規律的人叮囑了。

  岑鳶倒了溫水出來,遞給他,輕聲笑笑:「你自己不也經常只顧工作,忘記吃飯嗎。」

  商滕接過水杯的手頓了頓:「我不同。」

  她輕挑了眉:「哦?」

  商滕沒再開口。

  安靜持續了很長時間,最後被醒過來的餅乾給打破。

  商滕來了好幾次,餅乾對他的敵意依舊很大。

  每次見到他了,都得弓著背沖他齜牙咧嘴很久。

  面對它賣力的威脅,商滕表現的並不在意,而是問岑鳶:「喜歡貓?」

  她給它倒了點貓糧:「嗯,喜歡。」

  「以前怎麼不養。」

  耳邊有一縷碎發垂落下來,她輕輕挽在耳後:「怕你不喜歡。」

  他像是在沉思,指腹抵著溫熱的杯壁,輕輕摩挲。

  好一會兒,方才漫不經心的低聲開口:「他呢,他喜歡貓嗎?」

  岑鳶有片刻的愣住,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哪怕商滕沒有提過,但從他從來不肯說出紀丞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是介意的,介意紀丞的存在。

  岑鳶搖了搖頭:「他對貓毛過敏。」

  微垂的眼睫,不動聲色的掩蓋住眼底的情緒,喜怒不辨。

  「所以你不養貓,是怕我不喜歡,還是怕他不喜歡?」

  手裡的貓糧沒拿穩,掉落在地上,好在她已經密封好了,這才沒有灑出來,她低身去撿。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和他道歉:「對不起。」

  商滕知道答案了,笑了一下,搖頭,沒再開口。

  碎花的窗簾拉開一半,陽光映照進來,春天的太陽,溫度適應。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威脅恐嚇沒什麼用,餅乾最後還是放棄了,跳上窗邊的貓爬架上,曬著太陽睡午覺。

  商滕今天過來是專門給她送飯的。

  何嬸做好以後,司機開車送過來的。

  「先吃飯吧,不然涼了。」

  岑鳶聞到熟悉的飯菜香味,都是一些她愛吃的。

  書架上擺放了幾本書,商滕隨便抽了一本,站在那裡,安靜的翻閱。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他的側臉。

  鼻樑高挺,眉骨精緻,其實拋卻他周身的疏離與清冷,他與紀丞還是有許多相似之處的。

  陣雨來的毫無徵兆,和陽光一起灑落。

  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天晴的那一瞬間,能看見很淺的一抹彩虹。

  岑鳶只吃了半碗米飯就飽了,她剛把筷子擱下,商滕的眼睫微抬,視線從手裡的書移回餐桌。

  他把書合上,放回原處。

  「吃飽了?」

  岑鳶輕嗯一聲,把碗筷收拾好:「你以後不用再給我送飯了,何嬸要照顧甜甜和家裡,已經很辛苦了。」

  商滕點頭:「好。」

  沉默片刻,她又補充了一句:「你以後也不用再過來了。」

  這次商滕沒有回應她,裝沒聽到。

  於是岑鳶又重複了一遍。

  商滕轉移了話題:「樓下新開了一家餐廳,離的也近,你以後不想做飯的話,可以去那裡。」

  雖然這個話題轉移的有些生硬,但岑鳶還是順著他的話題問道:「什麼時候開的?」

  她在這兒住了這麼久,居然不知道。

  「半個月後吧,我儘量讓他們快點。」

  岑鳶疑惑的皺了下眉:「你,讓他們快點?」

  他淡聲應道:「裝修需要點時間。」

  「店是你開的?」

  「嗯。」

  岑鳶:「......」

  「商滕,你沒必要這樣。」

  餅乾在貓爬架上蹦來蹦去,好幾次都差點掉下來,商滕安靜的看了一會。

  覺得它有點鬧騰,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岑鳶休息。

  她的睡眠質量不太好,以前還住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經常失眠。

  他經常工作到很晚,從書房出來,大部分的時間裡,都能看見她房間裡的燈是亮著的。

  「我是生意人,沒有利益的事情,我不會做。」

  他像是在和她解釋,自己這麼做的原因。

  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她。

  餐飲方面,商滕也有涉足,但位置都在繁華奢靡的高端場所。

  他並不靠這個賺錢。

  資本家最看重的,是人脈。

  而住在這裡的人,都算不上有錢有勢,頂多算個中產。

  消費水平也一般。

  岑鳶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麼利益可圖。

  但這些是商滕的私事,她無權過問。

  岑鳶也沒再多說。

  離開之前,商滕告訴她:「我搬過來了,就在樓下,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樓下以前住的好像是他的表弟,岑鳶和他見過好幾次。

  每次都會喊她嫂子,雖然岑鳶提過幾次,她已經和商滕分開了,讓他以後不要這麼喊。

  他答應的挺爽快,但下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嫂子嫂子喊個不停。

  「他在這裡住的好好的,怎麼突然搬走了。」

  商滕面不改色的開口:「這裡離學校太遠了,不方便學習。」

  岑鳶微訝:「想不到他還挺愛學習。」

  「或許吧。」

  -

  趙新凱的東西都搬走了,商滕把之前的家具全部扔了,又重新換了一套。

  他對這些沒什麼太高的要求,只是受不了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看久了頭疼。

  書架上除了一些忘記帶走的動漫手辦,剩下的都是一些雜誌。

  不用翻閱,光看封面就知道內容了。

  商滕皺了下眉,打算拿去扔了。

  -

  岑鳶有睡午覺的習慣,商滕走後,她回房間睡了一會,也沒睡多久,就被快遞的電話給吵醒。

  周悠然給她寄的香腸到了,在樓下菜鳥驛站放著。

  岑鳶從床上起來,簡單的扎了個馬尾,穿上針織外衫,裡面的連衣裙很長,都快蓋住腳踝了。

  外面的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夕陽前的那一抹暖黃,很美。

  岑鳶想著,散完步回來,正好可以把快遞拿了。

  她進了電梯,又在七樓停下。

  電梯門開後,站在外面的是商滕,手上還拿了幾本書。

  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岑鳶,他遲疑了片刻,沒有立刻進來。

  電梯門快關上了,岑鳶伸手按著開門鍵,問他:「你不進來嗎?」

  商滕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進來了,和她道謝。

  他不動聲色的把手裡的書往身後藏,但岑鳶還是看見了。

  只穿了一條內褲的女生,上面被手捂著的地方,大的比較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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