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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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鳶和他道歉:「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的不對。」

  她以前總覺得,商滕身邊的那些人只記得他的強大,卻忘了他也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會痛也會難受。

  可她自己不也是這樣嗎。因為商滕不說,就以為沒有。

  但他總會遇到一些煩心事。

  都是擁有七情六慾的人,怎麼可能逃得過這些繁瑣的事情呢。

  商滕從來不在她面前抱怨,多累多辛苦。

  外面的風風雨雨他可以扛,一丁點的負面情緒都不想讓岑鳶見到。

  她的前半生過的已經夠苦了,剩下的日子,商滕希望她能一直開心。

  岑鳶替他把領帶系好,又撫平肩上的褶痕:「外面冷,別感冒了,先上車。」

  沒有聽到想要的回答,商滕沉默片刻,只是垂眸笑笑,沒再開口。

  他把車開回了西城,家裡剛喊人過來打掃過,很乾淨,一點灰塵也沒有。

  但是房子的配色太壓抑冷淡了。

  商滕把燈打開,進廚房燒了壺水:「我明天找人把沙發和窗簾全換了,你喜歡什麼樣的,小碎花?」

  岑鳶笑道:「不用換,這樣挺好的。」

  她把外套脫了,和商滕的放在一起掛好。

  黑色的西裝和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尺寸對比太明顯了。商滕個子高,都快一米九了,岑鳶的衣服和他的放在一起,仿佛都透著點稚氣。

  商滕安靜的看了一會,突然感覺自己的心情突然好了一點。

  他不貪心,想要的東西也不多,這種在別人看來習以為常的事情,於他來說都格外滿足。

  冰箱是滿的,商滕知道岑鳶不喜歡吃外面的飯菜,她總愛自己做。

  所以他讓人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點蔬菜和肉類,還有一些海鮮。

  岑鳶打開冰箱,上下掃了眼,她詢問商滕的意見:「今天下午就在家裡吃?」

  商滕點頭,說:「好。」

  岑鳶把冰箱門關上,走過來問他:「想吃什麼?」

  商滕隨便報了幾樣菜名,都是岑鳶拿手的。

  岑鳶說再單獨給他做個湯:「今天開車辛苦了,犒勞一下你。」

  商滕突然有點想吻她,但他還是忍住了,聲音溫柔的問:「需要我也犒勞一下你嗎?」

  岑鳶極輕的挑了下眉:「怎麼犒勞我?」

  商滕站起身,取下袖扣,銀質的,看著就挺貴,被他隨手扔在方几上。

  他將袖口往上卷了兩截:「今天我做飯。」

  岑鳶也沒拒絕,只是笑著問他:「需要我在旁邊幫忙嗎?」

  「不需要,你在外面坐著等我就行。」他把圍裙繫上了,又說,「湯記得給我煮。」

  岑鳶笑他幼稚。

  商滕也不反駁:「不是說好犒勞我的嗎。」

  岑鳶溫順點頭:「好。」

  商滕看著她,她也看著商滕。

  沒什麼好不滿足的,現在陪在她身邊的是他,不是嗎。

  和她一起度過餘生的,也會是他。

  商滕釋懷了,自己把自己勸釋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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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飯的時候,岑鳶也在廚房裡,商滕不許她碰那些刀具,切菜都是他代勞。

  岑鳶給他燉的是蓮藕排骨湯。

  「以前好像沒有給你做過,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這是周悠然最拿手的,她小時候很愛喝。

  但她自己很少做。

  擔心商滕不愛吃藕,她還提前問了一句,直到商滕說他不挑食,岑鳶抿唇輕笑了下。

  商滕抬眸,停下手裡的動作:「笑我?」

  岑鳶搖了搖頭,又點頭:「你還不挑食,明明很多東西都不吃。」

  這是實話。之前家裡的廚師辭職回家,家裡來了新的幫廚,他不熟悉商滕的口味,也不知道他的忌口。

  做出來的菜幾乎一大半都是商滕不愛吃的,他不說,不指責,只是那幾天都沒有在家吃飯。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看上去似乎很好說話,其實是惡劣到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算得上是有些扭曲的性格,這樣的人很難和人交心,也很難託付真心。

  商滕把排骨和藕切好以後,分別放進兩個碗裡,端給岑鳶:「蔥姜蒜也給你切一點?」

  岑鳶說:「切點胡蘿蔔吧。」

  商滕似乎有點意外:「胡蘿蔔?」

  「嗯,放在一起煮。」

  「不是不愛吃嗎。」

  岑鳶不算特別挑食,和商滕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不太愛吃胡蘿蔔而已。

  但她覺得總挑食不太好,還是得慢慢嘗試。

  「燉湯的話,味道應該沒那麼奇怪吧?」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心裡還是沒底,說出來的話也沒什麼底氣。

  商滕笑的有幾分寵溺:「嗯。」

  他又給她切了點胡蘿蔔。

  岑鳶就站在一旁看著,離的有點遠。不是她自己想站這麼遠的,而是商滕以怕傷到她為由把她趕過去的。

  岑鳶看了一會,突然覺得現在的商滕性格也不扭曲了,反而還有點賢惠,尤其是戴上圍裙以後。

  又能主外,又能主內。

  他以前是什麼樣子的,岑鳶好像記不太清了。

  反正是有點討人厭。

  商滕把胡蘿蔔切好了,問她還需不需要別的。

  岑鳶搖了搖頭,把碗接過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們互不打擾。」

  岑鳶說這話其實也沒其他的意思,純粹是因為她覺得做飯就應該專心,不然很容易漏放這個多放這個。

  商滕看著和自己距離有點遠的岑鳶,突然覺得這個房子的布局不太好,廚房怎麼做的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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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菜做好了,岑鳶的湯還在鍋里燉著。兩人就坐著等了一會。

  岑鳶說湯可以等會再喝,不著急,但商滕非要等。

  他說好不容易得一次犒勞,總得讓他有個不錯的體驗。

  岑鳶有時候也會覺得奇妙,她居然也有笑他幼稚的那一天。

  看來書上說的沒錯,人在戀愛以後,行為舉止,都會變得反常。

  現在的商滕可不就是反常嘛。

  要是讓他之前交過手的合作方看見他現在的樣子,估計得驚的下巴都掉了。

  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最近氣溫高,飯菜不容易冷,等了十來分鐘也沒事。

  台是隨便調的,某部警匪片,雖然說是警匪片,但某些劇情反而有點像恐怖片。

  岑鳶看到嚇人的地方,手緊緊的攥著袖口,想看,又不敢看。

  商滕走過去,把她摟在自己懷裡,用手捂住她的眼睛:「看嗎?」

  岑鳶猶豫了會,聲音小:「留一道縫。」

  商滕無聲的抿唇笑了,手指微微打開,給她留了道指縫。

  岑鳶就這麼看完了那個劇情。

  湯好了,她盛了兩碗端出來,讓商滕嘗嘗自己的手藝。

  商滕喝了一口,岑鳶問他:「怎麼樣?」

  他點頭:「很好喝。」

  然後岑鳶就笑了,滿足的笑的。

  那頓飯吃完以後,是商滕洗的碗,岑鳶把行李箱的衣服整理好,放進衣櫃裡。

  這裡房間挺多,但是其他的都沒收拾,只有主臥收拾了。

  打掃衛生的阿姨不可能會有這種疏漏,只能是商滕讓她這麼做的。

  岑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也沒有戳穿。

  洗完澡後,岑鳶就準備睡了。

  和商滕在一起後,她的作息就開始變規律了,也不失眠。

  燈關了,厚重的窗簾也全部拉上,一點光也沒透進來,屋子裡黑漆漆的。

  商滕就躺在她身側,慣有的低沉聲線,此時卻沾染了點暗啞。

  他問岑鳶:「很困嗎?」

  還好,算不上困。

  但岑鳶還是點頭:「有點。」

  商滕輕嗯了一聲,又躺好,房內重歸安靜。

  他們蓋的同一床被子,睡衣輕薄,偶爾擦碰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體溫。

  他總是溫熱的,不同於岑鳶。

  這會更燙了。

  商滕睡不著,岑鳶感受到了,她把床頭燈打開,翻了個身,面朝著商滕,輕聲問他:「睡不著嗎?」

  商滕眼紅紅的,是那種不太正常的紅。

  不是因為生病,而是被某種情緒給染紅,因為他的臉也有點紅,潮紅。

  「嗯,睡不著。」

  他往岑鳶這邊靠了靠,嗓音沙啞的可怕。

  岑鳶動了一下,大腿不小心碰到了。她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稚子,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也明白了商滕反常的原因。

  她又把燈關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她沒說話,但是也沒避開。

  商滕知道她是默許了。

  得寸進尺的握著她的手,往下帶,低啞著聲音問她:「鳶鳶,試一次?」

  岑鳶想,他還真沒浪費自己這張足夠蠱惑世間的臉,現在就開始蠱惑她了。

  房間太黑了,她也看不清商滕的表情,他很安靜,只是偶爾,他的呼吸會變重。

  像難受,又像舒服。

  直到後來,從手變成了人。

  夜是潑了墨般的稠,岑鳶破碎的聲音,貼近他耳邊:「商滕啊。」

  他安靜的聽她講。

  岑鳶說:「我愛你。」

  一霎,繳械。

  平時時長很久的商滕,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提前結束。

  他半晌沒有反應,房間內沒開燈,岑鳶也不能通過他此刻的表情來判斷他的心情。

  於是就等了一會。

  商滕俯下身來,抱住她:「女人在床上的話不能信。」

  岑鳶笑容無奈:「那我怎麼說你才信呢?」

  「明天早上起床後,你再和我講一遍。」

  岑鳶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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