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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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滕把速寫本拿走,隨手放在一旁。想抱她回房,這輕微的動作還是弄醒了岑鳶。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從沙發上起身。

  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眼酒氣了,她說:「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商滕搖頭,抱住了她:「沒喝酒。」

  然後岑鳶就停下了:「嗯。」

  商滕看著她有些紅腫的眼:「哭過了?」

  岑鳶轉移話題:「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商滕的注意力沒有這麼輕易的就被挪開,他問她:「為什麼哭?」

  岑鳶半晌不說話,然後笑道:「可能是想你了。」

  商滕知道她是在撒謊,但這個謊言也足夠讓他高興。

  可他仍舊在意她為什麼哭,不過她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勉強。

  「你先去睡吧,我洗完就過去。」

  岑鳶站起身:「好。」

  她回了房間,商滕看著她的背影,這些天在他的照顧下,她慢慢的也開始長了點肉,雖然身形仍舊纖細,但至少不像之前那麼瘦弱。

  商滕總是放心不下她,只要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一段時間,他都會擔心。

  他洗完澡回了房間,岑鳶已經睡了,她應該真的很困,手裡還拿了本書。

  應該是想一邊看書一邊等他,結果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商滕走過去,把書拿走,燈關了。

  然後在她額頭留下一個吻:「晚安。」

  比起岑鳶,他更依賴這段關係。他太喜歡岑鳶了,喜歡到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以前江言舟總笑話他,說他不懂戀愛的好,平白浪費了那段青春。

  他和他老婆認識的早,那個時候他比商滕也好不到哪裡去,兩個人脾氣旗鼓相當的差。不是所有有錢二代的脾氣都差,只不過商滕和江言舟是這其中脾氣最差的。

  但架不住他們長的帥,追求者甚至從小學就開始排長隊了。

  商滕體會不到江言舟說的那種感覺,因為他很難動心,不是說他排斥女生,或者不近女色。

  他只是始終遇不到那種非她不可的女生。

  可是現在他明白了,他生來就是屬於岑鳶的。

  所以才會這麼多年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生動過心。

  想清楚這些了,商滕把她抱的更緊了點,仿佛怕她會趁他睡著走掉一樣。

  他們是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他總是怕,害怕下輩子他又會比紀丞更晚遇見岑鳶,明明這一世還沒過完,就開始擔心以後了。

  岑鳶罕見的做起了夢,她夢到她病好了,懷了孕,是個女孩。

  眼睛鼻子和她像,嘴巴更像商滕一點。

  她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樣怕商滕,反而還總是纏著他,左一口爸爸右一口爸爸的喊著。

  「爸爸,我今天想多看會電視,可以嗎。」

  小孩子自控力都差,看了電視就不想寫作業了,所以商滕給她規定了時間,一天只能看兩個小時的電視,其他時間得寫作業。

  但她總耍賴,一耍賴就抱著他撒嬌。

  她眉眼間和岑鳶幾乎一模一樣,帶了點小孩子的稚嫩,撒嬌時又軟乎乎的,小圓臉鼓著。

  然後商滕就嚴厲不起來了。

  他縱著她,和縱著岑鳶一樣。

  那場夢有點長,長到岑鳶不太想醒來,可她還是醒了。

  商滕在廚房做早餐,烤的吐司,還煎了兩個蛋,牛奶也熱好了。

  岑鳶從床上起身,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問他:「今天不用去公司?」

  商滕單獨給她做了點沙拉:「下午有個會要開,上午沒什麼事。」

  岑鳶點了點頭:「這樣啊。」

  然後進盥洗室洗漱,洗臉的時候,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昨天那個夢還有點印象,那個小孩的臉她也記得。

  有點像小時候的自己。

  吃飯的時候,商滕給她的吐司塗了點果醬,遞給她。

  岑鳶沒接。

  商滕放在她面前的盤子上,問她:「有心事。」

  岑鳶回了神,搖頭,似乎是想讓他安心,硬擠出一個笑:「沒事。」

  但結果適得其反,商滕更擔心了:「岑鳶,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都可以和我講,我來解決。」

  岑鳶不想讓他擔心,她只說:「我做了個夢。」

  商滕問:「什麼夢?」

  「我夢到我的病好了,我懷了孕,生了個女兒,和我很像,她很黏你,天天讓你抱。」岑鳶的眼角有點濕潤,她又開始難過了,「商滕,如果我沒生病就好了。」

  商滕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拿了紙巾替她擦眼淚:「在我這裡,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用你性命去冒險的事我一樣也不會做。有沒有孩子無所謂。」

  他從來不在意這件事,他和岑鳶之間,不需要第三個人來當感情的點綴。

  他們彼此相愛就夠了。

  商滕哄了她很久,岑鳶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點。

  她把吐司吃了,煎蛋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商滕一邊吃她的殘羹剩飯,一邊批評她吃的太少。

  他想把她養的圓潤一點,這樣身體才會好。

  雖然是批評,語氣卻帶著無限的縱容。

  岑鳶突然覺得他現在的語氣,和她在夢裡聽到他和女兒說話的語氣一樣。

  看來是把她當女兒在養了,明明兩個人只隔了一歲。

  岑鳶今天約了趙嫣然,她好像又和自己的大學生前男友複合了。

  應該說是前前前男友,她從來不缺男朋友,幾乎每一任都是無縫接軌。

  聽起來好像有點渣,但趙嫣然也從來不否認。

  她也沒隱瞞過自己任何一樁情史,渣也渣的明明白白。

  「那個小弟弟雖然幼稚了點,但架不住他是真的行。」

  趙嫣然不是捨不得他這個人,而是捨不得他的身體,在來的路上給岑鳶打電話,可能是覺得岑鳶現在也算是被商滕調/教的對那種事已經習以為常了。

  聊起時也毫不避諱。

  「我試過那麼多男人,還是弟弟好,又硬又大,雖然經驗少沒什麼技巧,但最原始的就是最爽的。」

  電話的聲音有點大,岑鳶看了眼商滕,不確定他聽到了沒。

  後者沒什麼反應,在那裡收拾碗筷,應該是沒聽到。

  趙嫣然還在繼續講,語氣里竟然帶了點遺憾:「說起來你真是虧大了,林斯年那種年輕力壯的小狼狗,活肯定好,商滕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那方面行不行。」

  岑鳶微皺了下眉,覺得她這話說的欠妥。

  她沒開口,也來不及開口。商滕也不收拾了,就站在桌邊看她,逐漸變溫柔的眼又重回往日的深邃幽暗了。

  看上去有幾分危險。

  岑鳶微抿了唇,把電話掛了,有幾分不確定的問:「你都聽到了?」

  商滕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陰陽怪氣的開口:「嗯,他行我不行,你去找他吧。」

  岑鳶能理解他為什麼會生氣,正常人被這麼說都會生氣。

  更何況商滕行不行,她當然知道,他要是不行的話,她也不至於經常累到中途睡著了。

  「嫣然她就是那樣的人,說話口無遮攔的,你別太往心裡去。」

  他把桌子擦了:「沒事,她說的也是實話,我年紀這麼大,肯定不如二十剛出頭的。」

  岑鳶嘆了口氣:「商滕,我沒有這麼想。」

  商滕不理她,擦完桌子又開始拖地了。

  岑鳶實在不太會哄人:「你比林斯年厲害!」

  說的格外誠懇,眼神也是。

  商滕的臉色更難看了:「你怎麼知道我比林斯年厲害?」

  岑鳶:「......」

  她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見她半天不回應,商滕沒有再理她,低頭拖自己的地。

  現在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十足的良家婦男,因為老婆和自己閨蜜談論別的男人而生氣吃醋,但又不忘勤快的把家務活給做了。

  岑鳶不知道該怎麼哄了,待會讓始作俑者和他道個歉吧。

  她叫他:「商滕。」

  他專心做家務,不理她。

  岑鳶沒辦法,把鞋子換了:「那我就先走了。」

  還是沒動靜,她又換了件外套,剛把門打開,商滕問她:「你是不是要去找林斯年?」

  岑鳶有幾分無奈:「我找林斯年幹嘛。」

  商滕不說話,把被她打開的門又關上:「你不許找他。」

  「我當然不找他,我約的是嫣然。」

  商滕半信半疑。

  岑鳶笑了笑,替他把臉上的灰擦掉,應該是剛剛拖地時不小心沾上的。

  「我就算看到林斯年了也不和他講話,好不好?」

  商滕得寸進尺的握住她的手:「不許騙我。」

  「嗯,不騙你。」

  商滕這才放心的讓她走:「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岑鳶點頭:「好。」

  ---

  她走後,商滕沒多久也走了。

  沒去公司,而是先回了趟家。岑鳶和他媽去了趟寺廟,回來就心情不好了,只能是他媽和她說了些什麼。

  他得問清楚。

  紀瀾也沒隱瞞,她把自己的顧慮說出來:「她這個病太不穩定了,我還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你能保證她這輩子都不出任何意外?」

  商滕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可以保證。」

  他一輩子都護著她,自然敢保證一輩子都不會讓她出意外。

  「可她沒辦法生育,這意味著你永遠不能有自己的小孩!」

  如果是聊這個,商滕覺得沒得聊,他站起身,態度冷了點:「我想娶她是因為我愛她,而不是為了讓她給我生孩子。」

  紀瀾剩下的話都被他這句給堵了回來。

  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格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自己做好的決定,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會改。

  紀瀾嘆了口氣,他從小到大她就管不住他,算了,隨他吧。

  離開之前,商滕不忘補充一句:「希望您以後不要在她面前談論這種話題,我不想看到她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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