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曾父年輕時的苦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照片已經年代久遠、畫面舊模糊,依舊沒有折損女孩的美麗容顏。

  少女看上去和她十分相似,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

  一頭濃密的中長直發披散在腦後,裝飾著一個布藝發箍露出飽滿小巧的額頭。

  身穿一件長度剛到小腿的收腰連衣裙映襯得她氣質清麗溫柔,典型大家閨秀的打扮。

  這照片應該是上個世界七十年代在國外拍攝的,因為溫柔認出了背景里的那座大橋。

  「這是……巴黎亞歷山大三世大橋?哇瑟,我媽年輕的時候就這麼有錢了嗎?」

  不僅能到國外旅遊,還有她的座駕。

  溫柔沒有看錯,那是四個軲轆的小轎車,看標誌是寶馬。

  「那當然,你媽媽可是來自閩南百年世家的王家。你曾外祖父在清朝末年還是一個知府。」

  「到了你祖父那一輩分家了,你祖父便憑藉著家產開始做生意。當地第一座發電廠就是他帶人建造搭線的。」

  後來經過了一系列戰爭,工廠險些倒閉。

  一戰結束,全國的大小企業剛得到一個喘息的機會,那十年也被成為黃金髮展期。

  不過王家人還是很有遠見的,他們料定這樣的局勢不會太長久,便趁著這個機會舉家搬遷到了泰國。

  溫柔的祖父精通八國語言,泰語和英語也不在話下,很快就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

  而國內的情況恰如他料想的那樣,第二次戰爭爆發了。

  這一次一打又是十幾年。

  「你祖父明白不學習西方的文化就沒有辦法改變貧窮落後的思想,於是便將你外公送到國外去學習。」

  「你外公也很聰慧,他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牛津大學法語系,隨後便在法國擔任大使。」

  岳父畢業後遵從父親的安排迎娶了家族裡的一個表妹為妻,也就是他的岳母。

  婚後兩人只生了一個獨生女——王晴琅。

  作為王家唯一的孩子,晴琅一出生就備受父母和長輩的關愛。

  她在優渥富裕的家庭中長大,養成了一副善良天真的性格。

  「而我當時只不過是一個在碼頭拉黃包車的流浪青年,你爺爺和奶奶、姑姑都在戰火中死去。」

  「我還有一個兄弟也就是你叔叔,生下來就有殘疾,雙腿不能行走。」

  為了養活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年輕時候得曾逸青什麼髒活、累活都做過,就為了早點賺到錢帶弟弟去看醫生。

  「我還有個叔叔?那他現在在哪裡?為什麼從來沒有聽到父親提過?」

  曾溫柔驚訝地開口問道。

  親弟弟的死一直是曾逸青的一個心結。

  這麼多年來他鮮少向外界提起,大家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原來還有一個弟弟。

  「死了。」

  答案就是如此令人惋惜。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幾十年了,但每每想起親生弟弟的死,曾逸青的心裡還是充滿了憤怒和懷念。

  「啊?怎……怎麼會這樣,那小叔他是……是怎麼死的?」

  溫柔知道自己或許不該問這個問題,因為這樣只會勾起父親心中的痛苦回憶。

  不過她是真的很好奇啦。

  這件事曾逸青憋在心裡太久了,今天竟然

  有一種一吐為快的衝動。

  反正女兒也不是外人,他願意向她敞開心扉。

  「那天我照常去碼頭拉黃包車,和之前無數個普通的早晨一樣,我把一碗粥放在桌子上,叮囑他不准亂跑之後便出門了。」

  「你小叔一直都是很聽我的話的,他性格也比較內向不愛和別人交流,就算是不舒服了痛了餓了也不會說。」

  「然而那天,他開口求我了,讓我留下來陪他一天,就一天就好。」

  弟弟的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可對於但是的曾逸青來說,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

  他要是不出門賺錢,他們兄弟兩人今天的晚飯就沒有著落,弟弟的醫藥費又將欠下一大筆。

  在無奈的生存壓力下,他拒絕了弟弟唯一一次的請求,也是最後一次。

  他在心裡想,或許只是小弟一個人在家太寂寞了。

  等他賺夠了錢就送他去醫院,安裝假肢後他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出門見見陽光了。

  小弟,等我。

  「大哥我開玩笑的,你去忙吧。」

  「自從爹娘死了以後,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

  「大哥,你照顧我很辛苦吧,對不起都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弟弟忍住眼裡的淚水不敢落下,聲音里的哭腔氤氳模糊,傳到曾逸青的耳朵里。

  令得他心頭一顫。

  「傻弟弟,我是你哥哥……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咱們兩人了。爹娘已經離我們而去,大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很……相信大哥。」

  在那個清晨告別之後,他白天拉黃包車的時就一直有股不安感,心緒難寧。

  腳下一個沒注意他摔倒了,坐在車上的顧客也滾到了污水溝了。

  那是一位體面的華僑老爺,聽說是滿清八旗的後代,躲避仇家逃到了這裡。

  顧客抓著他不依不饒讓他賠一百個大洋,不然就要抓他去坐牢。

  可那會曾逸青的身上連三個大洋都拿不出來。

  任由他給那人下跪,磕頭叫他老爺,他都不肯原諒他。

  最後他被男人的打手打斷了一條腿丟在黃包車上,任由他自生自滅。

  天上下起了大雨,每一滴都像是生活加注在他身上的苦難。

  整整一天都他不敢閉上眼睛睡一覺,更不敢去醫院看病,家裡還有個弟弟正在等著他。

  「就這樣,我拖著那條短腿一步一個血印地回到草屋。」

  「誰知我回到家裡看見的不是你小叔,而是無情燃燒的熊熊大火,你小叔他……被那群畜生活活燒死。」

  曾逸清咬牙切齒地說完這個故事後,曾溫柔的眼淚早已沾濕衣襟。

  「為什麼?到底是什麼人做的?他們……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小叔?」

  「都是因為我……是我害了他,要知道你小叔是一個善良的人,從來不和誰結仇。」

  「都是因為我在碼頭拉車的時候只要顧客給錢就拉從來不計較價錢,導致其他人的生意淡了不少,他們對我懷恨在心。」

  「那群人找上他,是為了報復我。」

  而小弟獨自在家裡被人欺負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竟粗心到毫無察覺。

  等他明白真相時已經來不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