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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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西驍這話說的,實在是惡劣。

  親一口我就原諒你。

  好像周挽真犯了什麼大錯似的。

  要是腦袋不清醒點可能還真被他繞進去了,但周挽多聰明一人,哪怕現在臉燒得腦袋也已經有點不清醒,但還是沒被他的歪理繞暈。

  她臉紅撲撲的,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張了張嘴:「你——」

  周挽被他的不要臉驚得說不出話來。

  陸西驍倒絲毫不覺得自己過分,揚眉:「我什麼?」

  「無恥。」周挽鼓起勇氣,實在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剛罵完,那些勇氣就跟戳破洞的氣球似的,立馬癟了,她甚至都沒敢去看陸西驍的臉,立馬就低下頭。

  誰知陸西驍不怒反笑,強硬地抬起周挽的頭,掐她的臉:「我慣得你,敢罵我了?」

  他下手實在沒輕沒重。

  周挽臉頰紅上加紅,那顏色看起來都快要滴血。

  她也不敢嚷疼,乖乖站著立正「挨打」。

  陸西驍瞧著她那樣兒,估摸著小姑娘心裡頭肯定在偷偷罵他,真是慣會憑著這張臉裝乖騙人。

  他嗤了聲,鬆開手,輕斥:「滾回去。」

  周挽沒動,又抬眼瞧他:「那你消氣了嗎?」

  陸西驍輕笑一聲:「罵了我,還想讓我消氣?」

  「……」

  也是。

  周挽簡直是沒轍了,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夠哄好他。

  陸西驍似乎是沒耐心了,抬了抬下巴:「回去,感冒了可別怪我。」

  ……

  回到家,奶奶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挽挽回來啦。」奶奶起身,「吃過飯沒,奶奶給你去煮個餛飩?」

  「我吃過啦奶奶。」

  周挽放下書包,沒敢太靠近,怕剛才在KTV沾染上的菸酒味會被聞到,「您今天身體怎麼樣?」

  「很好,最近都很好,什麼不舒服的都沒有,放心吧。」

  跟奶奶聊了會兒,周挽便回到房間。

  臥室門一關上,她便靠著門板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陸西驍實在是,讓她招架不住。

  他太隨性也太恣意。

  周挽本以為,跟陸西驍談戀愛就是陪在他身邊就好,讓他開開心心就行,到今天才反應過來,情侶之間在一起不是那麼簡單的。

  可她實在做不出來,他提的那些要求。

  周挽垂了垂眼,看著自己腳尖。

  也不知道她這個樣子,陸西驍能提多久的興致。

  *

  陸西驍難得覺得心情不錯,回家洗完澡也沒看到周挽給他發一條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那話嚇到她了。

  陸西驍扯了扯嘴角,放下手機。

  過了會兒,蔣帆打來一個電話。

  陸西驍接起:「怎麼?」

  蔣帆在那頭笑得不行:「沒打擾到你春宵一刻吧?」

  「別瞎說。」

  「得得得,錯了錯了,不說。」蔣帆笑著討饒,「嫂子在你旁邊不?」

  「回家了。」

  「可以啊咱們嫂子,這才不到一小時呢,就把你給哄好了?」

  陸西驍輕嗤一聲:「她會哄個屁。」

  「還吵呢。」

  話雖這麼說,但蔣帆聽得出陸西驍心情不差,就算沒完全消氣也早消了大半了,「你悠著點吧,也就周挽那好脾氣受得了你,別太過了還把人氣跑了。」

  「她敢麼。」陸西驍點了支煙,打火機扔在桌上。

  「喲,你這話說的,跟我秀恩愛啊。」蔣帆越笑越沒個正形,「你可別忘了一開始可是我先覺得周挽漂亮的,是你橫刀奪愛的啊。」

  陸西驍呼出一口煙,眯了眯眼:「蔣帆,你骨頭癢了?」

  「行行,我嘴欠。」蔣帆說,「不過別說,你這回談戀愛和以前還真是不太一樣,難不成你還就喜歡這種乖的麼。」

  「她乖?」

  「這還不乖?」

  陸西驍嗤笑:「裝的,能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

  翌日,周六。

  周挽一大早就醒了,先是陪外婆去了趟醫院,而後便獨自去了圖書館。

  這個季節早起是件難事,圖書館沒幾個人,周挽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拿出物理競賽題開始做。

  其實物理題很多方法都是相同的,找到竅門後做起來就並不是非常難了。

  大多數的題目周挽都能輕鬆做出來,只有偶爾幾題做不出,要看解析。

  到中午她也不願再折騰回家吃飯,給奶奶點了份外賣到家,自己則去圖書館裡頭的超市買了碗方便麵對付填肚子。

  吃完方便麵,周挽想了想,給陸西驍發了條信息。

  [周挽:你吃飯了嗎?]

  陸西驍沒回復,直到下午三點。

  [6:剛起。]

  「……」

  不知道昨晚是幾點睡的。

  [6:在家?]

  [周挽:在圖書館學習。]

  [6:晚飯吃不吃。]

  [周挽:去哪?]

  [6:隨你]

  [周挽:我知道有家砂鍋店還挺好吃的。]

  [6:幾點結束,來接你。]

  [周挽: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過去就行。]

  [6:幾點。]

  「……」

  周挽下巴在卷子上磕了磕,回覆:[四點半吧。]

  又做了幾道題,等指針到「20」,周挽便收拾書包下樓。

  走出圖書館大門,陸西驍正坐在台階上抽菸。

  他模樣出眾,引得來往女生紛紛回頭看他。

  周挽連忙跑過去:「陸西驍。」

  他回頭,起身。

  「怎麼到了沒給我發信息?」周挽問,「你等多久了。」

  陸西驍看了她一眼,淡聲:「兩小時。」

  「……」

  從他起床到現在都還沒兩小時。

  這人是還在生氣嗎……

  周挽連忙跟上他腳步:「那家砂鍋店很近,走過去就好了。」

  「嗯。」

  又是沉默。

  周挽是個很耐得住沉默的人,並不會覺得難熬或尷尬,但現在的沉默源於陸西驍生氣。

  可讓他能消氣的方法……

  周挽抿了抿唇,低下頭將下巴和嘴都藏進外套領口。

  那個方法,她實在做不來。

  「陸西驍。」她出聲打破沉默。

  「嗯。」

  「你以前因為那樣的事生氣的時候,那些女生都是那樣哄你的嗎?」

  「什麼?」

  周挽有些說不出口,停頓了會兒,輕聲:「就……親你。」

  陸西驍忽然停下腳步,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沒什麼情緒地扯了扯嘴角:「她們沒一個有你這膽量,敢讓我吃醋。」

  「你吃醋了嗎?」

  「……」

  陸西驍冷下臉:「你閉嘴。」

  周挽:「……」

  *

  談戀愛前,周挽只通過別人口中和網上知道,有些女生在戀愛中會有些小脾氣,叫作「作」。

  談戀愛後才知道,這種「作」是不限男女的。

  吃完砂鍋,陸西驍叫了輛車。

  周挽坐上車,過了會兒才發現不是朝回家的方向。

  「我們去哪兒?」周挽問。

  「上回帶你去的那兒。」陸西驍說,「玩摩托的地方。」

  周挽「哦」了聲,又安靜地坐回去。

  依舊是那家小超市,不過今天外面人很多,車也很多,周挽跟著陸西驍下車,一走進去便見到上回遇到的那幾個痞里痞氣的男生,笑著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妹妹。」

  陸西驍抬眼:「瞎認什麼親。」

  黃毛笑起來:「上回我也叫妹妹,怎麼今兒就叫不得了。」

  陸西驍懶得理他,拎過周挽的書包,帶著她走到角落的一張桌邊:「你在這學吧。」

  周挽一愣:「啊?」

  陸西驍看她:「裡面在比賽,我進去看看,你就在這待著吧。」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你又不喜歡。」陸西驍淡聲,「物理競賽什麼時候。」

  「明年三月。」

  陸西驍嗯了聲:「學吧,不帶壞你。」

  陸西驍很快便掀起一旁的捲簾門走進去,裡頭傳來轟鳴的引擎聲和歡呼尖叫聲,又隨著捲簾門拉下而減弱些。

  周挽是個很能沉得下心的人,並不會被這樣的環境干擾,很快就埋頭開始做題。

  做完一個單元的題,黃毛拿著一盒草莓過來:「吃點妹妹,學習費腦。」

  周挽連忙擺手,說不用了。

  黃毛嘆口氣:「要是你男朋友有你十分之一點客氣就好了。」

  「……」

  黃毛笑起來:「行了不開玩笑,吃吧,反正是店裡的東西,不花錢。」

  「你進貨也是要花錢的嘛。」

  「哦對,怪不得阿驍說你成績好呢,差點忘了我還要進貨,我說我怎麼開這麼多年超市都掙不到錢。」

  「……」

  「吃吧吃吧,你吃完了一會兒阿驍出來我好狠狠宰他一筆。」

  「……」

  周挽覺得,陸西驍這些朋友一個個的也都是奇人。

  黃毛說著,還非常自來熟的在周挽面前坐下來,一副要開始和她閒聊的樣子。

  「妹妹,你今年多大啊?」

  「16。」

  黃毛拍桌:「這個畜生!」

  「……我就是開學早,和他是同年級的。」

  「同年級……」黃毛笑起來,「這個詞和阿驍放一塊兒還真是有點不太適應,他都不太去學校的吧。」

  「嗯,這幾天都沒去。」

  「其實阿驍以前讀書挺好的,特聰明。」

  周挽愣了下。

  黃毛看著她表情:「想不到吧。」

  周挽問:「他媽媽去世之前嗎?」

  這回輪到黃毛愣住了:「可以啊妹妹,這些你都知道了,有點東西啊你。」

  「……」

  「我和阿驍是在他媽媽去世後那段時間認識的,他來我店裡買東西,這小子他媽的從小就是個畜生,買我的東西還給我甩臉看,我也忘記是因為什麼雞毛蒜皮的破事,反正我跟他打了一架。」

  「我比他大三歲,那個年紀我還高他挺多的,反正就把他痛扁了一頓,嚇得這小屁孩抱頭痛哭,當場認我作哥。」

  周挽覺得他這個話應該有藝術加工的成分。

  陸西驍打輸了有可能,抱頭痛哭還當場認哥根本不可能。

  「這事兒被我爹知道後就拉著我去跟他道歉,又可憐他一個人不著家還帶他回我家吃了頓晚飯,誰知道這混蛋還真不要臉地在我家住下來了。」

  周挽笑了下:「然後呢?」

  「然後我倆不打不相識,後來他就跟著我一塊兒玩賽車摩托。」黃毛說,「他確實聰明,那時候讀書好,學賽車也快,膽兒大。」

  周挽看著捲簾門的方向:「沒想到有那麼多人玩這個。」

  「平時人也不多,今天是因為有比賽,有獎金的,拿冠軍有一萬塊呢,其實阿驍要是參加,這冠軍準是他的,誰讓他沒興趣呢。」

  「你們認識那會兒,陸西驍多大啊?」

  「小學。」黃毛想了想,在身上比了個高度,「就這麼點兒高,三年級吧可能。」

  三年級。

  那些變故都發生在那麼早的時候。

  黃毛是個話嘮,又說:「他住我家那幾天我看過他卷子,還是奧數題,特難,把我爹給看抑鬱了,天天逮著我罵不成器。」

  「其實一直到初中,他成績都很好,隨便考考就年級前十,後來他外公外婆也走了,那次他好像跟他爸大吵了架,搬出來自己住,從那以後他就很少去學校了,天天鬼混。」

  正說著,陸西驍忽然走出來:「你又在跟她說什麼。」

  黃毛立馬對著周挽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轉頭說:「我看你女朋友做什麼題呢。」

  陸西驍輕嗤:「你看得懂麼。」

  「切,說的跟你能看懂似的。」

  「我看不懂她也是我的。」陸西驍不知怎麼還被點燃鬥志。

  周挽:「……」

  黃毛擺手:「快滾,看到你就煩。」

  陸西驍沒理他,問周挽:「學好了麼。」

  「好了。」周挽很快收拾好書包。

  「那走。」

  黃毛:「真走了?比賽還沒結束吧?」

  「一群垃圾,沒什麼好看的。」

  「……」

  跟他說話實在是憋火。

  也不知他女朋友怎麼忍的。

  黃毛向周挽投去一個同情的目光。

  *

  回去路上,周挽腦海中都是黃毛剛才說的話。

  雖然周挽不認為讀書是唯一的出路,或許對她來說這句話是真理,但對陸西驍這樣家境殷實的人來說並不是。

  可她還是覺得,他曾經成績那麼好,被現實一步步打壓,到如今這個地步,也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本該發光的。

  「陸西驍。」周挽側頭問,「周一你來學校嗎?」

  「怎麼?」

  「沒。」周挽頓了頓,「就問問。」

  他漫不經心地答:「再說吧。」

  周挽:「你以後不用高考嗎?」

  他笑了下:「怎麼,想讓我好好學習啊。」

  「嗯。」

  陸西驍揚眉,勾著唇惡劣道:「學習這事兒得有獎勵,不然我可沒興趣。」

  周挽問:「什麼獎勵?」

  陸西驍的瞳孔在路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散漫地輕笑,語氣吊兒郎當的:「比如說,進步幾名可以親你?」

  周挽渾身一僵。

  怎麼也沒想到學習的事也能扯到這上面。

  周挽臉紅得一塌糊塗,受不了地別過臉去,實在有些忍無可忍:「陸西驍!」

  他卻笑起來。

  像是得了多大的趣兒,笑得肩膀都止不住的抖。

  「是不是又在心裡罵我。」

  周挽不說話。

  陸西驍抬手,環住周挽肩膀一用力將人帶進自己懷裡,牢牢箍住她脖子,迫使她抬起下巴。

  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近距離地看著她,挑了挑眉:「膽子越來越大了,看來你還是對我有點誤解,真以為我吃素的?」

  周挽臉越來越紅,彆扭地掙扎:「陸西驍,你先鬆開我。」

  「老子女朋友,想怎麼著就怎麼著。」他說得簡直像個地痞流氓。

  少年周身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重。

  周挽和他力氣相差太過懸殊,根本就掙不開。

  就算他現在真低頭親她,周挽也躲不掉。

  「陸西驍。」周挽狼狽地挪開眼,氣息和聲音都隨之顫抖,還試圖跟他講道理,「我們才剛剛在一起,這樣子太快了。」

  「都在一起了還不能親?」

  其實陸西驍從來不是個喜歡這些親密舉動的人,但看周挽這樣子就忍不住想逗。

  「那多久才不算快?」

  「至少、至少……一年。」周挽胡亂說了個安全的時間點。

  一年,陸西驍肯定已經不喜歡她了。

  他輕笑一聲,語氣輕佻:「一年,都能生個孩子了。」

  周挽懷疑自己聽錯了,睜大眼:「什麼?」

  陸西驍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睜著一雙圓鼓鼓的小鹿眼,錯愕又震驚。

  怕真把人惹惱了,陸西驍抿了抿唇,笑了聲:「沒什麼。」

  禁錮在脖子上的手臂終於鬆開,周挽連忙往旁邊走了兩步,整了整衣領,又捋順弄亂的頭髮。

  陸西驍看了她一會兒,問:「剛才那黃毛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周挽低著頭,「我只是覺得,你那麼聰明,認真學一學一定能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

  「怎麼,想讓我跟你考去一個地兒?」

  「也不是。」周挽跟他保持著安全距離,輕聲說,「只是我覺得,你本就該是這樣的。」

  陸西驍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在聽到她的話後,稍稍散去些,他抽了口煙,懶聲:「考上大學,然後呢。」

  「然後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陸西驍眼睫垂了下,下頜收緊,沒說話。

  「我覺得你是個很自由的人,不應該被過去困在這裡,也不應該去走別人強安在你身上的循規蹈矩的路。」

  大眾意義上的出人頭地、功成名就,如果放在陸西驍身上,周挽都會覺得很不相配、落入俗套。

  他應該去放肆,應該去闖蕩,去走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終點的路。

  他沒說話,兩人繼續走在安靜的小路。

  走到小區門口,陸西驍停下腳步,無所謂地笑了笑:「算了吧。」

  周挽仰頭看他。

  他嘴角提著但卻沒太多笑意,眼底黑沉。

  周挽不知道該怎麼勸,該怎麼安慰。

  那些創傷源自太久遠之前的傷口,即便現在周挽能窺見一角,但就像刮骨療毒,沒那麼容易。

  「我回去了。」周挽跟他道別,「晚安。」

  「嗯。」

  她往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過頭。

  陸西驍剛要問「怎麼了」,還沒出聲,周挽忽然朝他跑來。

  少女的纖細腰肢在跑動時被風描摹勾勒出來,柔軟的黑髮跳躍,她身上獨有的洗衣液花香如席捲的浪頭撲面而來。

  在周挽撲進他懷裡的那一瞬間,陸西驍大腦一片空白,只來得及將指間的煙拿遠了些,別燙到她。

  不過兩秒鐘,周挽就鬆開他,後退一步。

  她低著頭,臉紅到了脖子。

  「陸西驍。」她沒敢抬頭看他,始終低著頭,「你說的……那個,我真的做不來,能不能只是這樣。」

  陸西驍無聲地磨了磨牙根,覺得心臟像被什么小爪子撓了下。

  周挽聲如蚊吶:「你好好學習,我就抱抱你,行嗎?」

  陸西驍揚眉,覺得喉嚨、心尖哪哪都有些發癢。

  「剛才抱太短,沒感覺。」他說。

  周挽睫毛顫了顫,低著頭再次向前一步,張開雙臂。

  這回抱了有三秒鐘。

  臉更紅了。

  陸西驍估計那溫度已經能燙手了。

  他笑起來,嗓音磁沉,用慢條斯理又惡劣的聲線語調:「就這樣啊,那我好像還是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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