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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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西驍察覺她的異樣,但此刻無暇顧及。

  他按著周挽的後腦勺,修長的指尖穿過她髮絲,迫使她仰起頭,以一種席捲而來的侵略感吻住她。

  鼻息交錯,旖旎蔓延。

  明明已經挨得那麼近,卻仍覺得怎麼都不夠。

  陸西驍攬著周挽的腰,將人抱到自己腿上,她後背抵在餐桌,被動地接受,被他徹底浸透。

  陸西驍覺得或許那個發燒的人是自己,渾身都滾燙,理智都被燒得岌岌可危。

  周挽腰很細,身上有好聞的沐浴露味道。

  冬天過了,脫掉了厚重的外套,陸西驍甚至能感覺到她腰側凹陷的弧度。

  他忍不住用了些力,指尖重重摩梭過她腰跡。

  可怎麼都不夠,深陷其中,連動作都克制不住。

  他用力將周挽抱進懷裡,指尖挑開她衣服下擺。

  在她滾燙的指尖觸碰到時,周挽渾身都僵了一瞬,背都挺直了,可她卻絲毫沒有掙扎反抗。

  陸西驍能感覺到她很不適,但卻正在硬逼著自己接受。

  他眸色又暗了一層,喉結滑動,咬下的牙關拉扯出鋒利異常的下頜線條。

  就在這時,那枚溫度計從桌面滾落,破碎在地。

  陸西驍恍然回神,反應過來自己此刻在做什麼。

  他眼底幽深,逼自己從中掙脫出來,深呼吸了下,他重新拽好周挽衣服下擺,將小姑娘抱到一旁。

  周挽看到碎在地上的溫度計,水銀成一顆顆圓點散落在地,她下意識地彎腰去擦,想收拾乾淨。

  剛伸手就被陸西驍截住,他開口嗓音很啞:「別碰。」

  周挽一頓,收回手。

  陸西驍去廚房拿了塊抹布,蹲下擦乾淨,丟下垃圾桶。

  洗乾淨手後,他又將周挽攬進懷裡,但這回沒再做那樣的舉動,只是親了親她鼻尖,笑著問:「怎麼突然就投懷送抱的了?」

  周挽吸了吸鼻子:「那些衣服,你都是買給我的?」

  陸西驍挑眉:「這麼快就發現了啊。」

  「你不要對我那麼好。」周挽額頭抵在他肩膀,低著頭,輕聲說,「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用什麼來回報你。」

  「剛才那樣就不錯。」

  陸西驍笑著側了側頭,「幾件衣服換你主動,算我賺了。」

  「……」

  陸西驍拍了拍她腦袋:「不早了,剛才不是說困麼,快去睡覺吧。」

  看著周挽回房,陸西驍獨自坐在客廳,點了支煙。

  清醒冷靜下來後,陸西驍就更能察覺出周挽的異樣,從前她可是親一下都得紅著臉許久,剛才他那樣子,周挽卻硬是忍著什麼都沒說。

  就像……孤注一擲般,想做出一個決定。

  ……

  陸西驍洗完澡,站在鏡子前。

  鎖骨處的紋身鮮明,在熱水下邊緣泛著紅,就像是周挽那雙濕漉漉的泛紅的眼。

  他喉結滑動,低下頸,啞著聲罵了句髒話。

  *

  翌日一早,周挽打算先去一趟醫院,然後再去學校。

  「去醫院做什麼?」陸西驍問。

  「找一下我奶奶之前的那個醫生」周挽低著頭吃早飯,沒看他,「奶奶生病的這些年他很照顧,我想過去跟他說聲謝謝。」

  「好。」陸西驍沒懷疑,「那我跟你一起去。」

  周挽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好。」

  在醫院外買了一束鮮花,周挽側頭對陸西驍說:「這附近有家灌湯包,很好吃。」

  「想吃麼?」陸西驍問。

  「嗯。」周挽看向他,緩緩眨了下眼,「不過好像每天排隊都特別長,很難買,現在這個點不知道還能不能買到。」

  「我去看看。」陸西驍說,「你先去醫院。」

  「嗯。」

  周挽抱著花獨自走進醫院,到陳醫生辦公室。

  陳醫生見到她,起身:「挽挽,你怎麼來了?」

  「奶奶去世的突然,我之前狀態不好,所以也一直沒來跟您道謝。」周挽將向日葵花束放到陳醫生桌上,「這些年您照顧奶奶,也一直很關心我,謝謝。」

  「不用謝,這都是我該做的。」陳醫生看著周挽,說,「挽挽,你瘦了很多。」

  周挽低著頭笑了下:「前段時間沒胃口,最近已經好多了。」

  「你還很年輕,千萬要振作起來,你奶奶在天上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周挽眼眶發燙,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她又說:「陳醫生,我想問你一個事。」

  「你說。」

  「當初我奶奶是真的不適合做腎移植手術嗎?」

  陳醫生一頓。

  周挽將他臉上每一寸微表情都看在眼裡,她睫毛顫了顫,心臟又開始發疼,「是我奶奶跟你說,不要做移植手術的,是不是?」

  「挽挽。」陳醫生嘆了口氣,「你那時才16歲,做手術幾十萬的錢,你奶奶只是不希望你為了錢走上什麼彎路。」

  周挽低著頭,眼淚砸在手背上,說不出來話。

  陳醫生擔心她更加不能放下這件事,又溫聲說:「而且當時確實沒有匹配的□□,到後來確實有一個不錯的,但當時你奶奶的身體又每況愈下,已經不建議她做手術了。」

  「所以,挽挽,你不要自責也不要內疚,有時候,有些事就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你已經盡力了。」

  她用力擦掉眼淚,「嗯」了聲。

  「我知道了,陳醫生。」周挽起身,「那我先走了。」

  *

  周挽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走出醫院,見到陸西驍迎面走來,陽光大剌剌灑進來,鋪滿他周身,像是踩著光芒而來。

  他走到周挽面前,將手裡那一袋灌湯包提到她眼前:「買到了。」

  周挽笑起來,說謝謝。

  她自己吃了兩個,剩下三個給陸西驍吃。

  ……

  回到學校時正在上英語課,周挽早上讓顧夢幫自己請過假,英語老師招了招手,讓她進來。

  姜彥側頭,輕聲問:「你去哪裡了?」

  「去了趟醫院。」

  「你生病了?」

  「沒有。」周挽沖他笑了笑,「就是去見了下治療我奶奶的那個醫生。」

  姜彥點點頭,將早上她落下的兩趟課的課堂筆記給她。

  周挽一頓,說:「謝謝。」

  「我對過物理競賽的答案了,考得不錯,應該有希望能拿到保送的資格。」

  「真的嗎?」周挽由衷地為他高興,「那恭喜你啊。」

  「所以剩下這一年多你加油吧,周挽,只是換一條路,結果是一樣的。」

  「嗯。」

  英語老師在講期中卷,周挽差不多是滿分,只扣了幾分作文分,她便沒聽講解,抄錄完姜彥的筆記,側頭看了會兒窗外亮堂堂的天。

  越看,心裡就越難過。

  看了半分鐘,她側過頭:「姜彥。」

  「嗯?」

  「你能把陸終岳的手機號給我嗎?」

  姜彥一愣:「你要這個做什麼?」

  「我可以不回答這個嗎。」周挽彎下背,趴在桌上,「只是,我遲早要做一個了斷。」

  姜彥遲疑了許久,說:「我可以給你,周挽,再這麼瞞下去確實不是辦法,但是你不要去做會傷害到你自己的事。」

  「好。」周挽說,「謝謝你,姜彥。」

  姜彥不確定周挽到底要做什麼。

  但大概能明白,無非是坦白自己其實是郭湘菱的女兒,然後和陸西驍分手,止步這件荒唐的錯事。

  剖開內心,姜彥是樂於見她和陸西驍分手的。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本就不應該因為這些事糾纏在一起。

  他將陸終岳的手機號抄在便利貼上,遞給周挽。

  周挽將那串數字記在心裡,撕碎後,丟進垃圾袋。

  *

  放學鈴響徹整個校園。

  一班最後一堂課改成數學課,還在講試卷最後一道題。

  陸西驍就等在一班外的走廊,單肩背著書包,兩手搭在窗沿靠在那兒,懶散又吸睛。

  自從周挽回學校後,兩人這戀愛談得就更加顯眼,每天一起上學下學不說,陸西驍還經常光明正大地在教室外等他。

  老師們都心知肚明,偏陸西驍成績大幅提升,周挽也沒下降,便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從前學校貼吧還總議論打賭說周挽能和陸西驍在一起多久。

  到如今都紛紛開始懷疑那陸西驍真是轉性了,難不成還真成了情種。

  終於下課,周挽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

  陸西驍接過她書包,自然拿在手裡:「想吃什麼?」

  「都可以。」

  「最近有家新開的商場,去那兒看看吧。」

  「好啊。」

  新商場很多店都在做開業活動,周挽挑了家羊肉火鍋。

  吃完飯,他們便在商場地下一層閒逛了會兒,忽然,周挽餘光瞥見有自助式的大頭貼拍照機。

  小時候還經常能在舊商場裡看到拍大頭貼的機器,長大後已經很久沒見到過了。

  許多情侶都在外等著拍照。

  「陸西驍。」

  周挽拽了拽他手心,手指過去,「我們去拍那個吧。」

  他挑了下眉,輕笑:「行。」

  這大頭貼保留十年前的非主流風格,邊框五顏六色,許多人拍完了走出來都看著照片笑個不停。

  排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隊,終於輪到他們。

  兩人掀開帘子走進小隔間中,有各式各樣的邊框和濾鏡可以選擇。

  周挽和陸西驍一起站在攝像頭前,看著屏幕里被過重的濾鏡虛化的臉。

  陸西驍那優越的骨相被磨掉許多,但又不得不承認,他這張臉架得住任何死亡角度,怎麼拍都是好看的。

  拍了幾張後,陸西驍挑了下眉,說:「親一下?」

  周挽一頓:「啊?」

  「這種風格的照片,不就應該親麼。」陸西驍笑著說。

  他低了低頭,挑起周挽的下巴,低聲說:「反正有帘子擋著,別人也看不到。」

  說完,他俯身吻上周挽,另一隻手按下鍵,畫面定格。

  陸西驍從前極其排斥拍這種照片,覺得無聊又幼稚。

  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這麼做。

  一共拍了二十來張照片,付過錢,那一張張一寸大小的小照片就從一旁的口子沖刷出來。

  周挽一張張很認真地看過來:「陸西驍。」

  「嗯?」

  「這些照片可以放在我這裡嗎?」

  留作她最後的紀念。

  陸西驍挑眉:「可以啊,不過先借我拍張照。」

  他對著那一沓照片隨手拍了張照,而後拍了條朋友圈,瞬間收到很多點讚和評論,多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嚇死我了,還他媽以為我穿越了。】

  【驍哥為了秀恩愛已經開始無所不用其極。】

  【阿驍,為了談戀愛,你已經不要你的形象了嗎?】

  ……

  坐在計程車上,陸西驍看著這些評論,將那些評論給周挽看:「那些照片不帥?」

  周挽:「……」

  小圖更加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那一堆花里胡哨的邊框,也難怪有人會覺得這風格是穿越了。

  她彎眼,抿了下唇,誇他:「挺帥的。」

  「就『挺』?」

  「……」周挽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糾正,「很帥。」

  笑了會兒,周挽看著陸西驍的臉,忽然又鼻子一酸。

  她倉皇地側過頭,看向窗外。

  *

  晚上,周挽洗過澡後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坐在窗邊,看著那荒蕪破敗的花園,從前沈嵐還活著時這花園四季都有花盛開,打點的極為漂亮,後來沈嵐去世,這花園也就再也沒人料理過。

  她想到,上回陸西驍在夢中乞求沈嵐不要跳的樣子。

  想到陸西驍在學校天台因為恐高症寸步難行、滿頭大汗的樣子。

  周挽就這麼在窗前,從晚上坐到了天蒙蒙亮。

  她看著那些照片流淚,乾涸了又流淚。

  到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天際乍破。

  周挽終於做下決定,她拿起手機,輸入那一串數字,給陸終岳發了一條簡訊。

  [周挽:陸總,你好,我是郭湘菱的女兒,希望能夠見你一面,有些事我需要當面和你說,與你有關,與你的兒子也有關。]

  她知道陸終岳並沒有完全拿到陸家產業的實權,還有一個姐姐在旁覬覦,所以他會害怕自己出錯。

  從前娶了沈嵐就是一個錯誤,所以這次才會選擇郭湘菱這樣沒權沒勢、不年輕但漂亮的女人。

  而周挽這一條信息,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陸終岳一定會見她。

  而且,在那之前,他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她指尖輕顫著,最後用力按下發送。

  渾身脫力般,手機砸在地板上。

  她垂著手,定定地看著一縷縷衝破雲層的光束,周遭都被點亮,街上開始有人聲與車聲。

  只有周挽獨自坐在那,被陰影籠罩。

  *

  陸西驍昨天也沒睡好。

  從前他想,周挽不想說就不說,他只有確定她是喜歡他的就好,其他的他都可以等,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等她哪天心甘情願的告訴他。

  可現在,他能明顯地察覺到,周挽不開心。

  很多時候她都忍不住想哭,卻強裝出笑的樣子,就像剛才在計程車上。

  周挽倉皇別過臉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裡。

  陸西驍不想她難過。

  「張叔。」陸西驍撥通一個電話。

  張叔是從前沈家的管家,很受外公器重。

  後來沈家連連遭遇變故,那段時間陸西驍很受他的照顧。

  「阿驍?」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繫,張叔詫異問,「這麼早你打給我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陸西驍漫不經心地笑,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就是想問問您,陸終岳最近娶了個女的,您聽說了嗎?」

  「是有聽人提起過,不過不是說沒領證麼。」

  「是沒領,但以後的事誰知道呢。」陸西驍說,「所以今天確實是有個事兒要拜託您。」

  「阿驍,你儘管說就是。」

  「幫我查查那個女人吧,張叔。」

  他插科打諢地說,「這樣的人,能站在陸終岳旁邊肯定有她的本事,我可不想到時候陸家那點產業還有人跟我搶。」

  「行,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托人去查。」

  陸西驍站在鏡子前,看著從睡衣領口露出的那半截紋身,他扯了扯嘴角,笑著說:「謝了,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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