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九品練氣士,他可是我的手足兄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監正大人的記名弟子?

  社稷樓六層的秋官?

  紀淵眉毛一挑,有些遺憾。

  為什麼他吸引的高手、高人,都是枯瘦乾癟或者白髮蒼蒼的老頭?

  難道就不能出現一些峰巒如聚、波濤如怒的女宗師,好挑戰一下自己的底線嗎?

  略微收斂雜念,紀淵再次拱手道:

  「不知道奉監正為師,可有什麼要求?

  小子性情頑劣,向來不服管教。

  若不先問個清楚,只怕會衝撞到監正大人。」

  好像有點推阻之意?

  坐在上首的易老先生臉色微凝,僵硬的麵皮擠出幾道皺紋:

  「紀小友,監正大人攏共收了六位弟子,

  除開左右兩位主簿,其餘都在各府州勘探龍脈靈機,繪製山川地勢。

  平時倒也沒什麼清規戒律需要遵守,畢竟監正大人常年待在社稷樓九層,既不見客,也不出門。

  再者,紀小友你是記名弟子,

  只不過有個師徒名分,更加寬鬆。

  唯有一點需要記住,監正門下,

  皆不可插手朝堂之事,尤其是國本之爭。」

  紀淵眼帘低垂,暗自思忖道:

  「監正為何會突然收自己做徒弟?

  若說我氣數濃烈,氣運正隆,

  也不過是封侯之相,未來有望封王。

  六大真統的天驕種,亦有幾個類似的厲害人物。

  憑什麼能夠打動像監正這樣的世間絕頂?

  不得插手朝堂,干涉國本……總感覺話裡有話。」

  紀淵深思熟慮想了一會兒,始終未能找出什麼頭緒。

  片刻之後,他微微躬身,拱手道:

  「承蒙監正大人如此看重,小子願意以師禮奉之。」

  心頭轉過無數個念頭之後,紀淵還是沒有拒絕。

  倒不是欽天監給得太多。

  原因很簡單。

  首先監正是聖人依仗的肱骨之臣,本身法武雙修躋身天下絕頂。

  屬於一條很粗的大腿,關鍵時刻能作為護身符。

  他斬殺楊休,來自涼國公府的報復和暗算絕不會少。

  必須找一張虎皮扯大旗。

  其次的話,加入欽天監並不影響日後仕途,與殺生僧那邊的情況不同。

  至於插手朝廷,干涉國本?

  自己不過一個正六品的百戶,有什麼底氣摻和進去?

  況且,想到太子白含章那足以封王、成皇的尊貴氣運,以及浮於表面的拉攏行為。

  紀淵巴不得離得這些破事遠一些,免得再被牽扯進去。

  市井坊間都有流傳,五龍同朝,互相反噬。

  太子的氣數這麼了得,那聖人、燕王、懷王、寧王又該是個什麼景象?

  真龍之下,四條大蛟。

  彼此爭鬥撕咬起來,必然是翻雲覆雨,電閃雷鳴的駭人動靜。

  一旦捲入進去,當真能夠安然無恙?

  「那自今日起,你便是欽天監中人。

  稍後老夫會讓晉蘭舟領你去登記名冊,發放秋官的官袍、腰牌之類。

  對了,紀小友你有什麼請求,可以一併說出來。」

  易老先生似是感到滿意,雖然他也不知道監正大人為什麼會突然動念,主動收紀淵為記名弟子。

  從觀氣之術的結果,這個年輕百戶並沒有靈根在身。

  即便天生靈眼,可無法吞納靈機,註定走不了練氣之路。

  「小子想問,加入欽天監後,可否任意翻看社稷樓內的諸多典籍?

  適才聽聞易老先生的一番話,燃起我對命理之說的濃厚興趣。」

  紀淵眼中流露真誠,沒有任何躲閃。

  「那是自然,社稷樓共分九重,依照練氣士的品級劃分。

  你乃六層樓的秋官,六品之下的任何孤本雜書皆可以閱讀。」

  易老先生正色答道。

  他沒有想到紀淵身為錘鍊氣血的粗鄙武夫,竟然還有一顆好學之心。

  這份堅持殊為不易,值得好生栽培。

  ……

  ……

  兵部的衙門兩旁,方正擺著狴犴銅像。

  此乃龍之九子,威嚴懾人。

  身著四品武官黑虎補子的羅龍坐在後堂,手裡捏著一張薄紙。

  他面沉如水,怒意如洶湧暗流,即使並未顯露,仍然有股子駭人的氣息。

  傳信的是一名雲鷹緹騎,嚇得兩股戰戰,冷汗直流。

  「這就是你們敖指揮使給本官的交待?」

  羅龍一雙虎目瞪得滾圓,掌心輕吐勁力。

  那張蓋有北鎮撫司大印的上好宣花紙,頃刻被震得粉碎。

  「回稟羅大人,敖指揮使交待過口信……這不只是他的意思,也是……譚大都督和姜尚書的意思。」

  雲鷹緹騎說話好似結巴,他不過堪堪外煉的層次,如何擋得住一位換血高手的氣勢壓迫。

  「五軍大都督!兵部尚書!」

  羅龍眼皮一跳,望向後堂天井的那塊空地。

  哪裡擺著一具擔架,上面蒙著粗麻白布。

  「我二弟羅猛,本於兵馬司當差,結果死在萬年縣,被說成是勾結江湖餘孽,意圖謀害北鎮撫司的百戶。

  我三弟羅烈沒什麼出息,仗著通脈二境的淺薄武功,整日跟一幫江湖人廝混,叫唐怒拉到漕幫做了個小供奉。

  如今我二弟頭七未過,三弟就被斬首示眾。

  那可都是我的手足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管我叫『大兄』的親弟弟!

  難道便不明不白死了?任你們北鎮撫司潑髒水?」

  羅龍霍然起身,他身量中等,長相粗豪,一臉絡腮鬍似鋼針。

  很標準的兵部武夫形象。

  「羅大人,北鎮撫司奉命執法,掃黑除惡,漕幫、鹽幫,還有三分半堂都是嚴重打擊的對象。

  你家三弟之事……請節哀順變。」

  雲鷹緹騎勉強把自家指揮使的原話陳述了一遍,額頭上落下豆大的汗珠。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並非活人,而是一座火力旺盛的巨大烘爐。

  恐怖的氣血如大江大浪,充斥於這間寬敞屋子。

  「節哀順變?你家死了兄弟,能當無事發生?」

  羅龍冷笑問道。

  「回稟羅大人,小的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更沒有兄弟姐妹。」

  那名雲鷹緹騎認真答道。

  「滾!」

  羅龍沉默了一瞬,轉而暴怒喝道。

  滾滾氣浪撕扯翻湧,宛若平地掀起的狂風,將那個老實巴交的雲鷹緹騎掀翻出去。

  腳步踉蹌之下,談不上強壯的身板像葫蘆一樣,連續栽了幾個跟頭。

  腦袋重重磕向堅硬的青石板,劃出幾道口子,血流如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