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狂飆,敗血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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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明池是汴梁一景,不過往年大家都是在三月份來踏春,順帶看競標。

  今日水軍操演,於是百姓們又得了一天歡愉,有空的人就帶著妻兒來看熱鬧。

  「先前的水師操演看著嚇人呢!」

  陳大娘一邊說一邊抓住果果的後襟,不給她跑去水邊。

  楊卓雪在吃乾果。

  周圍的小販很多,他們拎著籃子四處叫賣,還有那些小攤。

  大宋總是寬容的,所以這些小販得以進來擺攤,今天一天的收穫能趕上以前的半個月,所以大家都在賣命的吆喝著。

  可此刻吆喝聲都停住了。

  大家都在看著水裡。

  「嫂子,快看!」

  果果指著前方歡喜的蹦跳著,可卻被陳大娘給牢牢的抓住了。

  三個人在游泳,帶出了三條軌跡。

  剛開始他們之間的差距還不大,可只是幾息,最右邊的那人就爆發了。

  他的手腳打出了無數水花,他的腦袋浸在水裡,偶爾偏頭吸一口氣,然後又快速埋下去。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像是……

  「這特麼的就是小海豚啊!」

  沈家的水池太淺太小,所以昨天常建仁沒有發揮出來。

  今日他就這麼爆發了。

  他就這麼一馬當先的游在前面,迅速把半個身位的領先優勢不斷擴大。

  一個身位,兩個身位,三個身位……

  小海豚在狂飆!

  臥槽!

  沈安覺得自己低估了一個游泳健將的心。

  「那麼快?」

  韓琦揪著自己的鬍鬚,不小心就扯斷了兩根。他還沒來得及心痛,前方就傳來歡呼。

  「他越來越快了!」

  韓琦撐著欄杆,身前前傾看過去,就見常建仁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這麼厲害?

  前方就是終點,標誌是一艘船。

  「到了!」船上有人吆喝,示意常建仁可以減速停下來了。

  可常建仁埋頭游泳,結果一頭就撞了上去。

  他暈暈乎乎的抬頭,頭上被撞出了一個大包。船上的大漢伸手把他拉了上去,說道:「好漢子!」

  「這是浪裏白條啊!」

  「某看水軍里也沒幾個能快過他的吧?」

  「肯定沒有!」

  「那兩個都沒力氣了,可要去救救?」

  胡江和田好卷在前面被常建仁帶節奏游得很快,可到了後半程卻沒力氣了。兩人一會兒仰泳蓄養力氣,一會兒又正面游一陣子,慢的就像是兩隻烏龜。

  「某贏了?」

  常建仁有些暈乎的問道。

  一個大漢指著那兩隻『烏龜』說道:「您贏了,贏了許多。」

  第一場輸掉後,常建仁的壓力非常大。可他這人是興奮型的,越是壓力大就越興奮,反而超水平發揮出了自己的實力,在水性環節里大幅度領先。

  「贏了?」

  常建仁看著那兩個還在水裡飄著的傢伙,不禁仰天長嘯。

  「啊……」

  他奮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和肋骨,聲音之大,讓人擔心他會吐血。

  瘦骨嶙峋的常建仁在拍打著自己的肋骨,在仰天長嘯……

  這一刻所有人都必須要向這位排骨兄致敬。

  「太猛了!」

  沈安雖然覺得他能贏,但從未想過能贏那麼多,優勢有那麼大。

  他沒想到,趙曙更是沒想到。

  「常建仁竟然水性這麼好?難得啊!」

  他只是發表了一下感慨,可韓琦等人卻尷尬的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曾公亮嘀咕道:「水性好沒用,若是用水性來取人,那些船工都能當指揮使了。」

  韓琦贊道:「正是此理。」

  稍後三人回來,胡江和田好卷依舊自信滿滿。

  因為最後一場是考水軍里的事。

  雖然他們懂得不多,可至少能贏下常建仁。

  「臣不識字。」

  「臣也不識字。」

  兩個武將不識字,富弼說道:「為了公平起見,就口答吧,低聲告訴身邊人,然後一起回答。」

  三人都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秦臻就在邊上,和幾個將領作為考官,驗證三個考生的答案。

  一個小吏開始念題目。

  「水軍將士常年在水上廝混,最要緊的是什麼?」

  這個題目比較籠統,胡江身邊的小吏回答道;「最重要的是士氣,要鼓舞士氣。」

  這個答案中規中矩。

  田好卷身邊的小吏答道:「最重要的是士氣。」

  不錯!

  戰船長期飄在水面上,見不到人煙,時間長了人會寂寞的發狂。

  韓琦撫須笑道:「算是目光敏銳,假以時日,也能獨當一面。」

  趙曙也微微含笑:「軍中看來人才不少啊!」

  樞密院管調動,執掌軍中的是三衙。李璋也在,他出班道:「陛下,將士們都忠心耿耿。軍中的將領有才的不少,此二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是來自於軍方大佬的誇讚,胡江和田好卷趕緊拱手謙遜了幾句,可臉上卻多了喜氣。

  趙曙很滿意,可看到常建仁那邊還在說,小吏聽的一臉懵逼,就笑道:「這是太長了?那便直接說吧。」

  常建仁就大聲的道:「陛下,臣以為水軍長期在水上,首要是士氣。可士氣要怎麼提振?臣以為第一是目標,要讓將士們心懷大宋,心懷陛下,為了大宋忍受寂寞……」

  這是從思想的角度出發,給出了具體的實施方案。

  不錯!

  趙曙覺得前面兩個太籠統,常建仁卻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要讓將士們心懷陛下,心懷大宋……

  就該這樣才行啊!

  大宋的軍隊要對朕忠心耿耿,這才是目標。

  官家龍顏大悅,眾人也紛紛誇讚。

  可常建仁還沒說完,「陛下,還有就是吃,水軍在水上補給不易,要多琢磨如何讓將士們吃到新鮮的食物……比如說發豆芽,還有就是多帶些茶葉,豆芽和茶葉能讓將士們少生病……」

  「且慢!」

  曾公亮叫停了他的回答,問道:「豆芽和茶葉能讓將士們少生病,這你如何得知?」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而且這個答案可對?

  常建仁說道:「臣是水鄉子弟,也曾經琢磨過這些東西,比如說冬日少吃菜蔬,不喝茶水之人,就容易渾身無力,精神懈怠,面色發白,最後是牙齒出血鬆動……再嚴重的話,就會病倒不起……」

  趙曙看向秦臻,秦臻點頭,他也很驚訝。

  這個題目他昨晚是給了聞小種,可答案卻沒有這些。

  關鍵是常建仁說的全對,這個才是讓他震驚之處。

  他看向了沈安。

  沈安在微笑,雲淡風輕的模樣,一看就是高人風範。

  秦臻心中一震,想起了沈安的雜學,不禁暗贊道;「果然是宗師啊!竟然天文地理無所不知。」

  富弼看來做了不少功課,他說道:「陛下,往年水軍出海時日長了,有的軍士會長血斑,渾身乏力,只能躺著,就像是……行屍走肉。」

  這就是敗血症啊!

  沈安忍不住就笑出聲來,正想捂嘴,邊上的蒲玖驚訝的道;「竟然這般簡單嗎?」

  「嗯?」

  張八年盯住了蒲玖,喝道:「陛下之前,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蒲玖說完也後悔了,他跪下道:「小的一時口快,但卻是肺腑之言,懇請陛下恕罪。」

  趙曙淡淡的道:「什麼肺腑之言?記得你是大食海商,常建仁的話可是有假?」

  作為帝王,猜疑就是他的老婆,形影不離。

  「咳咳!」

  蒲玖聽到了沈安的乾咳,他知道自己但凡敢說一句常建仁的壞話,回頭就會被綁著大石頭沉到金明池的水底。

  「陛下,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啊!」

  蒲玖激動的道:「小的以前往來於海上,船上的人生病是常事,最多的就是他說的這種病症,治不好,那麼多年了,大食海商一直在想著解決此事,可卻找不到辦法,剛才他說了豆子和茶葉,讓小的想起了一件事……」

  他後悔了。

  他知道自己說出下面的話之後,就再也別想走出大宋的疆域。

  他抬頭看了沈安一眼。

  沈安還是在微笑,那微笑甚至有些慈祥。

  這是想殺人之前的笑容吧?

  在蒲玖的眼中,這個笑容是如此的邪惡。

  「陛下,小的想起來了,每次生病時,就那些每日喝茶吃菜蔬的人不會犯病,對,沒錯……」

  蒲玖激動了起來,「小的……沒錯,就是這樣,所以船上的頭目都不會生病,因為好東西就緊著他們吃,所以他們才不會生病。」

  「好東西,那不是肉嗎?」

  劉展覺得應當是這樣,然後就發現幾雙鄙夷的目光盯著自己,其中一個就來自於沈安。

  沈安覺得是自己出來的時候了,他走出來說道:「陛下,這個在雜學裡也有說法。」

  趙曙饒有興趣的道:「什麼說法?」

  「人體每日必須要攝入一些東西,比如說菜蔬……人若是整日就吃肉,用不了都就人就會生病,無一例外……」

  趙曙捂額想了想,「是了,草原上的人必須要喝茶……可是這樣嗎?」

  「睿智不過陛下。」

  沈安覺得趙曙真的很聰明,「正是如此。草原人缺不得茶葉,就是因為茶葉里有許多對人體有益的東西。而出海後菜蔬會斷絕,最多是頭目還能吃到一些,所以他們不會生病。能補充代替的就是茶葉,而大宋更多了一樣,那就是豆子。」

  趙頊也想起來了,說道:「豆子可以磨豆腐,也可以發豆芽!都能補充那些元素。」

  元素是雜學裡的名詞,但眾人還是聽懂了。

  沈安說道:「陛下,剛才的這些話,臣請旨不得傳出去,若是誰傳出去,臣敢請陛下,拿了那人全家,全數誅殺!」

  四周頓時一陣不滿的聲音。

  「什麼東西值當斬殺泄密的全家?不就是些豆子和茶葉嗎?」

  ……

  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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