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夫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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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關你的事,別這麼想……」宮北澤聽她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忍不住安慰,「其實,你母親在無形之中,也算是幫了我的忙。」

  如果不是卡米爾這樣一摻和,他還無法跟伯父那火人直接攤牌,也揪不出公司里跟他們統一戰線的人。

  「嗯?」貝蒂沒聽懂。

  他笑了笑,「說來複雜,現在……也沒必要再讓你聽這些糟心事了。不早了,你快睡吧。」

  「你也快點休息,這段時間很辛苦……」

  他輕描淡寫地說:「還好,男人嘛,不經歷點挫折怎麼成長?放心,我沒事。」

  那邊沒有回應,但也沒掛斷。

  宮北澤知道她不舍,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想著明天她就走了,這一別可能就是永恆,男人心裡一軟,難得主動了一回:「明天……你能出來嗎?中午一起吃頓飯吧,就當是為你踐行。」

  說完他笑了笑,調侃道:「知道踐行是什麼意思嗎?」

  貝蒂還真不知道。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主動邀約!

  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她主動。

  如今分手了,離別在即,他終於主動了一次。

  能在離開前,再跟他見一面,吃頓飯,這是貝蒂求之不得的。

  她高興地連聲應道!「能!能!那……我們去哪兒吃?」

  「我訂好餐廳發給你。」

  「好!」貝蒂突然就覺得有了精神,說話也有了幾分神采,「那我們明天見。」

  「嗯,晚安。」

  掛了電話,宮北澤握著手機,忍不住又細細回味了遍剛才的通話內容,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笑意。

  能好聚好散,也算是為這段感情畫上完美的句號了。

  翌日一早,宮北澤還沒醒,聽到外面傳來動靜,一驚地坐起身。

  開門,一名小護士快步過來:「宮先生,令尊醒了,要求見您。」

  他臉色一喜,片刻不敢耽擱,趕緊往IcU病房走去。

  換上無菌衣,戴上口罩,進了IcU,到處都是儀器的滴滴聲。

  宮震雲全身布滿管線,連接著床邊一堆昂貴的醫療器械,那張蒼老憔悴的臉上,帶著氧氣罩,眼眸微眯。

  宮北澤緩緩走進去,看著床上虛弱的父親,自責和內疚吞噬全身。

  大概是感知到兒子來了,宮震雲費勁地睜開眼睛,喉嚨深處傳來沙啞聲音。

  「阿澤……」

  宮北澤把內心的自責強壓下來,俯身到父親的面前,緊緊地握著父親的手。

  「爸,我在,您說。」

  宮震雲微微地喘氣,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艱難出聲:「不管怎樣……一定要保住公司,不能毀在我們父子倆的手上,咳咳咳」

  他體力不支,短短一句話都需要停歇好幾次,「否則……我愧對公司,九泉之下也沒臉見宮家的列祖列宗了。」

  宮北澤臉色嚴肅而沉痛,明白父親的意思。

  讓他不要兒女情長,不要跟貝蒂家族硬碰硬。

  這些年,他們父子關係雖說不上多融洽,可生死關頭,他當然還是要照顧父親的心情,否則那就是大不孝之罪。

  「爸,您放心吧,公司的事情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宮氏易主的。」

  宮震雲輕輕地舒了口氣,點了點頭。

  他清楚自己的兒子不是胡鬧之人,抬手搖了搖,示意他去忙自己的。

  見父親很快又陷入昏睡,宮北澤在病床邊站了會兒,轉身出來。

  剛走出病房,母親方婷趕到。

  「阿澤,你爸爸醒了是不是?」方婷得到消息,很激動。

  「嗯,我剛進去跟他見過面,他體力很弱,現在又睡著了。」

  方婷很是遺憾,「我應該早點來,跟你一起進去看看他。」

  「放心吧,醫生都說爸會沒事的,你以後有的是時間陪他。」

  經過這幾天的膽戰心驚,方婷看出兒子的性格又沉穩不少,對他們二老的態度也轉變許多。

  她心裡安慰,看著兒子鬍子拉碴的模樣,心疼地道:「你爸既然脫離危險,那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下吧,這邊有我就行。」

  父親情況穩定,宮北澤的確鬆了口氣,頓覺渾身疲憊。

  想著中午跟貝蒂有約,他打算回去好好洗個澡,收拾收拾自己。

  最後一頓飯,總要給對方留下好印象。

  「嗯,那我回去了,醫院若有什麼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知道,放心吧。」

  宮北澤轉身要走,方婷瞧著兒子還是沒忍住,「阿澤?」

  「嗯?」他又轉身,「媽,還有事?」

  方婷走上前,嘆息了聲,臉色很是複雜:「你跟貝蒂……就這樣算了?」

  宮北澤扯了扯唇,不想讓母親擔心,輕描淡寫地說:「我們好聚好散,沒什麼遺憾的。」

  「是嗎?你是真心喜歡她的,媽看得出來……只可惜,哎——」

  「媽,你別老長吁短嘆的,衰老得快,等我爸醒來看到,還會想這小老太太是誰,開心點!」宮北澤拍了拍母親的肩膀,還有心情說笑了。

  方婷瞪了兒子一眼,又何嘗不知他是強顏歡笑。

  可的確無能為力。

  門當戶對這講究,不分國度和人種。

  宮北澤安撫好母親,再次轉身離開。

  可不料,剛走出幾步,迎面看到一個熟悉身影。

  蔣甜韻穿著一身褲裝,光鮮亮麗,氣場強大。

  看到宮北澤,她站定步伐,取下鼻樑上的墨鏡,「阿澤……」

  方婷看到她,略微皺眉,「小韻,你怎麼來了?」

  「婷姨,我來看看叔叔。」蔣甜韻看向方婷,笑著溫柔回應。

  宮北澤面無表情,略過她,徑直離開。

  若不是她搞出那些子虛烏有的事,讓貝蒂的家人懷疑他是腳踏兩條船的渣男,也許……他跟貝蒂之間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束昔日的白月光,如今對他而言,已經是乾涸在牆面上的蚊子血,看一眼都反感。

  蔣甜韻嘴上說著來看宮震雲,其實就是想見宮北澤。

  她知道,他跟貝蒂分手了,現在正是傷心痛苦的時候,再加上宮氏集團面臨的危機,他如今處境艱難,焦頭爛額。

  她過來,是想給宮北澤送溫暖的,說得更直白點,想「趁虛而入」。

  「阿澤!」見男人擦身而過,她急忙伸手去拉。

  宮北澤卻預判了她的預判,在她的手伸過來的一刻,手臂先一步揚起、避開。

  「有話就說,別動手動腳,我們不熟。」他冷著臉,依然沒看女人一眼。

  蔣甜韻倒是一點也不生氣,雙手規規矩矩地握著包包帶子,溫婉淡笑的模樣依然像極了多年前那個面面俱到的姐姐。

  「你還在生我氣呢?」她笑意盈盈的,像對待一個淘氣的小男孩。

  宮北澤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她有什麼大病。

  蔣甜韻看著他緊蹙的眉宇,眼裡的牴觸,又笑了笑,突然放低姿態:「我知道,那件事是我錯了……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樣?這些天,我被網友網暴,已經受到懲罰了。」

  宮北澤冷聲說:「你咎由自取。」

  「是,我活該,但為了挽回你,這一切代價都值。」

  宮北澤聽不下去,丟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阿澤!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女人再次揚聲,叫住他。

  然後上前兩步,走到他身邊後,的確正色了幾分。

  「我知道公司最近狀況有點糟糕,正好……我認識幾位投資人,關係還不錯,我可以幫你們約個時間談一談。」

  宮氏目前的危機,是宮北澤總裁地位被威脅。

  但如果他能拉來投資人,讓那些停擺的項目全都恢復正常,再收購市面上一些散股增持籌碼,最後還是能穩住總裁位置的。

  宮北澤的確需要資金,但他並不想接受蔣甜韻的幫助。

  「謝了,用不上。」他停下腳步聽到這句話,毫不猶豫地抬步又走。

  「阿澤!」蔣甜韻再次追上去,在電梯前截住他。

  「阿澤,我知道你怪我……可那都是因為我愛你啊!我曾經犯了錯,我現在回來就是想彌補錯誤的,雖然我們在不同的領域,可是以我目前的身份,我依然可以跟你並肩作戰,可以給你事業上提供幫助——這也是我想出人頭地的原因,我想我們之間不止有愛情,更有同甘共苦的戰友情。」

  宮北澤站在電梯裡,聽她說完這長長一番話,一言不發,只是嘴角勾著譏誚的笑,伸手按了關門鍵。

  蔣甜韻看著他的臉緩緩消失在眼前,深深的挫敗感讓她咬緊牙關。

  方婷不知何時走過來,溫和地道:「小韻,你放過阿澤吧。」

  蔣甜韻回頭,只一瞬,臉色又恢復溫婉,「婷姨,我做您兒媳不好嗎?我是您從小看著長大的,不就是您半個女兒嗎。」

  方婷波瀾不驚地笑了笑,「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可我卻覺得,一點都不了解你。你做的這些事,讓我不敢置信。所以,到底是你深藏不露呢,還是我眼光不好?」

  不得不說,薑是老的辣。

  這番話溫柔到極致,可內里的嘲諷卻犀利而尖銳。

  蔣甜韻愣在那兒,啞口無言,臉色極為難堪。

  ————

  宮北澤下樓,走向自己的停車位。

  正要拉開車門,從車後走出一人,「宮先生好。」

  他一驚,看向那人,只覺得眼熟。

  等細細一回想,那是前些日子跟著貝蒂的保鏢之一。

  他來找自己做什麼?

  難道他跟貝蒂中午的飯局被卡米爾知道了?她很反對,所以計劃有變,派了這人來通知自己?

  保鏢見他滿臉防備困惑,馬上解釋說:「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耽誤宮先生一點時間,卡米爾夫人要見您。」

  宮北澤心裡越發起疑。

  卡米爾看不起他,卻又要見他?

  幹什麼?

  他拍上自己的車門,轉身不卑不亢,「你帶路。」

  保鏢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面領路。

  兩人穿過醫院,去到院區另一個偏僻的門。

  走出去,路邊停著一輛勞斯萊斯。

  卡米爾夫人坐在車裡。

  看到宮北澤被人帶過來,她抬抬手,管家立刻靠攏,一手搭在車門上方,護她下車。

  這是兩人第二次見面。

  宮北澤看著站在面前的外國女人,五官精緻,臉上沒有一絲皺紋,優雅貴族的打扮,高高在上的氣場,不愧是貝蒂的母親。

  他記起,當初剛收留那小妞時,明明寄人籬下,可天天驕傲的跟孔雀似的,言談舉止動不動就把他當做僕人。

  原來是從小耳濡目染。

  保鏢鞠躬後,退後走開。

  管家站在兩人之間。

  宮北澤記得,這個管家會一些中文。

  「卡米爾夫人,請問找我做什麼?」雖然對方看不起自己,可畢竟是長輩,而且是他心愛之人的母親,該有的尊敬不能少。

  管家翻譯,卡米爾臉色淡淡,沉默了會兒,才說:「貝蒂對你戀戀不忘,我怕她就算跟我回去,以後找到機會,又要偷偷逃出來找你。所以,我想你在她走之前,不管用什麼辦法,讓她對你死心。」

  聽著管家蹩腳的翻譯,宮北澤臉色幾度驚訝。

  讓貝蒂對他死心?

  這意思就是說,他必須做出一些很渣的事,深深傷害她,讓她痛恨自己!

  「你的公司情況不好,惹怒我沒有好下場。」卡米爾冷著臉威脅。

  宮北澤沒有接話,想到早上父親醒來後對他說的話。

  公司不能倒閉,也不能易主,否則他們父子就是宮家的罪人。

  原本,他還滿心歡喜地準備回家好好梳洗打扮,去見貝蒂最後一面,為她踐行。

  如今……

  滿心期待化作灰燼,他要親手撕碎那個傻妞的夢,讓她對這段戀情不再抱任何美的幻想,要讓她往後餘生稍稍回憶起自己,都是鮮血淋漓的疼痛。

  宮北澤沉默了很久,沒有生氣,也沒回懟,只是很平靜地問:「在您眼裡,女兒的幸福一點都不重要嗎?」

  卡米爾聽完管家的翻譯後,毫不猶豫地說:「她是有使命在身的人,幸福排在家族榮耀的後面。這一點,我相信你也懂得。」

  宮北澤眼睫一抖,突然無言以對。

  是,他懂!

  他如今正在做的,不就跟卡米爾要求貝蒂所做的事情如出一轍嗎?

  「好,我明白了,我保證她會恨我入骨,此生再也不想見我。」留下這話,宮北澤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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