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萬象珠
蓮朵空間內。
盤膝而坐的孟周忽地伸出右手，一縷純由靈氣構成的「絲線」被他抽取出來，虛虛的抓握在雙手之中。
這「絲線」的一端被他雙手抓握，另一端卻依然與「蓮朵空間」內濃郁的靈氣連成一體。
孟周低頭看著這被雙手抓握的「絲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雙手十指一動不動。
可惟有孟周自己知道，這被他雙手抓握的靈氣絲線，在他法力、氣血以及心中意念的作用下，正在蜿蜒遊動。
一個又一個的繩結在這過程中形成又消失。
至少，從外在看去，就是如此。
但這些繩結並沒有真箇消失，而是「沉澱」在了靈氣絲線之中，從根本上一點點改變其特性。
不斷蜿蜒遊動的靈氣絲線，形成一個又一個新的繩結，並陸續「沉澱」下來，如同套娃一般，周而復始。
這看似很簡單的一步，卻一點都不簡單。
真正邁出之後，孟周赫然看見了一個新的天地。
雖然，這片「新天地」現在還很模糊朦朧，但孟周確信自己已經找對了方向。
孟周幾乎可以斷定，只要自己堅定不移的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繩結師突破三階到四階的障礙，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原本怎麼也闖不破的前路，現在再看，卻發現突破的方法是如此的簡單，整體看去，這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大道至簡，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啊！」
……
當孟周將身周靈氣與掌中靈氣絲線的連接徹底截斷，掌中靈氣絲線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不僅沒有散失，短短一截靈氣絲線，靈機貫通完整，自成一體。
在孟周的感應下，極有靈性的在孟周右掌中盤成一團。
還是純粹靈氣質地，本來不可見的它，在孟周的心念之下，從透明無形顯露出潔淨的白色，繼而光華流轉間，紅橙黃綠青藍紫……
千變萬化、絢麗奪目的色彩在孟周掌心閃爍流動，就像是抓握著一縷比自然界的變化更加豐富的彩虹。
而做到這一切，對此刻正被孟周握在掌心的靈氣絲線來說，卻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
它只是將表面的靈性波動做了一個輕微的調整而已。
很快，隨著孟周心念再起變化，掌中虹光再次化為純白，繼而再次消失不見。
孟周心念再動。
唯他可見的靈氣絲線從掌中消失不見，進入識海之內。
當其進入識海之後，瞬間擁有了真切的形態——一根有著自身靈性的、「身軀」緩緩遊動著的長繩。
這根長繩目標明確，很快便來到魂潭上空。
然後，這根長繩忽然向左右展開。
幾乎在眨眼之間，長繩便展開成一個巨大的網罩，將整個魂潭都網在其中。
若只是看其外在，這像極了發出道心誓言之後忽然出現，纏繞在魂潭周圍的那些無形絲線。
不過，也只有外在值得一看。
當孟周心念變化，那纏繞魂潭的靈氣絲線隨之繃緊收縮。
孟周都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措施，受到「冒犯」的魂潭本能的一個輕微的漣漪震盪，這些靈氣絲線便寸寸斷裂。
斷裂的絲線散成靈氣，迅速消散無蹤。
實際驗證了自己製作的「山寨偽劣版」與「正宗原版」之間在威能上的天壤之別，孟周卻沒有絲毫沮喪，反而異常興奮。
經過實際的驗證，他早就已經明白，威力高低並不是關鍵，真正的關鍵是，他能夠完整復現這個過程本身。
而這，也是三階繩結師到四階繩結師的關鍵。
按照孟周現在的領悟，從一階繩結師到三階繩結師，隨著境界的提升，手段固然越來越神乎其技，能夠做成之事也越來越神奇，越來越不可思議。
但若只是在「繩結技法」上深究，卻可以發現，從一階到三階，並沒有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無論是二階，還是三階，都是在一階的基礎上做拓展，做加法，進行持續的夯築和奠基。
與之相比，三階到四階就是一次飛躍。
一段短小的、充滿靈性的靈氣絲線，能夠隨他心意精確的展開成一個恰好能將他魂潭覆蓋的「網罩」，且能夠持續的執行新的命令。
孟周看到的，不僅僅是眼前展現出來的這一個「網罩」。
而是遠比這複雜多變的種種可能性。
凡是他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性，似乎都可以通過這一流程跑通。
而這繁複至極的變化，深究下去，卻都蘊藏在簡單至極的「不斷套娃」的操作之中。
這個「不斷套娃」的過程，實則是將繁雜的指令不斷的壓縮精煉，全都塞進一根長繩之內。
按照孟周自己的理解，這哪裡是長繩，這分明就是自帶3D列印的移動硬碟。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孟周沒有滿足於只復現出道心誓言束縛神魂的效果。
這只是一個讓他一窺「全新天地」的窗口。
……
這一年，孟周又去外面「蹭」了幾個道心誓言回來。
每次回來後，他都會立刻選擇違約，藉此收集到了更多長繩「天象」的痕跡。
最後的兩次，孟周卻沒有選擇直接違約，避免了道心誓言的約束直接反噬繃斷。
他慢條斯理的，有技巧的「撩撥」，「挑逗」，一次次在反噬的邊緣舞蹈。
在這樣的過程中，孟周復現這些「天象」的效率越來越高。
他甚至想要嘗試在不觸發其反噬繃斷的前提下，將其解開。
前者相當於暴力破門，後者相當於撬鎖破門，單論技巧性，後者遠在前者之上。
結果沒有成功，不斷的、沒有盡頭的失敗讓孟周意識到，自己雖然窺到了更高的門徑，但距離這長繩「天象」所在層次，還差得遠。
不過，雖然結果是失敗的，但嘗試本身卻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他的收穫，遠比道心誓言直接反噬多得多。
可以說，每一次失敗的嘗試，都不是毫無意義的，都有讓他獲益的部分。
……
一年之後。
蓮朵空間。
盤坐在地的孟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身前虛空，一顆成人拳頭大小的純白小球懸浮在那裡。
此刻，在孟周目視之下，在這純白小球表面，正有數十根纖細至極的白色絲線，無風狂舞。
在這些白色絲線瘋狂的舞動中，線頭越來越短。
最後，所有白色絲線都消失不見，成為純白小球的一部分。
旁邊，早就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湊過來的白芷見孟周停了下來，立刻開口詢問：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孟周反問：「你覺得它是什麼？」
白芷道：「我怎麼知道！」
孟周想了想，笑道：「或許，你可以將它當成一面鏡子。」
白芷疑惑道：「什麼意思？」
孟周道：「你想它是什麼，它就可以是什麼……就像人照鏡子一樣，它是什麼，不源自於它，而來自於你！」
白芷聞言，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呆呆愣愣的，似乎一時間有些反應無法理解。
許久之後，白芷臉上才浮現出動容之色，一臉震驚的道：「沒這麼誇張吧？」
正說著，就見那原本懸在空中一動不動的白色小球忽然向她跳來，白芷心中一驚，趕緊伸手接住。
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碰著一件隨時都可能碎掉的瓷器。
「你幹什麼？」
孟周道：
「不要那么小心翼翼，你把它當成一件玩具就好。
……剛才我也就那麼一說，它到底有幾分能耐，我心裡其實也沒有底。」
說著，孟周指導白芷將這純白小球完成了祭煉掌控。
祭煉完畢之後，白芷看著身前這團小球，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它和鏡子有什麼關係，扭頭問旁邊的孟周：
「我要怎麼做？」
孟周卻很不負責的道：「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白芷聽了這話，頗有些不滿，雙頰都微微鼓了起來。
不過，她終究還是被孟周之前的講述勾起了心中好奇心，也真的很想試試，面前這顆小球，有沒有孟周說的這麼神奇。
「想什麼就是什麼，是吧？那好，我想它是一架古琴！」白芷如是說道。
可當她話說完之後，白色小球依舊是白色小球，沒有任何變化。
白芷見狀，有些失望，可看向孟周的眼神中，卻又有些戲謔。
孟周道：「你不要只是說，你還要想啊，想得越清楚越好！」
白芷愣了一下，有些抱歉的道：「哦，還要想……好，我想！」
下一刻，讓她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白色小球在她身前舒展開來，真的變成了一架古琴。
而且，在她的不斷完善下，這架古琴顯露出來的色澤和質地越來越有古風古韻。
最後，這古琴完全變成了她心儀的模樣。
可以說，這就是她心中最理想的古琴樣式。
白芷看得眼饞，忍不住伸手撈了過去。
下一刻，讓她失望的事情發生了。
當她的手指接觸到古琴時，只有輕微的觸感。
然後，她的手就從這古琴內部穿了過去。
而且，因為她手掌從這「古琴」內部划過，古琴直接被她劃成兩斷。
白芷失望道：「原來，這只是個一個幻象啊！」
孟周無奈道：「沒辦法，它最終有什麼能耐，還要取決於編結的材料，這也是我讓你把它當成一個玩具的原因。
……不過，你也不能將它簡單的當成一個幻象，它畢竟還是我用三階上品靈氣為材編結而成。」
白芷點頭，道：「它可以演奏嗎？」
說著，白芷心中便已經想了起來。
古琴的琴弦不撥而動，悠揚的琴聲傳出，恰是她心中想到的音調。
更讓白芷驚訝的，還是這音調不只是簡單的聲音，還蘊藏著特色力量。
也就是說，她只要願意，這琴音將立刻具備實際的功效。
或是攻擊，或是防禦，或是迷神惑心……凡是她可以通過音律之道表現出來的任何手段，這架古琴都可以完美復現。
隨著嘗試，白芷心中的震驚就越來越強烈。
古琴變成了竹笛。
完全不一樣的音色，表現出與古琴不一樣的音律特性。
而後，她又變幻了更多種樂器。
眼前樂器也隨她念頭的變化而變化。
更重要的是，不只是表象上的變化，其內在特質確實因之發生了相應改變。
而後，白芷不再拘泥於樂器。
她腦海中浮現出徒弟朱茜的模樣，白色小球真的變成了朱茜的模樣。
而隨著她對朱茜的形象想得越來越清楚具體，眼前這個朱茜也越來越「具體」，連其修為層次，所掌握的技能，都與真實的朱茜一般無二。
而後，「朱茜」往地上一趴，變成了一隻凶威凜凜的妖獸。
只不過，因為白芷對這妖獸的了解只限於外表，這隻妖獸也只徒具其形。
很快，這隻妖獸身影閃爍，變成了一株靈植。
這又回到了白芷熟悉的領域。
而以白芷的靈植師造詣，都看不出其與真實的靈植有任何差別。
或者說，只要有差別的地方，眼前這株都可以立刻因她心意而改變，直到百分百符合她心中的標準位置。
直到，白芷再一次沒忍住將手伸了過去。
她的指尖從這株「靈植」的葉片上穿過了過去。
而後，白芷又進行了一些更簡單的嘗試。
一團火。
一道閃電。
一柄往來穿梭的飛劍。
……
「停。」
正將小球想像成一件奇形法寶在那裡「玩耍」的白芷，聽到孟周這一聲喊，立刻停了下來。
「咋了？」白芷不解詢問。
孟周道：「你不會以為這玩意兒是個永動機，不需要充能就能永遠的玩下去吧？」
白芷雖然不知道「永動機」是個啥，但還是理解了孟周話中之意。
仔細感應了一番，確實生出一種行將枯竭的感覺。
「如何恢復？」白芷問。
「你別管它，放在有靈氣的地方，它就會自動恢復，只是效率慢了點，你要想快一點，就給它一些靈石或者主動度送一些法力進去。」
白芷點頭，趕緊將白色小球握在掌中，一邊度送法力，一邊對孟周道：「這東西就給我了？」
孟周點頭。
這白色小球因其先天上的限制，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實際價值。
其唯一的價值，便是它誕生的那一刻，驗證了他心中所想。
他心中也給那新誕生的，原本滿是問號的技能確定了名字。
「萬象珠，就叫萬象珠吧。」(本章完)
盤膝而坐的孟周忽地伸出右手，一縷純由靈氣構成的「絲線」被他抽取出來，虛虛的抓握在雙手之中。
這「絲線」的一端被他雙手抓握，另一端卻依然與「蓮朵空間」內濃郁的靈氣連成一體。
孟周低頭看著這被雙手抓握的「絲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雙手十指一動不動。
可惟有孟周自己知道，這被他雙手抓握的靈氣絲線，在他法力、氣血以及心中意念的作用下，正在蜿蜒遊動。
一個又一個的繩結在這過程中形成又消失。
至少，從外在看去，就是如此。
但這些繩結並沒有真箇消失，而是「沉澱」在了靈氣絲線之中，從根本上一點點改變其特性。
不斷蜿蜒遊動的靈氣絲線，形成一個又一個新的繩結，並陸續「沉澱」下來，如同套娃一般，周而復始。
這看似很簡單的一步，卻一點都不簡單。
真正邁出之後，孟周赫然看見了一個新的天地。
雖然，這片「新天地」現在還很模糊朦朧，但孟周確信自己已經找對了方向。
孟周幾乎可以斷定，只要自己堅定不移的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繩結師突破三階到四階的障礙，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原本怎麼也闖不破的前路，現在再看，卻發現突破的方法是如此的簡單，整體看去，這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大道至簡，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啊！」
……
當孟周將身周靈氣與掌中靈氣絲線的連接徹底截斷，掌中靈氣絲線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不僅沒有散失，短短一截靈氣絲線，靈機貫通完整，自成一體。
在孟周的感應下，極有靈性的在孟周右掌中盤成一團。
還是純粹靈氣質地，本來不可見的它，在孟周的心念之下，從透明無形顯露出潔淨的白色，繼而光華流轉間，紅橙黃綠青藍紫……
千變萬化、絢麗奪目的色彩在孟周掌心閃爍流動，就像是抓握著一縷比自然界的變化更加豐富的彩虹。
而做到這一切，對此刻正被孟周握在掌心的靈氣絲線來說，卻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
它只是將表面的靈性波動做了一個輕微的調整而已。
很快，隨著孟周心念再起變化，掌中虹光再次化為純白，繼而再次消失不見。
孟周心念再動。
唯他可見的靈氣絲線從掌中消失不見，進入識海之內。
當其進入識海之後，瞬間擁有了真切的形態——一根有著自身靈性的、「身軀」緩緩遊動著的長繩。
這根長繩目標明確，很快便來到魂潭上空。
然後，這根長繩忽然向左右展開。
幾乎在眨眼之間，長繩便展開成一個巨大的網罩，將整個魂潭都網在其中。
若只是看其外在，這像極了發出道心誓言之後忽然出現，纏繞在魂潭周圍的那些無形絲線。
不過，也只有外在值得一看。
當孟周心念變化，那纏繞魂潭的靈氣絲線隨之繃緊收縮。
孟周都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措施，受到「冒犯」的魂潭本能的一個輕微的漣漪震盪，這些靈氣絲線便寸寸斷裂。
斷裂的絲線散成靈氣，迅速消散無蹤。
實際驗證了自己製作的「山寨偽劣版」與「正宗原版」之間在威能上的天壤之別，孟周卻沒有絲毫沮喪，反而異常興奮。
經過實際的驗證，他早就已經明白，威力高低並不是關鍵，真正的關鍵是，他能夠完整復現這個過程本身。
而這，也是三階繩結師到四階繩結師的關鍵。
按照孟周現在的領悟，從一階繩結師到三階繩結師，隨著境界的提升，手段固然越來越神乎其技，能夠做成之事也越來越神奇，越來越不可思議。
但若只是在「繩結技法」上深究，卻可以發現，從一階到三階，並沒有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無論是二階，還是三階，都是在一階的基礎上做拓展，做加法，進行持續的夯築和奠基。
與之相比，三階到四階就是一次飛躍。
一段短小的、充滿靈性的靈氣絲線，能夠隨他心意精確的展開成一個恰好能將他魂潭覆蓋的「網罩」，且能夠持續的執行新的命令。
孟周看到的，不僅僅是眼前展現出來的這一個「網罩」。
而是遠比這複雜多變的種種可能性。
凡是他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性，似乎都可以通過這一流程跑通。
而這繁複至極的變化，深究下去，卻都蘊藏在簡單至極的「不斷套娃」的操作之中。
這個「不斷套娃」的過程，實則是將繁雜的指令不斷的壓縮精煉，全都塞進一根長繩之內。
按照孟周自己的理解，這哪裡是長繩，這分明就是自帶3D列印的移動硬碟。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孟周沒有滿足於只復現出道心誓言束縛神魂的效果。
這只是一個讓他一窺「全新天地」的窗口。
……
這一年，孟周又去外面「蹭」了幾個道心誓言回來。
每次回來後，他都會立刻選擇違約，藉此收集到了更多長繩「天象」的痕跡。
最後的兩次，孟周卻沒有選擇直接違約，避免了道心誓言的約束直接反噬繃斷。
他慢條斯理的，有技巧的「撩撥」，「挑逗」，一次次在反噬的邊緣舞蹈。
在這樣的過程中，孟周復現這些「天象」的效率越來越高。
他甚至想要嘗試在不觸發其反噬繃斷的前提下，將其解開。
前者相當於暴力破門，後者相當於撬鎖破門，單論技巧性，後者遠在前者之上。
結果沒有成功，不斷的、沒有盡頭的失敗讓孟周意識到，自己雖然窺到了更高的門徑，但距離這長繩「天象」所在層次，還差得遠。
不過，雖然結果是失敗的，但嘗試本身卻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他的收穫，遠比道心誓言直接反噬多得多。
可以說，每一次失敗的嘗試，都不是毫無意義的，都有讓他獲益的部分。
……
一年之後。
蓮朵空間。
盤坐在地的孟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身前虛空，一顆成人拳頭大小的純白小球懸浮在那裡。
此刻，在孟周目視之下，在這純白小球表面，正有數十根纖細至極的白色絲線，無風狂舞。
在這些白色絲線瘋狂的舞動中，線頭越來越短。
最後，所有白色絲線都消失不見，成為純白小球的一部分。
旁邊，早就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湊過來的白芷見孟周停了下來，立刻開口詢問：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孟周反問：「你覺得它是什麼？」
白芷道：「我怎麼知道！」
孟周想了想，笑道：「或許，你可以將它當成一面鏡子。」
白芷疑惑道：「什麼意思？」
孟周道：「你想它是什麼，它就可以是什麼……就像人照鏡子一樣，它是什麼，不源自於它，而來自於你！」
白芷聞言，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呆呆愣愣的，似乎一時間有些反應無法理解。
許久之後，白芷臉上才浮現出動容之色，一臉震驚的道：「沒這麼誇張吧？」
正說著，就見那原本懸在空中一動不動的白色小球忽然向她跳來，白芷心中一驚，趕緊伸手接住。
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碰著一件隨時都可能碎掉的瓷器。
「你幹什麼？」
孟周道：
「不要那么小心翼翼，你把它當成一件玩具就好。
……剛才我也就那麼一說，它到底有幾分能耐，我心裡其實也沒有底。」
說著，孟周指導白芷將這純白小球完成了祭煉掌控。
祭煉完畢之後，白芷看著身前這團小球，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它和鏡子有什麼關係，扭頭問旁邊的孟周：
「我要怎麼做？」
孟周卻很不負責的道：「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白芷聽了這話，頗有些不滿，雙頰都微微鼓了起來。
不過，她終究還是被孟周之前的講述勾起了心中好奇心，也真的很想試試，面前這顆小球，有沒有孟周說的這麼神奇。
「想什麼就是什麼，是吧？那好，我想它是一架古琴！」白芷如是說道。
可當她話說完之後，白色小球依舊是白色小球，沒有任何變化。
白芷見狀，有些失望，可看向孟周的眼神中，卻又有些戲謔。
孟周道：「你不要只是說，你還要想啊，想得越清楚越好！」
白芷愣了一下，有些抱歉的道：「哦，還要想……好，我想！」
下一刻，讓她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白色小球在她身前舒展開來，真的變成了一架古琴。
而且，在她的不斷完善下，這架古琴顯露出來的色澤和質地越來越有古風古韻。
最後，這古琴完全變成了她心儀的模樣。
可以說，這就是她心中最理想的古琴樣式。
白芷看得眼饞，忍不住伸手撈了過去。
下一刻，讓她失望的事情發生了。
當她的手指接觸到古琴時，只有輕微的觸感。
然後，她的手就從這古琴內部穿了過去。
而且，因為她手掌從這「古琴」內部划過，古琴直接被她劃成兩斷。
白芷失望道：「原來，這只是個一個幻象啊！」
孟周無奈道：「沒辦法，它最終有什麼能耐，還要取決於編結的材料，這也是我讓你把它當成一個玩具的原因。
……不過，你也不能將它簡單的當成一個幻象，它畢竟還是我用三階上品靈氣為材編結而成。」
白芷點頭，道：「它可以演奏嗎？」
說著，白芷心中便已經想了起來。
古琴的琴弦不撥而動，悠揚的琴聲傳出，恰是她心中想到的音調。
更讓白芷驚訝的，還是這音調不只是簡單的聲音，還蘊藏著特色力量。
也就是說，她只要願意，這琴音將立刻具備實際的功效。
或是攻擊，或是防禦，或是迷神惑心……凡是她可以通過音律之道表現出來的任何手段，這架古琴都可以完美復現。
隨著嘗試，白芷心中的震驚就越來越強烈。
古琴變成了竹笛。
完全不一樣的音色，表現出與古琴不一樣的音律特性。
而後，她又變幻了更多種樂器。
眼前樂器也隨她念頭的變化而變化。
更重要的是，不只是表象上的變化，其內在特質確實因之發生了相應改變。
而後，白芷不再拘泥於樂器。
她腦海中浮現出徒弟朱茜的模樣，白色小球真的變成了朱茜的模樣。
而隨著她對朱茜的形象想得越來越清楚具體，眼前這個朱茜也越來越「具體」，連其修為層次，所掌握的技能，都與真實的朱茜一般無二。
而後，「朱茜」往地上一趴，變成了一隻凶威凜凜的妖獸。
只不過，因為白芷對這妖獸的了解只限於外表，這隻妖獸也只徒具其形。
很快，這隻妖獸身影閃爍，變成了一株靈植。
這又回到了白芷熟悉的領域。
而以白芷的靈植師造詣，都看不出其與真實的靈植有任何差別。
或者說，只要有差別的地方，眼前這株都可以立刻因她心意而改變，直到百分百符合她心中的標準位置。
直到，白芷再一次沒忍住將手伸了過去。
她的指尖從這株「靈植」的葉片上穿過了過去。
而後，白芷又進行了一些更簡單的嘗試。
一團火。
一道閃電。
一柄往來穿梭的飛劍。
……
「停。」
正將小球想像成一件奇形法寶在那裡「玩耍」的白芷，聽到孟周這一聲喊，立刻停了下來。
「咋了？」白芷不解詢問。
孟周道：「你不會以為這玩意兒是個永動機，不需要充能就能永遠的玩下去吧？」
白芷雖然不知道「永動機」是個啥，但還是理解了孟周話中之意。
仔細感應了一番，確實生出一種行將枯竭的感覺。
「如何恢復？」白芷問。
「你別管它，放在有靈氣的地方，它就會自動恢復，只是效率慢了點，你要想快一點，就給它一些靈石或者主動度送一些法力進去。」
白芷點頭，趕緊將白色小球握在掌中，一邊度送法力，一邊對孟周道：「這東西就給我了？」
孟周點頭。
這白色小球因其先天上的限制，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實際價值。
其唯一的價值，便是它誕生的那一刻，驗證了他心中所想。
他心中也給那新誕生的，原本滿是問號的技能確定了名字。
「萬象珠，就叫萬象珠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