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謝你放手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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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各自吃著麵條,除了先前一人損了對方一句打成平手,後面就再沒有半句交流,就像兩個從來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看著他離開時壓在碗底的面錢,我真的以為我們從此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的,可是有的糾葛就像是註定的,躲也躲不掉。

  第二天,八月十五,我剛好休假。

  起床時,我一眼看到床頭放著的那條三萬八的裙子,應該是薛度雲放的。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也沒怎麼糾結就穿上了。

  穿著這條裙子去參加婚禮,頂多堵季薇的心而已,而她對我造成的傷害,遠不是堵心這麼簡單。

  薛度雲說得對,心軟不是一件好事。

  經歷了流產,離婚,失去我媽,我瘦了很多,裙子穿著很合身,修身的斜肩款式,露出鎖骨,從鏡子中看來,竟有幾分性敢的味道。

  裙子的長度分寸剛剛好,露出一截大退,顯得我的退比較修長。

  聽見推門而入的腳步聲,很快鏡子裡多了一個人。

  我正準備回頭,肩膀卻被按住。

  帶著體溫的手臂擦過我的耳際,我僵住的同時,從鏡子裡看見我的脖子上多了一條珍珠項鍊。

  薛度雲低垂著頭,衣袖半卷的乾淨雙手幫我扣搭扣的樣子特別專注認真。

  扣好後,他輕輕摟住我的腰,一隻手又爬上來,滑過山丘,撥弄著那幾顆珍珠。

  眼睛看著鏡子中的我,唇角勾起寵溺的笑。

  「好看!」

  我紅著臉從鏡子裡打量著項鍊,既驚喜,又有些肉疼。

  「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你又浪費。」

  「花在老婆身上的錢不叫浪費,你不覺得這項鍊襯得你的皮膚更誘-人了嗎?」

  他的聲音緩慢,同時冰涼的手順著斜肩的領口滑進,同時親吻著我的耳垂。

  「今天我老婆一定比新娘子回頭率高,看著就來感覺!」

  他恰到好處的力道和低啞的嗓音頓時讓我呼吸紊亂。

  他口勿著我越摟越緊,在我以為他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他卻克制著停了下來。

  「裙子不能弄皺了,先放過你。」

  半個小時後,我們上了車。

  他今天穿著筆挺的西裝,裡面的襯衣雪白,特別帥。我不是第一次看他,卻每次都能被他給吸引,其實我想說,今天他一定比新郎更奪人眼球。

  「發現老公迷人了?」他突然看了我一眼,調侃地說。

  我這才忙收回花痴的目光,擺弄著裙子邊。

  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聲音帶笑。

  「其實老婆也越來越迷人了。」

  他真的很會哄女人!至少我完全抵擋不住,甚至有時覺得,哪怕是一個火坑,也願意不顧一切地跳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今天這場婚禮估計會很精彩。」

  我覺得他這話別有深意,「很精彩」三個字好像帶著點兒諷刺的意思。

  我側過頭去,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點兒什麼,可他專注地盯著前面,什麼表情也沒有了。

  新世紀大酒店,布置得十分喜慶,賓客也已經來了不少,非常熱鬧。

  何旭一定不捨得花錢定這麼昂貴的酒店,估計是季薇和她爸的意思,畢竟季院長也是有頭有臉的人,這婚禮必須要辦得氣派才有面子。

  在服務生的指引起,薛度雲停好了車。

  下車後,我看到了不少從前仁德醫院的舊同事,出於一份虛榮心,我伸手挽住了薛度雲的胳膊。

  一開始認出我的人不多,後來他們互相擠眉弄眼遞眼色,引來越來越多的人朝我們看過來,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知道他們驚訝什麼,一是驚訝我竟然會來參加前夫的婚禮,二是我身上的裙子和珍珠項鍊一看就價值不菲,完全不是他們記憶中的我該有的配置,三是離了婚了我竟然挽著一個比何旭優秀太多的男人,實在讓他們大跌眼鏡。

  這個社會從來捧高踩低,那些從前在醫院不怎麼答理我的人,這會兒卻跑過來地跟我打招呼,好像有多深厚的交情似的。

  他們一邊與我套近乎,一邊各種拐著彎地打聽薛度雲與我的關係。

  「老婆,他們是?」薛度雲突然側過頭來這麼親呢地這麼一喊,這些個花痴的女人嘴巴都張成了O型。

  我假裝不懂她們的心碎,保持微笑地介紹,「他們是從前我在仁德醫院的同事。」

  又指著薛度雲,表面淡定,內心驕傲地對他們說,「這是我老公。」

  他們這會兒的笑容已經很勉強了,我都懶得去猜他們的內心戲,估計是覺得老天爺不公啦,我一個離婚女人一定是踩了狗屎運啦之類的。

  正在這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大家都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原來是今天的主角登場了!

  何旭今天穿著一套白色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季薇挑的婚紗很不錯,巧妙地遮住了她的肚子。

  他們一進場,就引來一陣掌聲。

  我站得不遠,季薇很快看到了我,臉上幸福的笑容一下子就垮掉了,尤其是看到我穿在身上的裙子,她更像是受到了巨大刺激,腳跟一拐,差點摔倒,何旭扶住她的那一刻,也看到了我們。

  他眉頭皺起,有些不悅,像是生怕我會搞破壞似的。

  搞笑!難不成還認為我會對他死纏爛打,上演一出搶親戲碼?

  他們上台後,賓客紛紛落座。

  在婚慶主持的指引下,他們進行了各種俗套的儀式,宣誓,交換戒指,擁抱,親吻。

  我就像一個旁觀者在欣賞一出與我毫不相關的戲,心裡一絲波動也沒有。

  儀式過後,酒宴開始,新人換了裝挨桌敬酒。

  他們越走越近,我看出何旭有點兒緊張,而我反而特別平靜。

  來到我們這一桌,他們草草敬了一杯就想閃人,我卻叫住他們。

  在一桌人詫異的目光中,我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酒,伴著酒液倒入酒杯的聲音,我淡淡笑道,「以我跟二位的淵源,怎麼著也應該敬你們一杯吧?」

  他們應該是認定我在找岔,何旭臉色很陰,季薇瞪著我,只是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都不好發作。

  最後,他們還是倒滿了自己的酒杯,接受了我的敬酒。

  與他們的酒杯分別相碰時,我笑道,「何旭,謝你放手之恩。」

  在何旭的極致尷尬里,我喝下了那杯酒,心裡是極其爽快的。

  這句話我曾經在心裡演習過很多次,今天這樣的場合說出來再合適不過了。

  一桌的其他人從我的話里多少領悟了點兒什麼,大家也都帶著尷尬的笑。

  在眾人的目光下,風度不能垮,何旭還是把那杯酒喝了下去,才匆匆離去。

  宴席過半,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正在鏡子前洗手,門卻突然開了,鏡子裡多了一個穿著大紅旗袍的身影,以及一雙憤恨的目光。

  「沈瑜,你今天來是想幹什麼?搞破壞嗎?」

  我繼續洗手,「不是你邀請我來的?」

  話剛落下,我只覺得頭皮一痛,她竟然狠狠地拽住了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洗手池裡按,一邊按一邊嘴裡罵個不停。

  「你個小賤人,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賤,有了老公還想著來勾引何旭,你想得美。」

  我頭皮痛得像是要被扯掉了似的,反手抓住她的手,撕扯間也劃傷了她的手。

  「我勾引何旭?季薇,是不是你破壞了別人的婚姻,所以如今有了被破壞妄想症?」

  季薇瘋了似的,一隻手扯住我的裙子,使勁兒地拽。

  「小賤人,穿著這條裙子故意來氣我是吧?我撕了你!」

  她真的是個瘋子,不僅來撕我的裙子,還來扯我的項鍊。

  女人打架從來就沒有章法,而她經驗豐富,力道又狠,我根本干不過她。

  我被她扯得胸衣都露了出來,後頸好痛,估計都被項鍊勒傷了。

  正在這時,門呯的一聲被踢開,而季薇的手也鬆了,因為項鍊斷了。

  一顆顆珍珠落了地,跳得滿地都是,甚至有的滾進了沒了蓋子的地漏里。

  我心疼得要命,趕緊去撿那些越滾越遠的珍珠。

  「滾!」薛度雲怒吼一聲,季薇踩著高跟鞋跑了出去。

  我一邊撿一邊眼淚直掉。

  「沈瑜,別撿了!」

  薛度雲扶起我,幫我整理裙子,用手指幫我梳順頭髮。

  「傷到你沒有?」

  我搖搖頭,委屈地捧著一把珍珠,眼淚擋都擋不住。

  「好好的珍珠項鍊,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有幾顆掉下去,撿也撿不回來了。」

  薛度雲替我擦著眼淚,像哄孩子一樣哄我,「別哭了,撿不回來就買新的,你老公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越是這樣說我越是想哭,含著淚水哽咽地說,「她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囂張?」

  薛度雲摟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放心,惡人不會囂張太久,報應很快就會來了。」

  惡人的確沒有囂張多久,就在這場婚禮上,他們的報應來了。

  正如薛度雲說的,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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