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刺激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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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該轉身就走的,可腳就像是被定住了。

  何旭應該是看出了我對真相的期待,唇角輕輕牽起弧度,笑得很陰。

  我期待著,卻也害怕著,因為我在何旭的眼中同樣看到了一種叫作報復的東西。

  十秒的掙扎和猶豫,一種想要逃避的欲望生生將我淹沒。

  我逃離一般轉身,走得極快。

  即便事實的背後有另一種真相,我也寧願自欺欺人地活在薛度雲給我編織的這場夢境裡。

  「因為我睡了他的女人,所以他也要睡了我的女人,這是他的報復。」

  何旭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不漏地鑽進了我的耳朵,緩慢的語調像是透著一種自信,相信我一定會有興趣聽下去,甚至相信,這一句話已經足夠擊碎薛度雲給我的這場夢。

  我如急剎車一般停下了腳步。

  過了一會兒,緩慢轉過身,我看到了何旭的笑容里有一絲小小扳回一成的得意。

  「何旭,是不是你現在不好過了,所以也見不得別人好過?你認為你隨便一句話就可以輕易地破壞我們?你一向不安好心你認為我會相信你?」

  我語調平靜,語速也不急不緩,我努力表現出一個字也不相信的樣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平靜的心湖早已因他的話而驚濤駭浪。

  何旭似乎是已經看穿了我,因為他唇角的笑弧更大。

  「你知道他的女人是誰嗎?」他慢條斯理地又拋出一個問題。

  不得不說,他很精準地抓住了我的心理。

  我盯著他不說話,我的表情應該是警惕的,防備的,可我的心裡是慌亂的,揪扯的,疼痛的。

  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有一個名字在等著他的答案來證實。

  「他的女人是南溪。」

  果然是她!

  真相如一把利刀狠狠插在我的心上,之後何旭的聲音變得很遙遠。

  「當初他打斷了我的兩根肋骨,我原本是應該對他印象深刻的,可畢竟八年了,他變化又大,我一開始確實沒認出他。等我明白過來以後,我就知道,他的報復遲早會來。」

  「別說了!」我驟然打斷他。

  「我要上班了,沒時間聽你廢話。」說完我轉身疾步離去。

  回到工作崗位,我努力告訴自己,這是何旭的離間計,但心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了。腦海里還是不斷地迴響他的那句話。

  「因為我睡了他的女人,所以他也要睡了我的女人,這是他的報復。」

  難道這些日子薛度雲給我的一切溫暖都是假的嗎?

  我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我憶起那天在何旭的婚禮上,出現在大屏幕上的南溪的照片,突然明白為什麼看著眼熟了。

  當時在薛度雲爺爺家裡,我看到的那張薛度雲和女生的合照,那個女生就是南溪,只是那張照片與南溪在報紙上的藝術照有很大不同,所以我只是覺得熟悉,卻沒認出來。

  我突然間像是領悟了什麼,便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請了個假,打車回了別墅。

  徑直走進客廳,我從那個老式音響里取出了那盤磁帶。

  磁帶上面的照片很小,因為要容納五個人的一個組合,所以每個人的臉都看得不太清楚。

  八年前的本地樂隊,照片海報什麼的我幾乎沒見過,我唯一見過的就是這盤磁帶。

  我以前曾經覺得薛度雲跟荊棘鳥的主唱很像,然而在知道了一些真相以後再看,就不是像了,而是根本就是。

  我在手機上查荊棘鳥的資料,可它畢竟只是一個本土樂隊,而且那時候網絡並不如現在這般發達,又解散得早,如今在網絡上能找到的消息十分有限。

  其實我在他爺爺家是見過他長頭髮的照片的,可那些照片老舊,而且我確實對荊棘鳥的印象只有歌聲,沒有畫面。所以才沒有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所以何旭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薛度雲和他的恩怨由來已久。

  怪不得那天在醫院裡,薛度雲能一口叫出何旭的名字,然而按照何旭的說法,他當時並沒有認出他來。

  我心上的肉好似被殘忍地剜了一塊,鈍痛到窒息的感覺盤踞在胸中,揮之不散。

  我直接坐車去了雲天國際,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乘電梯上了頂層。

  他的女助理認出我,指著會議室說他在開會,我衝動之下二話不說就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直到裡面十來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我,我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衝動了。

  薛度雲坐在上首,對我的到來明顯感到意外。

  「對不起,你們繼續。」

  我親手帶上了會議室的門,來到他的辦公室等他,助理還給我泡了一杯茶。

  大概等了二十分鐘,薛度雲才回到辦公室。

  而在這二十分鐘的等待里,我也已經冷靜下來了,所以當他朝我走來時,我的眼神是平靜的,甚至面帶微笑。

  他把資料往茶几上一丟,累了似地坐我身邊就往後一靠,一隻手把我摟過去,讓我靠他懷裡,我沒抗拒。

  「怎麼想起過來?想我了?」

  他並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真相,語氣輕鬆中透著曖-昧,是他慣常的語調。

  我「嗯」了一聲,手臂僵在身側,沒有去抱他。

  薛度雲扶起坐直,伸手鬆了松領帶,唇角勾著一絲痞氣的笑。

  「既然那麼想老公,看來老公要好好安-慰安-慰才行了。」

  他說著朝我壓過來,我雙手緊張地抵在他胸膛上,制止他繼續靠近,卻努力讓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

  「今天晚上,去碧海藍天吧?上班上久了,實在想放鬆一下。」

  薛度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倒沒生疑,笑道,「老婆想出去玩,老公自然奉陪。」

  這一聲老婆喚得特別自然,而我此刻卻覺得特別諷刺。

  夜幕降臨,我們直奔碧海藍天。

  我叫來了黎落,薛度雲也叫了他的幾個兄弟。

  落座以後,我開口就要來了兩打黑啤,把一眾人都驚住了。

  薛度雲神色微斂,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低聲道,「有點反常啊。」

  「有嗎?」我望著他微笑。

  從知道他用完美的面具掩蓋了他的陰謀開始,我決定同樣用面具來保護自己。

  後來我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黎落看我的眼神像見了鬼。

  在她的印象里,我應該是不敢玩這麼刺激的遊戲的。

  詢問了一圈兒大家都表示同意,我最後把視線定在薛度雲的臉上。

  他凝視了我一會兒,淡淡一笑,「好啊。」

  盯著這張好看的面具,我的內心是痛的。

  我很快別開眼,將涌動的情緒壓下。

  我們扔篩子比大小,玩了幾輪,薛度雲的運氣一直很好,好像連老天爺都挺照顧他的。

  可我的運氣顯然沒那麼好,很快就輪到了我。

  我沒考慮就選擇了大冒險,這是我在玩遊戲之前就在心裡做好的決定。

  題目是從一個盒子裡抽出來了的,卓凡看完之後笑得特別厲害。

  「進門第一個男人,去詢問他底-褲的顏色。」他念完,大家爆笑。

  黎落表情尷尬,像是有點兒替我擔心。

  薛度雲深看著我,突然勾了勾唇說,「你要是不想大冒險,就耍賴吧,女人有耍賴的資本。」

  「不。」

  我的一個「不」字讓薛度雲臉色微變,在他很深的目光中,我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氣喝乾,又給自己倒上了半杯,然後起身,緩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也正是這一刻,門口正好有一個男人走了起來,一個長得真還不賴的男人。

  他穿著白襯衣,一隻手插兜里,一隻手上掛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渾身透著一種纖塵不染的儒雅氣質。

  「這位先生。」

  隨著我的聲音,他在我面前停下了腳步,看向我時眼神有些詫異。

  估計他已經把我歸為專門在這種場合釣鎧子的女人了吧!

  我想這會兒,卡座里的那群人應該都是看著我的,包括薛度雲。

  我一隻手端著酒杯,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襯衣面料很好,摸上去很舒服。

  我傾過身,慢慢向他靠近。他雖然有點僵硬,卻也沒有躲避。

  其實我當時內心還是有些忐忑的,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生怕被拒絕。

  我在一個很近的距離停住,笑道,「其實,是這樣的。」

  「在玩什麼遊戲?」一道溫潤好聽的聲音突然鑽進我的耳朵。

  我有些驚詫地盯著他,「你,聰明啊!」

  他像是被我驚訝的樣子逗笑了,聳了聳肩。

  「不難猜。」

  既然已經被他猜到了,我只好吐出實情。

  「其實我們在玩一個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我想問問那個,咳,那個你底-褲什麼顏色?」

  說到後來我聲音變得特別小,首先問題太尷尬,其次我怕他尷尬,更怕他拒絕回答。

  誰知他淡淡一笑後說,「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笑起來非常好看,與薛度雲的那種好看有所不同,他好看得非常純粹。

  「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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