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夜成了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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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光線里,薛度雲的眼底怒氣翻滾。

  他鬆了捏著我下巴的手,慢慢從衣服里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一巴掌拍在我腦側的沙發上。然後他從我身上起來,倒在沙發另一邊。

  我坐起來時,客廳里的小燈亮了。

  薛度雲躺在一邊,手裡捏著遙控器,薰醉的目光盯著我。

  我心頭那種不好的預感很強烈,所以拿起那張紙時就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地吃力。

  緩緩打開,打頭的三個字如一把尖銳地刀狠准地刺入了我的心臟。

  賣身契?

  呵呵!我笑了,眼淚擋也擋不住地直往下掉。

  我一直好奇何旭當時在賭場裡輸了三百萬是怎麼解決的,原來這就是他解決的方式。

  他把我抵給了薛度雲,抵了三百萬!上面還有何旭的簽名和手印。

  難怪薛度雲說,我欠他的不是一杯酒就能解決的;難怪之後何旭見到薛度雲會有所忌憚;難怪薛度雲會說在何旭的心裡,我早就給他戴過這頂綠帽子了。

  何旭不是人我知道,我傷心的並不是因為在不知情地情況下被他賣了,而是……

  字據從我顫抖的手上飄落,我看著薛度雲,眼淚拼命地往下掉,出口的聲音都是嘶啞的。

  「原來我在你這裡就是一張三百萬的賣身契?」

  薛度雲又爬起來把我按倒在沙發上,濃濃的酒氣朝我撲過來。

  「不止是賣身契,老子喜歡稅你,稅你上癮。」

  我沒有掙扎,絕望地盯著天花板,失聲痛哭。

  「原來我在你這裡不過就是一場交易。」

  客廳里迴蕩著他踹息的聲音和我絕望的哭聲。

  突然,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我被另一隻手拉了起來。

  許亞非看著倒在一邊爛醉如泥的薛度雲,聲音有幾分冷。

  「你喝太多了。」

  說完許亞非攔腰抱起我,走出別墅。

  背後傳來薛度雲醉熏熏的聲音,「你要把我老婆帶去哪兒?她是我老婆。」

  我回到許亞非的車上,心情依然難以平復,打擊一波接一波壓向我,我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許亞非坐進來時抱歉地看著我,「對不起,度雲他喝醉了,我不該帶你回這裡。」

  我只搖了搖頭,任眼淚無聲地流著,已經沒有力氣再多說半個字。

  許亞非沒有再說話,也沒有開車,半開著車窗,沉默地抽著煙。

  車內安靜了許久,只有我的飲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我對許亞非說,「我想去看日出。」

  許亞非看向我,神情里有一絲欣慰。

  「好。」

  他把車開到了海邊時,車上的時間顯示是凌晨三點。

  四周還一片漆黑,耳邊有海浪的聲音,一波一波像是沖刷在我上。

  「你睡一會兒吧,日出時我叫你。」許亞非說。

  我真的在他的車裡又睡著了。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總之做了一個很累人的夢,夢裡我身處一個大森林之中,像是有野獸在追我,我不停地在奔逃,卻怎麼也逃不出去。

  我是被搖醒的,睜開眼看到的是許亞非溫和的臉。

  「怎麼了,做惡夢了?」

  我就像是真的一直在奔跑,這會兒感到好累。

  我「嗯」了一聲。

  許亞非一笑,「你不是要看日出嗎?」

  我的視線穿過車窗望向海平面,此時天邊已經微微泛白。

  我坐起來,從我身上滑落的是許亞非的一件外套。

  我從車上下來,我把西裝外套遞給許亞非,他接過卻披在我的身上。

  我說我不冷,他看我一眼。

  「我熱。」

  他的眼神很暖,一時間讓我心中的陰霾都散去了不少。

  知道我腳痛,他扶著我朝海邊走。

  「你運氣不錯,看起來今天天氣很好,估計呆會兒的日出會很美。」

  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浪潮不斷地推過來,我心生感慨。

  「我覺得我像是被施了魔咒,從小到大,一直被命運捉弄著,一次又一次,無休無止。」

  許亞非側過頭來看我,海風吹起他額前柔軟的髮絲。

  「沈瑜,勇敢一點。」

  之後我們一起靜靜望著海面。

  看著太陽慢慢上升,直到跳出海平面的那一刻,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眼睛一酸,忍不住淚意。

  「我突然很想念我的一個朋友。」我說。

  「想念就去見面吧。」許亞非說。

  我搖搖頭,「他在地球的另一端,本來前些日子他說他要回來了,可是後來突然又說不回來了,很遺憾,我一直無緣見到他。」

  許亞非望著日出的方向,目光映在他的眼中,又添了幾分柔和。

  「也許他正與你看著同一個太陽。」

  我看向他,「我們看到的是同一個太陽沒錯,但不會在同一個時候,因為有時差。」

  他一愣,然後我不知為什麼就突然破涕為笑了。

  再回頭去看天邊,太陽已經又升高了不少。

  海風清爽,金燦燦的日光灑滿了海面。

  看著如此美麗的景致,我覺得我好像沒有那麼難過了。

  「他說過,明天再難,也要抬腳向前,我一直記得,我也必須這樣去做。」

  許亞非說,「沈瑜,振作起來,我覺得,或許你和度雲之間有什麼誤會。」

  我輕輕搖搖頭,伸手將吹亂的髮絲捋到耳後。

  「已經不重要了,繼續走,繼續失去,什麼都沒有的人,什麼都不怕。」

  「沈瑜,你的夢想是什麼?」許亞非突然問我。

  「夢想?」

  經他這麼一問,我想起來,其實我也是一個有夢想的人呢。

  海風溫柔地吹著,我在微微帶著濕潤的空氣里開始回憶我最初時的夢想。

  「以前吧,我挺想當醫生的,特別喜歡中醫,可能是我媽病了那麼多年,我就特別想有朝一日能治好她。」

  「那為什麼沒有學中醫呢?」許亞非不解。

  說起這個為什麼,我是滿心無奈。

  「學護士可以早一年畢業,而且學費低一些,我那時讀書全靠好心人資助,也就是我剛才提到的那個朋友,雖然一直欠著他的,但總是希望能少欠一點也好,不過我選修過針灸學,實在是因為特別喜歡中醫。」

  我說完這些,想著許亞非對我的情況一無所知,他一定聽得是一頭霧水,就把我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提到海鷗我還是覺得很惋惜。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親自跟他說聲謝謝。」

  過了許久,許亞非淡淡地說,「有緣總會再見的。」

  此時太陽已經老高了,海面和沙灘都灑滿了金色,這景色太美,美得都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

  打擾我們的是一通電話,人事部主任讓我立刻回醫院,語氣挺嚴肅的,像是發生了什麼事。

  許亞非正好要上班,我就同他一起回到了醫院。

  許亞非要扶著我進去,我生怕被人說什麼,堅持讓他先走,自己一瘸一拐地走進去。

  一進醫院就發現氣氛不對,大家都在偷偷地瞄我,而且還在三三兩兩地嘀咕著什麼。

  沒走多遠,迎面有兩個護士向我走來,我眼熟她們,因為她們經常刻意在許亞非面前轉悠,找存在感。

  她們走到我面前刻意把我攔住,看我的眼神特別輕蔑。

  我難免有些詫異,以前她們縱然對我不滿,也沒有公然挑釁。

  「沈瑜,想不到你竟然是那麼下賤的人。」

  「就是,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她們說得我一頭霧水。

  「你們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其中一個掩嘴笑著對另一個低聲說,「看來她還不知道呢。」

  我沒理她們,快步往前走,心裡卻已是七上八下。

  還沒走到人事部,我就接到了黎落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她在電話那邊就炸了。

  「小魚,什麼情況啊?你可嚇死我了你。」

  「什麼什麼情況?」我依然不知。

  「你還不知道?我告訴你,你可成了紅人了。你看了今天的微博沒?」

  聽到這裡,我心裡湧起強烈的不安。

  黎落把微博的連結發我,我還沒來得及點開,就看到前方不遠處,人事部主任正一臉嚴肅的盯著我。

  「你進來。」

  我趕緊收起手機,小心翼翼地跟進去。

  人事部主任坐在辦公桌後,一改以往對我的親和態度,看我時眼神裡帶著濃濃的輕視。

  「沈瑜,我們華山醫院可容不下行為不檢的人。」

  「行為不檢?」我愣住。

  這帶著侮辱性質的帽子我不能接受。

  「主任,您什麼意思?」

  主任一下子將電腦屏幕轉向我,「自己看。」

  電腦上的內容讓我腦門一炸,頓時僵在了當地。

  「撕下天使的面具,她是人盡可夫的婊-子,竟有人出三百萬包養。」

  配圖是我和男人的照片,照片上我裹著浴巾,男人赤著上身,男人的臉被打了馬賽克,可我依然認出來,這是我喝醉的那一天,在薛度雲家裡的陽台上,他照的那張照片。

  我不願相信這抵毀我的新聞是薛度雲乾的。

  可是照片在他的手機里,不是他又是誰?而且為什麼他的臉打了馬賽克而獨獨把我露出來?

  想到這種可能性,我的心在滴血。

  主任掃我一眼,「你可別告訴我這照片是P出來了,你又不是多大的人物,若事情不是真的,誰閒著沒事兒干廢這一番功夫?」

  事實上我真的無可辯駁,照片是真的,三百萬也是真的,只是關於這三百萬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主任見我不說話,基本上當我認罪了。

  「你結清你的工資,離開吧。我們華山醫院可丟不起這個人。」

  主任話音剛落,門突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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