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合,我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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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去我家住吧。」

  我說出這話時,每個人都用詫異的眼光看著我。

  尤其是薛度雲,看我那眼神就像是不認識我似的。

  我看著南北,大度地說,「你一個小姑娘,在南城人生地不熟,別說住招待所了,就是住酒店,也不讓人放心啊,住在我們家裡也好有個照應。」

  南北不安又期待地看著薛度雲。

  「不太方便吧?」

  我猜她心裡其實早已經高興壞了。

  薛度雲拿出煙來點起,吐了個煙圈兒後,朝著我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我們家我老婆作主。」

  這話算是在南北面前強調了我的身份和地位。

  吃完飯出酒樓的時候,黎落偷偷把我拉一邊。

  「小魚,你現在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啊,你做了一道加分題啊。剛開始我還有點兒想不通你為什麼這麼做,後來就明白過來了。你這麼決定,不僅顯得你大度,還讓薛度雲對你存著感激,覺得你善解人意。」

  我接過她的話,「再者,人在眼前比在看不見的地方好掌握。」

  黎落贊同,「說得對,要是真讓她住酒店,哪天半夜隨便找個理由給你老公打電話,兩人在酒店裡一碰面,她一勾引,或者耍點兒什麼手段,那可就真完了。小魚,高。」

  她朝我豎起大拇指。

  我笑而不語。

  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既然已經看出她心思不純,當然是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當晚,我們送南北回酒店拿行李。

  在車裡等了好半天她都沒下來,薛度雲幾次看表,不知道是不耐煩還是擔心。

  我說,「我去看看吧,可能東西多了拿不走,我也可以搭把手。」

  考慮和南北同屋的都是女生,薛度雲去也不方便,就留他在車上等。

  我問了一下前台她住的房號,就坐了電梯上去。

  遠遠就看見她所在的那間房是開著的,還沒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對話。

  「南北,我看見你從一輛邁巴赫上下來的,那車不是富豪可開不起啊,說,你是不是傍上大款了?」

  「那還用說,人家南北長得這麼漂亮,身材又好,哪個男人見了不喜歡呢?」

  「少胡說,什麼傍大款,那是我姐夫。」這是南北的聲音,並沒有生氣的語氣。

  有人繼續開玩笑,「姐夫啊,有這麼有錢的姐夫真幸福。」

  「咦,南北,我記得你說過,你姐早就死了,那你有機會了啊,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是,姐夫和小姨子搞事情的多了去了。」

  我站在走道上,清晰地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我不禁搖頭,如今這些小姑娘成天都想的是些什麼?

  我提了口氣走過去,他們聊得正來勁,我都站在了門口都沒人看見。

  我輕輕敲了敲門,他們才停止八卦看過來。

  南北看到我愣了一後,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在,應該猜測到我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我是來幫你提行李的,怕你拿不動。」我說。

  一屋子還有三四個女生,大家看看我,又看看南北。

  南北拖著行李箱出來,特別懂事地對我說,「沈瑜姐,沒事的,我的行李很簡單的,就只有這樣一個箱子。」

  我嗯了一聲轉身,在那幾個女生的注目下,我們進入電梯。

  狹窄的電梯裡,我們都沒有說話。

  其實仔細想想,她說薛度雲是她姐夫也沒有錯,比說是她男人好多了。

  出了酒店,薛度雲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裡,然後我們各自上車,回到別墅。

  南北進入別墅以後就左看右看,這會兒眼神里還是流露出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幾分天來。

  看來她是第一次來。也對,八年前薛度雲應該還沒有這套別墅。

  薛度雲回房去洗澡了,我帶她在樓下熟悉了一圈兒,把廚房,衛生間,冰箱電視這些常用的電器也告知了一下,然後我陪同她上樓,把她帶到客房裡。

  我把房間裡的各個開關,家用電器,柜子,梳妝檯,包括衛生間的淋浴閥如何使用都告訴她了。

  「沈瑜姐一定是把我當成那種從鄉下來的土包子了,其實這些東西你就是不說我也會的。」

  她這話怎麼聽著都不對,可她一臉純真無害的笑容,堵得我竟然說出話來。

  半天我才皮笑肉不笑地說,「可能確實是我多慮了,我就是怕你不知道,又不好意思問,所以才告訴你,知道更好,希望你能在這裡住得舒服一點,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女人之間交流起來會更加方便。」

  南北點頭,沖我笑。

  「沈瑜姐,你真好。」

  她坐到化妝檯前去卸妝,我拿出乾淨的被單來換。

  她卸好妝去打開行李箱,把帶來的日用品一一歸置。

  我看著她,即使是卸了妝也是一臉的膠原蛋白,皮膚特別好。

  這樣的美好我也曾經有過,但卻只能是我回不去的曾經了。

  「大家都說我的眼睛長得特別像姐姐,話說,我姐姐最漂亮的就是眼睛,沈瑜姐,我看像嗎?」

  她突然舉著一個相框,貼著臉,笑得特別甜。

  南溪這張照片是一張近距離的半身藝術照,真的很美。

  但是這會兒我絕對沒有心思去看她們的眼睛是否像,是否一樣漂亮。

  我沒說話,我想我這會兒的臉色應該不太好。

  南北不知是天真還是真看不懂,她直接把相框擺在了床頭柜上。

  「這一次比賽我一定要拿到一個好名次,這是我的夢想,也是姐姐的夢想,我會帶著姐姐的夢想一直走下去,姐姐就是我的力量。」

  「你把這照片收起來。」我說。

  南北扭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沈瑜姐,怎麼了?」

  她能不知道怎麼了?

  我大步走過去,拿起相框塞她手裡。

  「收起來,我不想擺一個死人的照片在我家裡。」

  南北接過相框,低著頭,特別委屈的樣子。

  然後咔嚓一聲,手上的相框滑落下去,玻璃相框摔了個粉碎。

  她突然哭起來,像個無辜若人疼的孩子。

  「沈瑜姐,我錯了,我不該把姐姐的照片拿出來,你不喜歡我收起來就是了,我只有姐姐這張照片,這會兒都碎了。」

  她蹲下去撿那些碎玻璃渣,卻被一隻手一把拉了起來。

  薛度雲特別緩慢地扭頭,朝我看過來,這一眼特冷,冷得我忍不住發抖。

  南北還在哭,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明明那相框是從她的手裡滑下去的。

  我覺得她不應該走唱歌這條路,她應該去演戲,肯定能火。

  「別哭,照片還好著,只是相框壞了,到時再重新拿個相框裝起來就是了。」

  他的語氣是溫柔的,他也曾用這般溫柔的語氣安慰過我。

  我的心裡一下子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給刺了,痛得我心一抽。

  南北卻像是一隻驚弓之鳥,一臉害怕地朝薛度雲身邊縮了縮,小聲道,「不,不用了,我收起來就是了。」

  「我說裝起來!」薛度雲突然一吼,把我們兩個人都震住了。

  他一眼也沒有再看我,在他的心裡,是我故意摔壞了南溪的照片。

  他這一聲怒吼,是沖我來的。

  我心都碎了,眼睛一陣酸熱。

  「度雲哥,我還是走吧,我去住招待所,破一點也沒有關係。」

  南北怯怯地拉著薛度雲的手,繼續演戲。

  我一句也沒有解釋,因為我知道,解釋也是沒用的,他已經先入為主地給我定了罪。

  在眼淚掉起來之前,我轉身大步沖回了房間。

  關上房門,我無力地靠在門上,眼淚才終於滑落了下來。

  我沒想到,第一回合,我就輸了,輸給一個小姑娘。

  印象中,他從沒有這麼冷,這麼凶地對待過我。

  今天不過是南北來的第一天而已。

  把南北留在家裡到底是對是錯?我竟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

  這一夜,薛度雲都沒有回房。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開門時,書房的門正好打開,薛度雲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我短暫看他一眼,就不帶情緒地別開眼,朝樓下走去。

  我的心裡還有氣,我想他也是。

  廚房裡已經有香味兒飄出來。

  大概是聽見腳步聲,廚房門口探了個頭出來。

  「度雲哥,沈瑜姐,你們可以多睡一會兒,呆會兒早餐好了我叫你們。」

  她繫著我的圍裙,就好像昨天晚上沒有發生任何的不愉快。

  然而昨晚的事兒在我和薛度雲的心裡都留下了一個疙瘩。

  她這麼體貼懂事,襯得我多麼地無理取鬧。

  沒一會兒,南北就叫吃飯了。

  把人接家裡,不能給人一種拿她當傭人使的感覺,否則我的處境只會越來越糟。於是我去幫著端早餐。

  她煮的麵條,看起來還不錯。

  我準備端時,她正在給每個碗裡面加湯。

  不知道是我心不在焉還是她故意,一勺湯全部淋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被燙得失聲尖叫,一邊跳腳一邊甩手。

  頃刻間,一道人影大步衝進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盯著我被燙紅的手背,薛度雲眉頭皺得很深。

  他這會兒有沒有一點心疼,我無法看透。

  他打開水龍頭,把我的手放到龍頭下去沖。

  南北一個勁兒地在一邊道歉,「沈瑜姐,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去醫院啊?」

  聽見她這假惺惺的話我就徹底沒了食慾。

  剛才有部分湯汁濺在了我的衣服上,我抽出手,說了聲「我去換衣服」,就逃也似地跑上了樓。

  我剛把衣服脫了,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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