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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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李成二發呆,他又問我一句:「宗老闆,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那孩子呢?」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長長出了一口氣這才說了一句。

  李成二往我後背和肩膀上看了看,然後說道:「那東西應該回你身上的佛牌裡面了,東西呢,給我。」

  我從兜里取出那被抽紙包著的玉象神佛牌遞到李成二的手裡。

  李成二飛快掏出一張黃符,裹在佛牌上,然後再將其裝進自己的口袋說:「我們現在找個安靜的地方把他給解決了。」

  說話的時候,他從身後摘下一個背包給我說:「你的,命尺也在裡面,以後你出門還是隨身帶著好。」

  我連忙點頭。

  李成二指了指路邊說:「先上車。」

  我就看到蘭曉月開著我的那輛A3在路邊停著,同時打著雙閃。

  「鑰匙在家裡放著,我就拿著開了。」李成二說了一句,然後往車那邊走去。

  我也是趕緊跟了過去。

  上了車,蘭曉月就問去什麼地方。

  我想了一下說:「要不去榮吉?」

  李成二在副駕駛搖頭說:「榮吉那麼神聖的地方,怎麼能讓這些髒東西給玷污了,把車往南郊開,那邊有一條還沒有修通的路,頂頭一千多米平時都沒有人,我們去那邊。」

  蘭曉月點了點頭。

  李成二說的那條路是修到南面下縣去的,只不過往南修面臨幾個村子的拆遷問題,政策還沒有落實,所以路修到南郊就停了。

  而在這條路的兩邊,一個廢棄的棉紡廠,改了物流園,但是還沒有投入使用,另一邊是一片果園。

  車子開了三十多分鐘,我們才開到這片路上,這邊沒有路燈黑漆漆的,距離村子也有一段距離,是真的沒有半點的人煙。

  停下車子後,李成二就最先推開車門下車。

  我和蘭曉月緊隨其後。

  一路上,我也詢問了一下李成二處理這髒東西的法子,他非但沒有告訴我,還讓我閉目養息,試著念下《卦辭歌》平復心神,同時消除一下身上的煞氣。

  所以一路上我們沒有太多的交流。

  李成二走到距離車子十多米遠的地方,然後從口袋裡掏出被黃符和抽紙裹著的佛牌。

  蘭曉月則是拎著一個背包跑過來遞給李成二,李成二接過背包,然後慢慢蹲在地上,手裡的佛牌也是放在了柏油路上。

  他打開背包,然後從裡面取出一把銅錢劍來,接著他又掏出一面八卦鏡、三根蠟燭,一條紅線和一疊的符籙來。

  我疑惑道:「需要這麼多的東西?」

  李成二表情嚴肅說:「你以為呢,也不知道你那前女友妹子怎麼帶回來的,命也是真夠大的。」

  我一陣無語,心裡不由絮叨了張芸幾句。

  李成二用打火機熏了一下蠟燭的底部,然後把三根蠟燭以三角的形狀立在佛牌的周圍。

  每根蠟燭間隔一米。

  他沒著急點蠟燭,而是用紅線把三根蠟燭連在一起,將紅線纏成了三角形,他再把符籙放到一邊,然後用八卦鏡壓住。

  布置好了這一切,李成二就問我:「你知不知道髒東西的等級劃分?」

  我點頭說:「聽爺爺說過,從低到高好像是白衫、灰心、黃頁、黑影、紅厲、懾青,之上還有傳說中的王、仙、帝什麼的,不過爺爺說,後面的三種,一輩子見一次都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或者是造了八輩子的孽。」

  「我覺得我福緣和孽緣都不夠,這輩子應該見不到。」

  李成二笑了笑說:「宗老闆,你還挺樂觀的,現在我來給你分析一下,你說的那幾種髒東西,首先黃頁以下,基本沒有什麼危害,那些髒東西怕人,基本上看到人都會躲得遠遠的,不足為懼。」

  「而黑影、紅厲都是有能力害人的,不過黑影一般害不死人,充其量讓你生個病,或者短時間內精神失常什麼的。」

  「紅厲就不一樣了,它們怨氣大,動不動就會整出人命了。」

  「懾青就更厲害了。」

  「而你這次佛牌里的,便是一隻紅厲!」

  我疑惑道:「可我看他的時候,是白的啊,沒紅啊!」

  李成二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後問我:「宗老先生沒有教過你區分的方法嗎?」

  我搖頭。

  「髒東西的顏色不是在普通的光照下來看的,而是在火光之下才能顯現出來的,比如燭火、符火,或者其他的火焰光亮。」李成二一邊給我解釋,一邊拿起了八卦鏡,銅錢劍和符籙。

  看似厚厚的一疊符籙,其實也不過十來張左右。

  接著他把打火機給我說:「你去點蠟燭。」

  雖然我很懼怕那佛牌,可我更想看到李成二是怎麼解決問題的。

  點蠟燭的時候,我心裡就「撲通、撲通」的狂跳,手也有些發抖。

  不過好在沒出什麼問題,三根蠟燭都被順利的點上了。

  只是附近的風吹著蠟燭的火苗「呼啦啦」的亂晃,好像下一刻就會被吹滅一樣。

  我想要用手去擋。

  李成二就對我說了一句:「退下。」

  蘭曉月直接過來,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後拽了五六米才鬆開說:「我們站這裡看。」

  李成二手中的銅錢劍微微一揮,腳下也是踏起了詭異的步伐。

  我本來以為是道術中的罡步,可那步伐我學過,也會走,李成二走的完全不是罡步的步伐。

  我心中疑惑:「不是罡步?難不成踏的是處女星座的步子?」

  這種想法讓我覺得自己有點搞笑。

  李成二那邊此時已經開口說話:「一步踏乾坤,一步踏陰陽,一為初而生二,二衍三,三則定……」

  說到這裡,李成二對著三根蠟燭猛然一指,本來在風中搖曳的火苗,忽然全部安靜了下來,風好像吹不動它們了。

  可我們周圍還是有陣陣的輕風吹過。

  說罷那些話,李成二把飛快拿著三張符籙,分別在三根蠟燭上點上,再將其扔到紅線和蠟燭圈成的三角形裡面。

  三角形的裡面毫無反應。

  李成二就「哼」了一聲說:「我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說罷,他飛快又點了三張符籙扔到裡面去。

  裡面依舊毫無動靜。

  李成二估計是覺得沒面子,就有點生氣地把剩下的符籙全部塞回口袋裡,然後用八卦鏡反射燭光,然後對著符籙包著的佛牌照去。

  這周圍都有蠟燭光,按理說八卦鏡照射的光不是很亮才對,可偏偏有一束強光匯聚在八卦鏡上,然後像一束手電的光一樣,照在佛牌上。

  我下意識往李成二手裡的八卦鏡看去,我在看上面有沒有開關,是不是一個手電。

  就在我腦子裡滿是荒唐想法的時候,那佛牌外面包裹著的符籙、抽紙全部「轟」的一聲燒了起來。

  接著我們聽到一聲「啊」的悽厲的慘叫。

  那三根蠟燭上平穩的燭光也是隨之晃動了幾下。

  再看三角形的中央就出現了一個蹲在地上的小男孩兒,在燭光的映襯下,那小孩是透明的,而且周身都是血紅色的。

  已經不是我之前看到的白衣短衫、黑短褲了。

  我訝異地說了一句:「真是紅色!」

  小男孩兒蹲在蠟燭的中央,腦袋左歪一下,又斜一下,像是一個老鐘錶的擺子似的。

  他變成了血紅色之後,就更加的怪異和詭怖了。

  而我們的周圍一瞬間也是變得更黑了,除了蠟燭周圍幾米的距離外,其他地方的黑已經有些伸手不見五指了。

  本來我們還能看到遠處城市的光亮,可現在我們竟然看不到,整個城市好像是被一層黑布給蒙上了一樣。

  我心裡也是清楚,並不是城市被蒙住了,而是我們被鬼遮眼了。

  現在的我們,連我們十多米外的車子都看不到了。

  李成二趕緊說了一句:「這孽畜真是死不悔改,在我三星壇中竟然還敢作妖,宗老闆,曉月,你們別亂動,就算一會兒什麼也看不到了,也不要亂動,等我收拾了這孽畜,你們自然……」

  我忽然感覺李成二的聲音也是變得遙遠了起來。

  再看我前面的燭光也是慢慢的黯淡了下去,再接著我的視線里一切都變成了黑色。

  我看不到李成二,也看不到蘭曉月了。

  我記得蘭曉月就在我旁邊,想到這裡,我就試著伸手去摸,很快我就摸到了一雙手,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可當我回頭去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拉住的根本不是蘭曉月,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那女人長頭髮遮住半邊臉,露出的半邊臉白兮兮的。

  風一吹,擋著她半邊臉的頭髮被吹走,露出剩下的半邊臉,那是半張腐爛的,被蟲蛀的臉,黑黑的眼洞,眼珠子已經掉出來半截……

  「啊……」

  我忍不住尖叫一聲鬆開女人的手,然後向後退了幾步。

  完了,我動地方了。

  這一不動不要緊,我的腦袋就開始昏沉起來,如果剛才那女人是幻覺,那我現在便在幻覺中陷得更深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李成二不讓我動了。

  我開始有些擔心自己走不出這幻覺,爺爺曾經說過,厲害的邪物可以讓人一輩子都活在幻覺之中,哪怕是邪物消失了,那印在事主腦子裡的幻覺也不會消失,事主很有可能會一直睡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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