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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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老道人最後一句咒語念完,無數道黑色的陰邪煞氣,就全部鑽進了他的身體,他的雙眼開始變得格外的陰暗,周身縈繞起了一團團黑色的氣息。

  我疑惑道:「剛才那是?」

  李成二直接說:「請神術的一種,名為請惡,是一種禁術,看來那老道人是真的被逼急了,他沒想到村民的惡,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袁木孚疑惑地看著我:「你能看清楚那邊了?」

  我點了點頭說:「好像是,有點奇怪,出魂結束後,我就看清楚那邊的情況了,不用望遠鏡了。」

  李成二說:「很正常,出魂之後,讓你的五官放空,會讓你五官的感知力暫時提高不少,過一兩個小時,你就會恢復如初。」

  再看舊村那邊,隨著老道人周身縈繞起了陰氣,那些人就不敢打老道人了,所有人都喊著妖怪來了,想要跑。

  可老道人卻不給他們機會,無數黑氣擴散,直接把整個村子籠罩起來,那些黑色的煞氣,扼住全村人的脖子,將整個村子裡所有的人都給掐死了。

  無論大小,無一倖免。

  看到這裡,我就疑惑道:「這和我們之前掌握的情況不一樣啊,不是說這裡進了土匪,拆了這裡的房子,土匪殺人的嗎?怎麼是這樣?」

  「而且新村那邊也有很多人的活人啊,可畫面中,舊村怎麼都給殺完了。」

  「矛盾啊,我們從頭到尾也沒有看著土匪啊。」

  李成二繼續說:「繼續看下去。」

  老道人殺光了小巷子村所有的人,那些人的屍體全部被送到賭坊那邊,而賭坊的位置,恰好就是袁氶剛、弓一刨、張承志下地宮的入口。

  那些屍體全部給扔進地宮裡面,包括儀樺的,老道人自己最後也是從那裡下了地宮。

  在老道人進賭坊之前,他看著我這邊說了一句:「天妖大陣遇善良則破,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魂魄肯在天夭大陣中露出善意的,這麼多年的復仇,結束了,謝謝你,年輕人。」

  老道人進入賭坊後,陰市並沒有立刻消失。

  陰市那邊變成了白天,來了一群逃荒的人,他們進了村,發現村里沒人,就在村里住了下來,成了新的小巷子村的村民,至於原來的那些村民,沒人去問,在那個動盪的年代,村子因為戰爭而消失,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兒了。

  時光流轉,便是土匪入村,然後一部分人被趕走,一部分人被殺,所有的房子被拆,最後紅房子也被燒毀,那些土匪最後也是消失在了賭坊位置。

  而我基本可以確定,那些不是普通的土匪,他們是一群有著修行的人喬裝打扮的,他們的目的就是地宮裡面的東西。

  老道人和儀樺知道地宮,卻沒有想著進地宮的意思,他們想要勸這裡的人向善,最後失敗,老道人被逼瘋,這才殺了所有人,趕著所有人的屍體入了地宮。

  那些土匪,他們就是衝著地宮來的,地宮裡面有著比舊村地表更可怕的東西,還有故事。

  這個時候,陰市空蕩蕩的街道上,飄起了那首民謠:「紅房子,綠巷子,深夜女娃編辮子……」

  隨著悠長的民謠唱了一遍又一遍,陰市消失了,又變成了原來的殘垣廢墟。

  至於地宮裡面的東西,就要等袁氶剛等人出來再說了。

  看著陰市消失,我慢慢鬆了一口氣,李成二就說了一句:「宗老闆,雖然是誤打誤撞,但是你破了這裡的天妖大陣,也算是立下奇功了。」

  我沒有絲毫的成就感,而是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無力。

  天夭大陣中「朝生暮死」的記憶並不是完整的,而且是片面和快進過的,裡面隱藏了很多的疑點。

  比如,為什麼老道人非要帶著儀樺來小巷子村傳道。

  老道人為什麼從賭坊被推出來,賭坊為什麼又是地宮入口,這些都是疑點。

  以及老道人對地宮的態度又是什麼。

  還有那些假裝土匪的人,他們又是什麼人?

  還有,老道人最後從第十殿請來的極罪惡煞,是不是這裡的鬼王?

  太多的疑惑湧上心頭。

  而眼下,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咔嚓!」

  「轟隆隆……」

  這個時候,又是一道閃電從而天降,依舊劈在之前紅房子的位置,不過我們明顯感覺到,這一道閃電比之前弱了很多。

  說明地宮下面的情形,應該是對袁叔叔等人有利的。

  我們繼續在這邊等著,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地宮入口處終於緩緩出現三道身影,漆黑之中他們手電的光亮在雨水中亂晃,雨已經只是蒙蒙一片,下面山溝里的洪水早就退卻。

  現在只是稍微有些渾濁,水已經只有到膝蓋深左右了。

  三個人從地宮出來,在廢墟裡面坐了一會兒,然後步履蹣跚地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等他們快要過河的時候,我們四個晚輩就趕緊跑過去接了一下。

  距離近了,我們也是終於看清楚了,袁氶剛、張承志和弓一刨身上的衣服都有多處的破損,臉上、胳膊上、後背上,腿上,都有長短不一的傷口,每一道傷口都見了血。

  而且那些傷口好像是被什麼動物的爪子給抓的。

  在三個人裡面,弓一刨的傷最重,他的嘴角全是血跡,而且他的氣色不穩,讓他用來隱藏面相的氣也都散掉了,我也順勢看出了他的面相。

  疾厄宮黑氣蔓延到了命宮,這是傷以致命的面相,弓一刨受了很嚴重的內傷,而這傷會要了他的命。

  所以三個人走的時候,袁氶剛和張承志就扶著弓一刨。

  直到我們跑過去,兩個人還是不肯讓我們扶著。

  等我們上了岸,弓澤狐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我師父怎樣了?」

  袁氶剛黑著臉沒說話,張承志則是說了一句:「生死有命。」

  弓一刨則是拉住弓澤狐的手說:「我的傻徒弟,我的小狐狸,你不用擔心,為師沒事兒,就是受了點傷而已。」

  我們正在說話的時候,袁氶剛忽然往遠處看去,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發現那邊忽然亮起了幾個手電,接著慢慢出來七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黑皮鞋,撐著一把雨傘的老人。

  他的左右站著兩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人,披著雨衣,一男一女,他們的身後,還有四個年紀和李成二相仿的年輕人。

  弓澤狐指了指打傘旁邊的那個穿著雨衣的男人說:「之前我和張芸跟蹤的人,就是他。」

  那個人就是威脅張芸的柳雲一,那個叛逃出蜀地柳家的人?

  看到那幾個人出現,袁氶剛就對我說了一句:「宗禹、成二、木孚,小弓,你們站到我們三個老東西的身後去。」

  我們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站到了他們的身後,我才發現,袁氶剛的後背背著一個朱紅色的木匣子,用幾根繩子做成的簡易布兜裝著。

  如果我沒猜錯,那東西應該就是他們三個從地宮取出來的東西。

  這東西應該也是和長眠棺有關的。

  這個時候,對面打傘的男人就緩緩說了一句:「袁師侄,我們好久不見了啊。」

  這個人,難不成就是徐坤?

  袁氶剛「哼」了一聲說:「誰是你的師侄,徐坤老賊。」

  我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這個人真是徐坤,他的年紀要比樣貌看起來大的多。

  徐坤也不生氣,而是慢慢一笑說:「箱子給我吧,別逼我動手,若是我出手,你應該清楚,你們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你應該不會想看著宗延平的孫子被我殺了吧?」

  我剛準備說什麼,袁氶剛就回頭瞪了我一眼,而後再轉頭對徐坤說:「我的確沒有你強,但是要拼命的話,你也討不到什麼好處,東西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發誓,三年之內,不准對宗禹出手。」

  徐坤「哈哈」一笑說:「我可以發誓,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榮吉,都不是誰的性命,而是長眠棺背後的秘密,只要你們配合,我也不會殺人,畢竟我也不是殺人魔。」

  袁氶剛看著徐坤說:「好了,你現在發誓吧,以你的心魔起誓。」

  心魔誓,是一種毒誓,若是違背了誓言,發誓的人,就會立刻墮入黑暗,先變成瘋子、傻子,然後直接經脈盡斷而死。

  徐坤點了點頭,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額頭上點了幾下,嘴裡嘟囔了幾句。

  等他做完了,他就伸出手,袁氶剛也不猶豫,直接把箱子扔給了徐坤。

  徐坤接過箱子看了看,並沒有打開,而是掂量了一下,然後將其交給旁邊的柳雲一。

  接著他們一行人轉身就離開了。

  張承志此時才「嘿嘿」一笑說:「我們辛苦忙了半天,給別人做了嫁衣,你什麼感覺。」

  袁氶剛說:「禍根除了,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那東西不重要了。」

  張承志沒說話。

  弓一刨則是一口血「噗」的吐了出來。

  袁氶剛立刻說:「快,送他去醫院。」

  弓一刨立刻搖頭說:「不要,送我去小巷子村的住處,我的身體,我知道,就算是當今國醫聖手肯施救,怕也從鬼門關拉不回來我了。」

  弓澤狐一臉的悲痛和驚恐。

  我則是不知道聽誰的好。

  袁氶剛這才說了一句:「回小巷子新村吧。」

  我看了看傷已致死的弓一刨,又看了看走遠的徐坤等人就說了一句:「弓一刨前輩傷成這樣,你們拿出來的東西就那樣給了徐坤,真是太不甘心了。」

  袁氶剛則是對我說了一句:「宗前輩把長眠棺都給了徐坤,我們還有什麼不能給的,徐坤是沒有殺心,若是他真的動了殺心,我們這些人都要折在這裡。」

  「再者說了,贏回長眠棺是你的責任,但是贏回長眠棺從來不是最終目的,我們榮吉存在的真正意義,你還不了解。」

  「以後隨著你的成長,你都了解了,今天,你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

  「徐坤想著利用你做成一些他無法做成的事兒,你也要學會利用他做一些你做不到的事兒。」

  「若是哪一天你們相互都沒有利用價值,那就要殺了對方,因為你們始終是走在兩條完全不一樣路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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