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眼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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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來到下河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七點多鐘,因為去東道梁子村要走好幾十里的鄉道,所以我們就選擇在下河縣住了一個晚上。

  下河縣位於豫地的西部,整個縣的西部都是太行山脈的分支。

  不過縣城這邊屬於平原地帶,縣城並不大,東西走向不過三四里的樣子,縣城只有兩條主要街道。

  到了晚上,縣城的街道上更是冷清,連個走動的人影都沒有。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閒來無事也翻查了一些有關下河縣資料,很快我發現,下河縣建國後才設立的新縣城,而下河縣之所以成縣,是因為當初在上游修水庫,很多村子遷移到一起,久而久之成了鎮,然後慢慢地變成了縣城。

  這裡設縣不過三四十年的時間,屬於一個新城鎮,根本沒有縣誌之類的資料留下來。

  所以我在自己的記憶裡面,也沒有搜集到相關的資料。

  正在我為查找資料犯難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薛銘新薛警官打來的電話。

  我接了電話,就聽薛銘新那邊說了一句:「你們動作真快,人已經到了下河縣了嗎?」

  我愣了一下說:「你監視我?」

  薛銘新那邊笑了笑說:「我可不用監視你,你們住酒店需要身份登記,我只要隨便查一下就能知道你在哪裡。」

  我有點不高興說:「你在窺探我的隱私。」

  薛銘新立刻說:「我是經過上面同意的,我們查你也是為了查案子,如果你肯和我們合作,我們也不用這麼費力的查你。」

  我問薛銘新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她在電話那頭「哈哈」一笑說:「就等你這句話了,宗大朝奉,我的事兒先不急,等你從下河縣回來了我再找你,咱們見面後細談。」

  我說:「你讓我做的,最好不要是什麼費時費力的事兒,因為下個月十五我還要去蜀地。」

  薛銘新立刻說:「放心好了,用不了你幾天時間,更耽誤不了你去參加蜀地柳家的水官解厄大會。」

  我疑惑道:「你知道水官解厄大會?」

  薛銘新在電話那頭兒得意的「嗯」了一聲而後說道:「我知道你們榮吉很多事兒,必要的時候,我甚至可以獲得出入你們夜當的資格。」

  不等我從驚駭中醒過來,薛銘新就說了一句:「好了,回來見。」

  說罷這些,薛銘新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逐漸變黑,然後才皺了皺眉頭,江湖的事兒肯定也在官家的掌控之中。

  想明白了這些,我心中也釋然了不少。

  找不到相關的資料,我也就睡下了。

  次日清晨七點多我才起床,洗漱之後,我們一起到酒店對面找了一個粥鋪吃了點早飯。

  我們住的酒店規格有點低,是沒有早餐供應的。

  吃了飯,我剛準備結帳的時候,就聽到我旁邊桌子上一個農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說了一句:「你媽上個月在梁子上被東西給咬壞了腿,家裡的麥子該下地了,我已經給咱倆請好了假,吃了飯,咱們回家把麥子給種了。」

  我往那看了一眼,坐在中年男人對面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年輕人低著頭喝粥,看起來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聽到中年男人的話,他只是點頭也不做聲。

  這個時候,同桌另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就說:「老趙,你家那幾畝地種他幹啥了,棒子你說種,就種點,可麥子就算了,費時費力,又掙不了幾個錢,還不如在外面做活,掙錢買糧食吃。」

  被稱為老趙的中年人就說:「種點是點,萬一出個啥情況,地里有莊稼,心裡還踏實。」

  這個時候,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就抬頭問:「爹,俺娘有沒有,她是啥東西咬的不?」

  老趙說:「你娘眼神不好沒看清,不過她說塊頭挺大的,比小牛犢子都大,我估計可能是狼,這兩年咱們那邊環境好了,山都封了,山裡的兔子、狐狸、山雞啥的也多了起來,興許有兩匹狼。」

  年輕人「啊」了一聲然後驚愕地說了一句:「狼,那俺娘是咋趕跑的狼?」

  老趙說:「你娘說,當時天快下雨了,正好打了一個閃,響了一個雷,就把那東西給嚇跑了。」

  年輕人「哦」了一聲,又不做聲了。

  同桌另一個中年人就拍了拍老趙的肩膀說:「你媳婦的命可真大。」

  老趙嘆了口氣說:「命大是命大,就是命不好,三十來歲眼睛就不好使了,白天看東西模糊,天稍微黑點,就跟瞎眼兒一樣,唉!」

  說著,老趙又長長嘆了口氣。

  接著老趙繼續說:「說起俺屋裡頭兒(老婆)的眼睛,俺一直很奇怪,她有很多次,總是大半夜地給俺說,俺們家院子裡面臥著一頭大白虎,開始俺以為真有老虎,可找了幾次沒找到,俺就覺得她可能是瞎眼兒的毛病犯了,看糊塗了。」

  年輕人這個時候把手裡的勺子往碗裡一扔說:「俺吃飽了,去結帳。」

  老趙看了看年輕人,也就不再說自己媳婦的事兒了。

  同桌的中年人也是起身說:「我也去結帳,一會兒還要去上工呢。」

  老趙就喊年輕人說:「你給催叔,把帳也結了。」

  年輕人冷冰冰地說了一句:「著(zhao)了。」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豫北地區的方言,「知道了」說的快了就會省去zhi發音中的「i」和dao發音中的「d」,於是就成了「zhao」。

  聽著有趣的方言,我不由笑了笑。

  年輕人從我旁邊路過的時候,我就看了一眼他的面部,他的田宅宮生的還不錯,說明將來至少能有個小康水平的家。

  不過他的奴僕宮卻生的一般,一輩子都是給人做事,自己當不了老闆。

  這大概也和他沉默寡言的性格有關。

  年輕人去結帳的時候,我也是故意跟上去,然後給老闆錢的時候,就問了一句:「你知道馬場鄉的東道梁子村咋走不。」

  老闆說不知道。

  而年輕人則是詫異地看了我幾眼。

  我順勢問他:「你知道不?」

  年輕人說:「著!」

  他說了方言,大概覺得不對勁兒,又用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跟我說:「知道,我家就是東道梁子村的,你們是幹啥的?」

  我說:「去幫人遷墳,你們要回去不,要是回去,正好坐我們車。」

  我和年輕人說話的時候,那邊的老趙就趕緊說:「順路,順路,俺們正打算今天回村兒呢。」

  我順勢往老趙的五官上看了幾眼,五官一般,無長無短,比較平庸,不過他的妻妾宮卻繞著一股黑氣,這說明他的媳婦被髒東西纏上了。

  看來她媳婦的眼病,並不是單純的身體的問題,而是和某樣髒東西有關。

  聽到老趙的話,我就說道:「那好,你們收拾了東西,到前面的快捷酒店門口等我們,我們車子在那邊等你們。」

  老趙點頭,然後帶著自己的兒子出了粥鋪。

  我們也就返回酒店在那邊等他們了。

  李成二這個時候就對我說:「宗老闆,咱們四個人,加上他們兩個,你這小A3就有點擠了啊!」

  我想了想說:「這樣,打個車,你、十三和小狐狸一起,我和他們坐一輛車。」

  這個縣城的計程車並不多,大部分都是跑私活的小麵包,我去酒店大廳打聽了一下,那邊的工作人員就給我一張名片,上面是一個司機的電話。

  我打了電話,沒一會兒一輛五菱就開了過來。

  我說包車,他就跟我一天四百,我說,就去一趟東道梁子村,到了那邊也不亂跑,四百太貴。

  磨了一會兒嘴皮子,最後我們商定了價格是三百。

  不一會兒老趙和他兒子就過來了,我們簡單介紹了一下我們這些人的名字,然後分車出發了。

  上了車,老趙就問我要去給他們村兒誰家遷墳。

  我說:「一個張翠英的人,當年因為引產意外死的。」

  聽到張翠英,老趙愣了一下說:「張家的那閨女?墳頭都沒有,咋著想起來遷墳了,他今年也六十好幾了,咋還折騰上了。」

  我趕緊問:「你知道啊。」

  老趙笑了笑說:「張叔家閨女的事兒誰不知道啊,對了,在我們村兒,論輩分,我得叫他叔兒,張叔閨女二十年前高中復讀的時候懷了孩子,那閨女傻,好幾個月了還不知道,男娃那邊上了大學,不要她了,家裡讓閨女去引產了,誰知道大出血人沒了。」

  「不過張叔家,用他閨女換了好日子,醫院賠了一筆錢,蓋了新房子,還給自己兒子娶了個城裡的媳婦。」

  「這都是命。」

  說著,老趙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我就問了一句:「趙叔,您兒子叫什麼啊?」

  老趙就說:「趙俊!」

  我問:「怎麼不上學了。」

  老趙說:「在學校給人打架,讓開除了,孩子上學的時候,成績還不錯的,可惜了兒的,自己給作沒了,只能跟著我混工地兒了。」

  簡單說了一會兒老趙家裡的情況,我就問:「對了,你們東道梁子村,有沒有什麼傳說啊,好玩點的,我聽說你們那邊有個大蟲窩,還有個麒麟溝,有啥典故沒。」

  說到這個,老趙就笑了笑說:「我們村裡的故事可多了,我們這一代知道的已經不多了,我爹知道的多,我只能給你們粗略地說一說,要聽細的,到了我們村兒,讓我爹給你們講。」

  我笑著說:「你先給我們說說看。」

  老趙還沒開始說,我已經預感到,東道梁子村的情況,遠比我們想像中要複雜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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