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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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邵怡的當頭鴻運,我心中的擔心也就少了。

  雖然重陽觀有一個中段天師也染上了怪病,可這些應該是難不倒邵怡的。

  因為小樂山離我們並不是很遠,當天晚上我們一行人就到了重陽觀的門外。

  這裡通著公路,車子直接能夠開到道觀前。

  時間已經是深秋,初冬的氣候已經露頭。

  我們停車的地方有很多的落葉,門口還停著不少我們榮吉的車。

  還有幾個帳篷,以及一些穿著防護服的我們榮吉的工作人員。

  看到我過來之後,那些工作人員立刻上來給我打招呼,並且給我們一行人送上來防護服。

  我看了看邵怡,邵怡便說:「對於(犭戾)獸的瘟疫之症,師父曾經給我們講過,我們穿防護服是沒用的,它的傳播是通過人的一種精神力,防護服是防禦不住的。」

  說著,邵怡就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分給我們榮吉的工作人員,並說道:「你們把這些藥丸分一分吃了,一人一顆就行了,這藥一些精神類的藥物,可以讓你們暫時摒棄所有的精神術法干擾,甚至連夢你們都不會做了。」

  「我想這應該能夠防禦一些(犭戾)獸瘟疫的傳播。」

  我們榮吉的那些工作人員也是立刻接下了藥丸。

  我則是趁機說了一句:「這一次行動是和災疫有關,所以這次的領隊是醫家的邵怡,我也是陪襯,這裡的所有人員調度,全聽她的。」

  眾人對著邵怡行禮。

  邵怡也是紅著臉一臉堅定說:「你們先去分藥,我去道觀里看看。」

  說著,邵怡就往道觀那邊走。

  我看了看身邊的零和曹蟊說:「你們兩個跟我進去,其他人負責道觀周圍的警戒。」

  同伴們點頭。

  推開道觀的門,我就發現這院子裡黑糊糊的,一盞燈沒有,借著門口的兩盞路燈,我才勉強看清楚院子裡的情況。

  幾棵老柳樹看起來也是垂垂之年,和這道觀里的暮氣十分的匹配。

  邵怡走在最前面,她四下看了看,然後對著我說:「宗禹哥哥,關門!」

  我點頭,這才轉身把道觀的大門給關上了。

  這個時候,院子裡的燈忽然打開。

  然後一個房間的門就推開了。

  那人穿著黑色的休閒裝,看起來五十來歲。

  他站在門口遠遠地對著我拱手道:「榮吉盛子岩見過宗大朝奉!」

  他的正面看起來一切如常,可我卻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極為陰戾的氣息。

  我對著盛子岩點頭:「前輩不必多禮。」

  在來的路上,我已經看過他的資料,他是我們榮吉那位在這裡染了病症的中段天師。

  我說話的時候,邵怡就往盛子岩的方向走。

  盛子岩連忙抬手說:「醫家小先生,切莫過來,我染了病!」

  邵怡道:「我就是瞧出你染了病這才過來的,你站在門口不要動,放心,你身上的瘟疫傳不到我身上來。」

  盛子岩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我自然也沒有阻止邵怡,而是繼續四下查看周圍的情況。

  整個重陽觀,也就這麼一個院子,十來個屋子,其中還有廚房、雜物房。

  院子的西北角落,還有一個茅廁。

  那些屋子裡面,都是有人的,他們身上的戾氣都很重,那戾氣中有十分明顯的禍根胎氣息。

  那些人沒有休息,而是全部捲縮在房間的某一個角落裡,都在懼怕著什麼。

  我在查探這道觀里的氣息的時候,曹蟊就上前在我身邊小聲說:「大人,這裡的事情,恐怕不是災疫這麼簡單吧,也不只是一個禍根胎的事兒。」

  我便問:「有什麼高見,說來聽聽。」

  曹蟊便道:「如果我的感知沒有出錯的話,這裡可能藏著一個仙魂,那仙魂應該才是這裡所有事情的根源。」

  仙魂?

  我剛才用天目觀察了一圈,談不上仔細,可我也是沒有半點發現仙魂的跡象。

  曹蟊繼續說:「那仙魂極有可能是崑崙仙城被毀的時候,從那邊逃出來的。」

  「因為那個時期的仙魂,只要沒有去仙界,而留在人間的,大多數都會有一種『靜根』。」

  我詫異道:「什麼是靜根?」

  曹蟊笑道:「仙人沒有輪迴,也就沒有了繁育後代的能力,而留在人間的仙人不同,雖然他們被人間道排斥,可魂魄中的靜根還在,便能繁育後人。」

  「當然,即便是仙人,繁育出來的仙人,也還是普通人,不會繼承仙人任何仙法。」

  我問:「那崑崙仙城被毀之後,再修成真仙修為的仙人,也都沒有了『靜根』?」

  曹蟊點頭說:「是的,所以大人,您如果要給自己留個後人的話,那您在徹底成仙之前,就要抓緊時間了。」

  我白了曹蟊一眼,正要說點啥的時候,零就說:「那些規則限制不到我師父的頭上!」

  曹蟊沉思一會兒也說:「也有可能,畢竟大人就是那個斬斷所有真仙輪迴的人,這一世輪迴呈現,總不能把自己魂魄中的『靜根』也給斬了。」

  我們這邊正說的時候,邵怡已經給盛子岩把好了脈,並且遞給盛子岩一顆藥丸說:「這是安神的藥,那精神力很強,改變了你的部分體質,這也是誘發瘟疫的根本原因,我這藥暫時不能根除你的病,卻能抑制你體內的病進一步的惡化。」

  說罷,邵怡四下看了看,又問:「其他人的情況如何?」

  盛子岩就說:「其他人的情況比我糟糕,他們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了,目前被我用術法封在房間裡,不過我的術法也快失效了,因為我連自己都要控制不住了,幸虧你和宗大朝奉過來,我們應該是有救了。」

  邵怡就說:「你們放心,我有辦法讓你們恢復正常,你安心回房休息吧!」

  盛子岩點頭。

  邵怡又說:「對了,你轉過頭,我看看你背後的那些尖刺,如果可以,你忍著點疼,我拔下一根稍加研究。」

  盛子岩也不避諱,直接轉身說:「醫家小先生動手便是!」

  在盛子岩轉過身的時候,我就發現他的後背上長滿了紅色的尖刺,那些刺刺破了他的衣服,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邵怡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詢問盛子岩:「你現在什麼感覺?」

  盛子岩想了一會兒就說:「這些刺好像是吸走了我大部分的內息,還有大部分的精神力,以及生命力,也就是壽元,它們是在吞噬我的生命。」

  邵怡點了點頭道:「我懂了,那我取走一根刺,就是取走你的一部分壽元,你可願意。」

  盛子岩立刻道:「無所謂!」

  邵怡再點頭,然後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把鑷子。

  將鑷子拿在手中,邵怡仔細觀察盛子岩後背上的情況,最後邵怡將一根相對來說較為粗一些的刺夾住,然後說:「我現在開始用力了,你忍著點。」

  盛子岩道:「請!」

  邵怡拿著鑷子用力一轉,那根刺,就真的被邵怡給拽出來了,隨著刺掉還有鮮血流出。

  盛子岩站的筆直,只是輕輕地悶哼一聲。

  邵怡飛快將那根刺放入一個瓶子之中,然後又去取出藥,給盛子岩在傷口上撒了一些道:「謝謝你了,盛前輩!」

  盛子岩轉身聳肩說:「應該的,如果沒什麼事兒,我先回屋休息了,我這身體,不能熬太久。」

  等著盛子岩回了房間,邵怡沒有去其他的房間查看,而是拿著裝有刺的瓶子向我這邊走來,她一邊走,還一邊打量瓶子中的尖刺,表情也是變得尤為凝重。

  看著邵怡的表情我好奇問道:「怎麼了,情況很糟糕嗎?」

  說話的時候,我也是往邵怡的命宮位置看了看,那鴻運之相併未減弱,滾滾氣運翻湧,異常兇悍,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怕也是擋不住邵怡的這次造化。

  這邵怡也是御四家中,我見證的,造化和機緣最多的了。

  邵怡走到我跟前才說:「宗禹哥哥,這些刺都是活的,它們是輪迴道之外的東西,它們沒有自己的魂魄,卻好像有著獨立的生命,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誕,可眼下它是的的確確地發生了。」

  說著,邵怡就把手中透明瓶子遞給我。

  我也是看到,在瓶子中的那個紅色的尖刺,好像是一條蟲子似的,在不停地攀著瓶壁,想要從瓶子中出來。

  不過那瓶壁太滑,蟲子一直攀附不上去。

  看著裡面還在亂動的紅刺,我就道:「會不會它跟壁虎的尾巴一樣,只是有神經,並不是什麼生命?」

  邵怡搖頭說:「不是的,這蟲子不是神經那麼簡單,它已經有了獨立的意識,只不過它還沒有獨立的魂魄,它好像和什麼東西共用一個魂魄。」

  我問:「是和盛子岩嗎?」

  邵怡搖頭說:「不是,這東西的魂魄,不是盛子岩的,而是另一個強大的個體。」

  「這玩意兒就好像是蚯蚓一樣,蚯蚓分段,可以獨活,不過它們始終共用一個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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