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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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怒衝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怒氣衝天的楊帆拍案而起,就這麼一身便衣出了門騎上高頭大馬便直奔皇城而去!

  來到承天門前,向守衛出示了大理寺的文牒,說是要去大理寺說明情況,禁衛自然不會阻攔。

  氣沖衝進了城門右拐,直奔與門下省一步之遙的大理寺。

  至於為什麼不先去找魏徵,當然是因為文牒是大理寺發出的,自然先去大理寺探情況。

  ******

  一下朝,蕭瑀來到大理寺官署,就覺得眼皮直跳。

  此次擔任大理寺卿,算是蕭瑀人生五起五落的第四起了。

  一次次的被貶,一次次的任用,讓蕭瑀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精力愈發不濟。

  以往恪盡職守兢兢業業,現如今卻總是感覺力不從心,精神有些萎靡。

  真是老了!

  坐在值房裡,蕭瑀感嘆一聲。

  當然,他並不是因為精力不濟而感嘆,而是因為對楊帆下達的文牒有些擔心。

  名義上自己的親姐姐還是楊帆的乾娘,可楊帆卻不會因為沾親帶故而格外開恩。

  在值房中坐了一會兒,蕭瑀莫名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大理寺的屬官形色匆匆,來往錯身之間往往眼色交匯,神神秘秘,好似有些什麼事情在瞞著他這位大理寺卿。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

  當李二陛下讓自己下牒讓楊帆來交待那筆巨款的時候,魏徵就知道事情不好搞。

  畢竟楊帆連親王都敢打,還怕他這個大理寺卿?

  一旦楊帆這棒槌的倔脾氣上來,連皇帝都不給面子,這些下屬當然有些心驚膽戰,生怕楊帆這傢伙前來找茬。

  最主要的是,江南士族的人遞狀御使台處置楊帆,如今讓大理寺處理這個燙手山芋,眾人當然知道這不是個好差事。

  要知道被楊帆打臉和弄下去的人可不少,清河崔氏是最典型的,幾乎滿門負罪,讓關中世家再也不敢輕易惹楊帆這棒槌。

  就算當時是因為各種原因而選擇了偃旗息鼓,亦或者只是韜光養晦暫避其鋒,但都在瞪圓眼珠子等著楊帆露出破綻……

  現在,楊帆主動的將把柄遞給了這些人,導致關中世家和江南世界的人群起而攻之。

  即將會發生什麼事兒,蕭瑀不用想都知道。

  思緒間,蕭瑀敲了敲桌子,將值房所有官員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耷拉著眼皮不急不緩說道:

  「御史台那邊怎樣,本官管不著,但是大理寺之內,都給老夫老老實實的幹活兒。」

  「至於萬年縣公有沒有賣官撈錢,那不是咱們該關心的事兒,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好了,不要去瞎摻和。」

  如此直白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不想管,又何必要下文牒讓楊帆前來說明情況,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一時間,眾人簡直不可思議!

  見眾人還看不清形勢,蕭瑀微惱,瞪起眼睛喝斥道:「聽不懂人話?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別都站在這兒礙眼,如果楊帆前來說明情況,如實記錄就行,至於怎麼處理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一眾屬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這還是那個鐵面無私的蕭瑀,還是那個曾經威風八面的宰相?

  自家老大下文牒讓楊帆前來說明情況,大家還都以為老大這是看楊帆不爽。

  既然老大有這個心思,大傢伙還想聯合御史台那邊的提議共同對付楊帆。

  可如今蕭瑀的態度太讓人琢磨不透了。

  作為下屬,雖然不知道老大心裡的想法到底是什麼,但跟隨老大的步伐絕對沒有錯,這就是官場的規矩。

  見眾人一臉懵,蕭瑀也沒有再解釋,拿起書佐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無語的揉了揉腦袋。

  這件事還真有些棘手。

  自從知道楊帆「賣官」賣出一筆天價的事情傳出來,世家那邊就群情激憤,大有群起而攻之的勢頭。

  而楊帆那小子也不知是吃的什麼藥,居然敢明目張胆用官員名額撈錢。

  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豈不是自己將把柄送到世家的手中麼?

  若不是事後將這筆錢全部獻給了李二陛下,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不知楊帆是一早就打好了將這筆錢獻給李二陛下的主意,還是在賣出天價之後被這個數目嚇破膽感覺扎手,這才不得不忍痛獻出來。

  但不管怎麼樣,破財消災,讓李二陛下來給他遮風擋雨,這一手玩得不錯。

  若沒有李二陛下的袒護,大理寺就不只是下文牒了,而是讓人前去逮捕。

  想到這兒,蕭瑀微微嘆了口氣。

  楊帆的一舉一動都出人意表,還真讓人琢磨不透。

  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年紀太大,還是膽子變小了,居然不得不依從陛下的指示行事,怕是兩者兼而有之吧!

  若是年輕二十年,恐怕自己就會衝上去罵李二狗血淋頭以表示自己的清譽!

  蕭瑀正感嘆之時,值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大膽,你是何人?大理寺是什麼地方,豈能任憑你隨意進入?」

  「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楊帆,你們不是叫我來說明情況嗎,怎麼反正不認識咱?呵呵,不進去也行,你把蕭瑀給我叫出來,我有話說……」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大抵是大理寺的官員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如此猖狂的人,居然敢到大理寺的老指名道姓,簡直膽太肥了。

  滿朝文武誰敢如此猖狂?

  以前進入大理寺的人,哪個不是顫顫巍巍,一副卑躬屈膝的情景,這畫風不對啊!

  一時間,喧譁聲四起。

  蕭瑀畢竟擔任過宰相,資歷也夠老,雖然四起四落,目前只是一個大理寺卿,但在場的人都相信自家老大還能夠更進一步。

  再說,能夠四起四落還能夠身居高位的,簡直就是官員的偶像和榜樣。

  如今楊帆膽敢來到大理寺指明道姓找蕭瑀的麻煩,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楊帆實在太大膽了!大理寺卿的名諱也是你能隨便叫的?」

  「某就叫了,你能咱地?」

  「你……你簡直無法無天,來人啊,把這無法無天的傢伙趕出去!」

  「呵呵,如果再不叫蕭瑀出來,信不信老子一把火把你們這大理寺給燒了?」

  「楊帆,你休要如此猖狂,來到大理石還如此放肆,對朝廷律法還有沒有一點敬畏之心?」

  大理寺的官員們顯然慫了,只能開始講道理。

  「律法,敬畏之心?呵呵,你們誣陷楊某的時候,可有講過律法和證據?」

  「讓你前來說明情況,那是御使台提案,門下省提交,戶部附議,跟我們大理寺沒什麼關係?冤有頭債有主,有本事你去找御使台和下門省……」

  看到楊帆怒極,這些官員開始推卸責任。

  楊帆卻不管不顧,大叫道:「我才不管這些,你們就說叫不叫蕭瑀出來吧,如果不叫,某就把你們全部打扒下,看有沒有人還敢出來阻攔!」

  這番話實在是太囂張了!

  就算大理寺的官員實在對楊帆怵頭,但也忍不住了,喝罵聲四起,場面亂成一團。

  見狀,蕭瑀再也坐不住了!

  楊帆是個什麼德性滿長安城的人都知道,熱血上頭拎著拳頭就開干,那絕對有可能!

  這要是將他手下的官員胖揍一頓,那他蕭瑀也甭想在官場上混了。

  想到這兒,蕭瑀趕緊大喝一聲:「不要阻攔,讓那小子進來!」

  瞬間,場面安靜下來,緊接著。

  只聽「砰」的一聲,值房門被一腳踹開,楊帆耷拉著一張黑臉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

  蕭瑀根本無動於衷,拿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才說道:「你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在長輩面前還如此無禮,還懂不懂點規矩?還懂不懂孝道?」

  楊帆無語的一翻白眼,說道:「規矩我還真就不懂!要不,寺卿大人您就教教我?」

  「某記得大理寺專門負責刑獄案件的審理,凡罪有出入者,依律照駁,事有冤枉者,推情詳明,務必刑歸有罪,不陷無辜。」

  「某把錢都捐獻出去了,也把情況向陛下進行了說明,你們居然還下文牒,真把我當成罪犯了?」

  看著怒氣衝天的楊帆,蕭瑀頓時訝然,心頭卻如釋重負,這小子果然是為了這事兒!

  本來是想解釋一下原因,這幅盛氣凌人的態度實在可惡!

  更何況,姐姐蕭後也曾交待,要多磨練一下這小子的性子,蕭瑀骨子裡的倔脾氣也發作了,吹鬍子瞪眼罵道:「大理寺該如何做事,還輪不到你這個黃口孺子來評論?若是對文牒有看法,你也得老老實實說明情況,真對老夫有意見,呵呵,有本事你去告御狀!」

  沒想到蕭瑀居然也有如此硬氣的時候,楊帆當即回懟道:「你不要仗著歲數大、資格老就欺負人?烏龜活千年,再怎麼說也是只能說是王八!」

  蕭瑀一拍桌子,大怒道:「你簡直太過分了,就算罵人也不能這麼難聽,信不信本官讓你乾娘過來揪你耳朵,要你知道什麼是尊老愛幼。」

  「咳咳,我……我確實有些莽撞了,請大人不要見怪!」楊帆頓時傻眼了。

  沒想到這老小子居然搬出蕭後,在這個孝道至上的年代,楊帆

  語氣上難免就弱了幾分。

  沒轍,誰讓蕭後地位擺在哪兒呢!

  更何況,眼前這位是自己乾娘的親弟弟,楊帆能奈何?

  外面圍觀的官員們頓時得意起來,你楊帆不是很牛麼?

  剛剛跟咱們還吹鬍子瞪眼的大呼小叫,在一蕭瑀面前,還不是氣虛三分?

  這些門下省的官員對於長官能力壓楊帆,頓時與幸榮焉。

  也就是自家大人是楊帆乾娘的親弟弟,能夠令楊帆忌憚三分。

  若是換了其他官員,敢這麼對楊帆說話,搞不好楊帆的拳頭老早就招呼上去了!

  先揍你個滿臉桃花開再說!

  蕭瑀當然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明知故問道:「你來這兒有什麼事兒?」

  楊帆咬牙切齒道:「你明明知道我沒有賣官,也知道那筆錢的去向,為何還要我前來說明情況,你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門外的官員們面面相覷,娘的,這小子你真是大膽,懟起來還真是能氣死人。

  蕭瑀卻是老神在在,耷拉著眼皮說道:「你有沒有賣官老夫可不想去深究,但你用官位斂財,大理寺就得管,至於你把錢交給誰,那是你的事兒?」

  蕭瑀心裡也有氣,怎麼說他也曾是皇族後裔,即使是皇帝也對咱以禮相待,你一個後輩就敢跟咱吆五喝六的,成何體統?

  楊帆快要氣瘋了,怒吼道:「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有本事你把皇帝給叫過來了對質啊?」

  門外的官員們大汗,楊帆果然是棒槌,居然敢讓人把皇帝叫過來審問,當真有種!

  蕭瑀也不生氣,只是悠閒的喝著茶水,眉毛挑了挑,戲虐的看著暴跳如雷的楊農,那眼神里的輕蔑好似再說——有本事你讓皇帝過來做證呀?

  楊帆氣得鼻子都歪了,就在蕭瑀的值房裡撒潑打滾破口大罵,什麼難聽說什麼。

  蕭瑀是什麼人?

  能夠歷經三朝,豈會因為幾句怒懟而憤怒?

  見到蕭瑀根本不接招,楊帆也沒轍了。

  甭看他敢打魏王,敢打國公,你讓他動一下蕭瑀試試?

  一旦動了蕭瑀,那絕對罵名遺臭萬年。

  在古代,孝當前!

  誰讓蕭瑀有個好姐姐,身份擺在那兒呢!

  最終楊帆沒辦法,只得咬著牙把情況說明了一遍,至於『賣官』的錯誤行徑還是被罰了一大筆錢,那巨額的罰款讓他差點吐血!

  足足五十萬貫,這蕭瑀也太狠了!

  可是大理寺既然做出了裁決,就連李二陛下輕易都不得反駁,楊帆只得老老實實的捏著鼻子認了,還能怎地?

  真是氣人啊,若不是這個打不得的蕭瑀,楊帆絕對會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不過,吃了虧不反抗那顯然不是楊帆的風格,這貨直接耍無賴:「罰款可以,但是現在沒錢,欠著吧!啥時候有錢啥時候交!」

  蕭瑀被楊帆的話氣樂了!

  這家小子跟街頭上的無賴有什麼區別?

  啥時候有錢啥時候交,這跟不交有什麼區別?

  想到皇帝的交代,蕭瑀只能黑著臉說道:「裁決已定,三日內給本官交上來,若是不交,本官就讓人前去駿揚坊扣押等值貨物。」

  楊帆怒氣衝天:「就這麼三瓜倆棗至於興師動眾?」

  蕭瑀無動於衷:「如果沒有其他意見,你還是趕緊按手印吧?」

  沒沒法,楊帆只好憋著氣按下了手印。

  看著五十萬貫的罰單,蕭瑀的老臉笑成一朵菊花,那猥瑣的樣子要多可恨就有多可恨!

  當然,更主要的是,他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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