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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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意濃說完就低頭不看她了,掩飾性地拿過一邊的豆漿喝了一口。

  豆漿是關菡在店裡現打的,密封裝好,再一路快走帶回來,還沒晾涼,秦意濃喝得急,這一口下去,登時攥住了手邊的桌布,露出輕微的痛苦神色。

  關菡連忙起身給她倒涼水,唐若遙見她起來便按捺住自己行動的腳步,自然地側身過去,半環住她的肩膀,溫柔地詢問道:「是燙到了嗎?」

  秦意濃點點頭。

  唐若遙:「張嘴讓我看看?」

  秦意濃:「……」

  唐若遙哄著她道:「我看看燙紅了沒有,要是起泡就糟了。」

  秦意濃緊閉雙唇,態度堅決。

  唐若遙斜瞟了眼背對著她們去冰箱拿水的關菡,低頭迅捷如電地在秦意濃唇上啄了一下,在秦意濃錯愕的目光里,嬉皮笑臉道:「你給不給我看?」

  大有不給她便要繼續的架勢。

  秦意濃動了動唇,把那句「你還要不要臉」給咽了回去。

  關菡動作很快,已經拿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回來了。看著甜蜜依偎的一對璧人,關菡在內心深刻地唾棄了自己這個電燈泡一番,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來,公式化口吻道:「秦姐,水。」

  唐若遙起身來接,懷中卻一空,秦意濃趁機掙脫了她的懷抱。

  大庭廣「眾」,拉拉扯扯,不成體統。

  唐若遙給她擰開了瓶蓋,秦意濃禮貌道了句謝,唐若遙等她喝完,才露出兩分不悅道:「不要和我說謝謝。」

  「嗯?」秦意濃疑惑挑眉。

  「我說,你不要和我說謝謝。」唐若遙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地重複了一遍。

  秦意濃將礦泉水蓋起來,波瀾不驚地和她對視。

  唐若遙率先敗下陣來,妥協道:「那你說嘛。」

  秦意濃的意思她明白,無非就是覺得進展太快了一些。她剛剛才朝自己打開心扉,小蝸牛在她的房子裡踏出了一隻腳腳,不能操之過急。

  唐若遙發現秦意濃這人是真有意思,以前和自己協議包養關係的時候,什麼情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現在真要學著談戀愛了,反而跟個鋸嘴葫蘆似的,人更是慢吞吞的,哄著她邁出一步不容易,不留神她可能倒退三步,得不償失。

  唐若遙一方面心急不安,恨不得秦意濃馬上就答應做她女朋友,一方面對這個攻略過程充滿了鬥志。她看似與世無爭,其實是個天性好強的人,不管是當初毅然決然報考首都戲劇學院,還是對秦意濃不了解時候的乖巧隱忍,百依百順。

  她感興趣的,不管是人還是物,越是困難重重的,她就越是熱血沸騰。

  秦意濃往唐若遙碗裡夾了個水晶蒸餃,不期然撞進對方雪亮的眼眸里。

  唐若遙目光灼灼,秦意濃垂下眼瞼,避開她的視線,低聲道:「快吃吧,待會兒還要去劇組。」

  「我坐你的車去嗎?」唐若遙問,「會不會惹人閒話?」

  「我叫了別的車,我們倆分開走。」

  「好。」唐若遙答得自然快速。

  秦意濃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在對方疑惑望過來的眼神里,再次垂下了眼眸,往嘴裡送食物的筷子頓了頓,不知道一時間想到了什麼。

  早餐結束,唐若遙先走,秦意濃隨後離開,兩人從小區不同的門出去,縮小本就微乎其微的被拍到的風險。

  車輛平穩,秦意濃坐在保姆車的后座里,接了一個電話——林若寒的。

  「你不是在參加時裝秀嗎?這麼清閒?」秦意濃清冷道。剛給她發消息說房子還給她了,對方就一個越洋電話打過來。

  林若寒捏了下嗓子,嬌滴滴道:「還說不在意奴家,你怎麼知道奴家在看秀的啦?」

  秦意濃淡漠道:「全網都在發你看秀的通稿,想不知道都難。」

  林若寒在那邊咯咯咯地笑,清脆得像銀鈴。

  「你看我返圖了?我好看嗎?」笑完,她問。

  「好看。」秦意濃說。

  「你不對勁!」林若寒大叫一聲,「你以前都會擠對我的,你昨晚是不是借我房子金屋藏嬌呢?」

  「……」秦意濃嗤道,「懶得理你。」

  「你轉移話題了,你心虛了!」

  秦意濃的心思給她一猜一個準,但面對面林若寒都未必能看穿她的情緒,何況是電話。於是只聽得她聲音淡淡道:「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林若寒直呼沒勁。

  天知道昨天秦意濃問她借別墅的時候,林若寒差點兒直接從秀場殺回國,直覺告訴她有大八卦。但職業操守讓她牢牢釘在了原地,抓心撓肝,今天好不容易逮著空八卦,這人又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秦意濃:「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

  林若寒:「餵。」

  秦意濃:「拜拜。」

  林若寒聽著裡面的忙音,總覺得她在秦意濃的最後一句話尾音里聽到了上揚的笑意。

  她幾時這麼笑過?林若寒越發心癢難耐。

  她經紀人在旁涼颼颼地瞧她一眼,好言奉勸道:「別揪了,再揪你這幾根頭髮就要禿了。」

  林若寒連忙鬆開手,捋了捋自己蓬軟的長髮,再看看身周的地面,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掉頭髮。

  ***

  秦意濃和唐若遙分別在化妝間化好妝,出來和往常一樣打了個照面,一起去找韓玉平。

  韓玉平嘴裡叼著顆棒棒糖,濃眉緊鎖,秦意濃給他買的,暫時止止菸癮。他朝二位一點頭,旋即轉過臉繼續做他的事情。

  秦唐二人在旁邊,走位對戲。

  韓玉平拍了拍手,兩人停下,等韓玉平走過來。

  「今天要拍的這場……」韓玉平咂著嘴,皺皺眉頭道,「兩個人都得內斂。一會兒唐若遙抓著秦意濃的手腕,一直握著,等她說第二句回去再鬆開她,眼神隱忍,悲傷卻要強顏歡笑,適當的可以有一點淚光閃爍,沒有也行,看你當時的情緒,如果流不出來不要強擠。」

  「秦意濃情緒要比她藏得更深,等她走後,你再表現出來冰山一角,聽到裡面孩子和丈夫的喊聲,你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便重新進了家門。」

  韓玉平問:「ok嗎?」

  秦意濃說:「行。」

  唐若遙也說:「沒問題。」

  正式開拍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

  「《本色》第四十四場,一鏡一次,action!」

  韓子緋敏感且聰慧,沈慕青和她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她好不容易避開許世鳴去找她,她身邊卻總帶著許迪,不給她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便覺得事情隱隱不對勁起來。

  陽西巷的風言風語消停了不少,大家都說「本來就是胡鬧嘛,哪個女的真離婚了娘家都一輩子抬不起頭來」「離了婚她還能上哪兒去?」,尖酸刻薄的過後,有「熱心」的三姑六婆逢著沈慕青便要勸一句「以後好好過,日子總是會一天一天好起來的」,許家三口同進同出,父慈子孝,沈慕青溫婉秀美,再度成了人人欣羨的幸福家庭。

  連韓子緋的父母提起來許家也是一臉欣慰。

  韓子緋心神不寧,情感讓她繼續相信沈慕青,相信她會和許世鳴離婚,會和她一生一世白頭到老,但理智卻逼著她面對現實。

  韓母近來回了趟娘家,帶了一些土特產,交代在家的韓子緋送一些到鄰居家裡去,鄰居自然包括沈慕青那戶。韓子緋特意將沈慕青家留到最後去送。

  一牆之隔的許家在吃晚飯,院子裡掛著曬好的干辣椒,青石板的桌面上放著小孩子的玩具,夕陽西下,院子裡被染成金色,美得像是一幅色彩絢麗的油畫。聽到外面的招呼聲,沈慕青迎著光從屋子裡走出來。

  她一步步走近,像街坊四鄰喚她的語氣一樣,喊她:「小緋。」

  韓子緋眼眶突然發澀。

  多久了,她沒有再這樣細細地瞧過她。

  「沈老師。」

  「有什麼事嗎?」沈慕青問。

  韓子緋揚了揚手裡的袋子,擠出一個如常的笑容,笑起來眼角都彎起來:「我媽讓我給你們送點土特產,她老家的。」

  「有心了。」沈慕青溫婉地笑笑,伸手來接。

  韓子緋忽然攫住了她的手腕,非常用力的。

  她鼓起勇氣,直直地看著她。

  沈慕青嘴巴閉得緊緊的,一聲不吭。

  裡間傳來許世鳴的問詢:「慕青,你還在外面嗎?」

  沈慕青看著韓子緋的眼睛,若無其事地回話道:「在,我馬上就回去了。」

  「飯菜都涼了。」

  「你先吃吧。」

  韓子緋眼底閃過一抹痛色,攥著她手腕的五指微微顫抖。

  「回家吧。」沈慕青終於開了口,目光尚溫。

  韓子緋唇角試圖勾起一抹弧度,笑著說:「我不是已經在這裡了嗎?」

  沈慕青險些沒有控制住,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回去吧。」她又說。

  她看著她,長久地看著她,直到年輕女人的笑在她眼前慢慢崩塌,看著她眼圈漸紅,飛快地湧起了一層潮濕的霧氣。

  韓子緋鬆開她的手腕,將那袋土特產掛在了她手上。

  「你……記得吃,我回去了。」她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沈慕青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暗淡。

  然後她身形不穩地晃了下,原本挺直的背脊慢慢往下弓,好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生生地壓彎了她的腰。繼而額上冒出了大顆的汗珠,呼吸困難。

  「慕青?」許世鳴走出來,院子裡只剩下沈慕青一個人,她直起腰背,仿佛方才只是一段錯覺,神態自若說:「進去吧。」

  ……

  韓玉平:「卡。」

  他食指輕輕敲著桌面,倒過去看回放。

  唐若遙和秦意濃都在他身邊,韓玉平遲遲不說話,唐若遙忐忑地看了眼秦意濃,秦意濃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韓玉平:「唔,我覺得情緒還是太外放了一點。」

  秦意濃:「我還是唐老師?」

  「唐老……若遙,」韓玉平天天聽她唐老師長唐老師短的,險些給她帶跑,「離開的那段,韓子緋哭得稀里嘩啦的,那你倆後面吵架那段怎麼演?」

  以韓子緋的個性,她不會這麼輕言放棄,也不會那麼容易就痛哭流涕。所以這場戲後,還有一場兩人的爭吵戲碼,也是沈慕青正式提出分手的那幕,韓子緋在回家的路上哭得幾乎斷氣,兩人自此才算是真的分道揚鑣。

  她現在就一副肝腸寸斷的樣子,和後面重複且割裂。

  唐若遙馬上道:「是我的問題。」

  韓玉平:「先別急著攬鍋,咱好好討論一下。」

  這一討論就是半小時過去了,唐若遙又試著拍了一鏡,這鏡還不如剛才。最後沒剩幾場戲了,都是重頭戲,離預定的殺青日期還很充裕,韓玉平和兩位主演磨戲的時候,也沒那麼暴躁,耐著性子慢慢來。

  幾次都拍得不滿意,韓玉平讓人歇著了,對著自己的分鏡腳本,開始抓頭髮。

  唐若遙捧著礦泉水小口抿著。

  秦意濃寬慰她道:「不要慌。」

  唐若遙說:「我沒有慌。」

  「真的?」

  「假的。」唐若遙找不到自己最滿意的狀態,兩手揉著自己的臉頰,嘆了口氣。

  「介意和我說說原因嗎?」秦意濃問。

  唐若遙垂眼看著地面。

  「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唐若遙揪了根地上的草,小小聲說,「怕你說我矯情,還說我不敬業。」

  秦意濃挑眉:「說說看?」

  唐若遙和她討價還價:「你答應不罵我。」

  秦意濃失笑:「我又不是韓玉平。」

  唐若遙:「不管,你保證。」

  跟自己鬧小性子呢這是?秦意濃好脾氣地笑道:「好,我不罵你。」

  唐若遙吸了吸鼻子,說:「我一聽到你的聲音對我說那種話,你的眼睛那麼無情地看著我,我就沒辦法控制自己,我覺得不是韓子緋要被分手了,是我要被分手了,雖然還沒在一起。」

  奇怪得很,先前秦意濃那麼拒絕她,她都能屢敗屢戰,百折不撓,現在剛得了一句喜歡,就連她一句重話都聽不了了,一個冷眼都受不了,巴不得她時時黏著自己,膩著自己,寵著自己以及被她寵著。

  秦意濃嘖道:「合著是我的錯了?」

  唐若遙:「我沒有這麼說,是我的錯,我——」

  秦意濃曲指彈了彈她腦門,含笑輕斥道:「不敬業。」

  「你說了不罵我的。」

  「不敬業算罵人的話嗎?」

  「……不算。」

  「要是讓韓玉平聽到,你就等著被噴一臉口水吧。」

  唐若遙嘆了口氣,沮喪道:「那能怎麼辦,我演不好,挨罵是應該的。」她偷偷瞟一眼對方,秦意濃果然露出了幾分苦惱,她一向捨不得自己挨罵。

  秦意濃沉吟道:「我有個法子。」

  唐若遙壓住竊喜:「什麼?」

  秦意濃問:「你不就是分不清我和沈慕青麼?那我本人在拍攝前給你的印象深刻一些,是不是你就不會出戲了?」

  唐若遙眨眼:「深刻一些是指?」

  秦意濃微妙地頓了兩秒,說:「去休息室吧。」

  ***

  休息室里,秦意濃給唐若遙牽了牽松松的衣領,道:「權宜之計,你不能總靠這種方法,還是要自己學會分清戲和真實。」

  唐若遙還沒有從劇烈的心跳中回過神來,臉頰滾燙,雙唇異樣的紅潤,迷迷瞪瞪地點頭。

  秦意濃隨口問道:「你以前演別的戲也這樣嗎?」

  「哪樣?」

  「人戲不分。」

  「我……」唐若遙支支吾吾。

  該怎麼和秦意濃說,她演一部愛情戲,確實會真的愛上一個人,戲外對演員本人也會產生不一樣的特殊情愫。如果不是秦意濃早早占據了她的心,她又有合約在身,不能和別人談戀愛,所以在戲外強行克制,現在大概都傳出好幾段真的戀情了。

  有一段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三年前她拍攝的愛情片,戲裡愛得要死要活,戲外她看見男主演員都神思恍惚,有意躲著人家走。人男主演還以為自己哪兒得罪她了,惴惴不安了好一陣,旁敲側擊地打聽,知道原因後哭笑不得,兩人便默契地在生活中保持了距離。那部電影裡有場重頭戲,和男主徹底告別的,結束後唐若遙從鏡頭前衝下來,撲進男主演懷裡失聲痛哭,兩人相擁而泣,現在網上還有這段花絮流傳。也因此,唐若遙和該演員的cp粉到現在都奉這段視頻為鎮圈之寶。

  圈裡因戲生情走進婚姻殿堂的演員那麼多,就是因為過於投入自己的感情。唐若遙這毛病從入行就有了,這許多年一直沒扳過來。

  不同的是,別的電影是戲裡影響戲外,《本色》是戲外影響戲裡,亦或者是二者皆有,互相促成。

  唐若遙不太想提這個,秦意濃那麼敏感,何必節外生枝。

  關菡敲了敲門,秦意濃適時打住話題,道:「馬上出來。」

  有了秦意濃的「指點」,唐若遙將這幕戲重新拍了兩遍,果然沒有再出現過度代入自己本人情感的問題,韓玉平大手一揮,喊:「過了。」

  唐若遙特意走到秦意濃面前,雙手合十,認認真真地道了謝。

  秦意濃心底微妙地掠過一絲不悅,卻不知道從何而來,眸色淡淡地說:「不客氣。」

  唐若遙疑惑於她突如其來的冷淡,不等她詢問,秦意濃已調整到如常神態:「下午都過半了,今天估計不會繼續拍了,你晚上想吃什麼?」

  唐若遙馬上就坡上驢:「你給我做嗎?」

  秦意濃一愣:「我沒這麼說,再說了,我們現在住賓館,哪有做飯的地方?」

  唐若遙眨巴眨巴眼睛,理所當然道:「林影后的房子啊,我們再去一次。」

  秦意濃被她的厚臉皮再度震驚到了,亂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要做出什麼表情來應對,唐若遙哈哈大笑:「逗你的,我想出去吃,燭光晚餐怎麼樣?」

  「你和我?」

  「不然?」

  秦意濃想:這是約會吧?

  約不約?約。

  秦意濃看一眼關菡,關菡心領神會:「我去打電話訂餐廳。」

  秦意濃說:「我們還是分頭過去。」

  唐若遙想和她一起,但暫時沒法兒打消她的顧慮,於是笑著應道:「好,我打車過去。」

  「注意安全。」秦意濃叮囑。

  唐若遙給她看自己身邊的影子,先前秦意濃授意她,她給自己請了個女保鏢,形影不離,基本走到哪兒都跟著。存在感低微的女保鏢朝秦意濃點了點頭。

  秦意濃稍稍放心。

  唐若遙記起這位女保鏢的來龍去脈,同時牽動了不少的回憶,包括被她刻意遺忘的,讓她決意和秦意濃一刀兩斷的,那段秦意濃和紀雲瑤的對話,將她當作一件低賤的物品,隨意貶損。

  情況在一天天變好,唐若遙不想翻舊帳,但這件事確實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她抿了抿唇,將滿肚子疑問暫時壓了下去。

  可今非昔比帶來的,也有該沉默的便沒辦法再做到先前那樣的隱忍了。唐若遙先前沉得住氣是因為她不得不沉住氣,面對自己心愛的人,唐若遙恨不得把滿腔心思全都捧出來,毫無保留。

  席間用餐,唐若遙將盤子裡的法式小羊排切成工整的小塊,和秦意濃面前的那份對調,終於忍不住,假裝不經意地提起來:「你和紀雲瑤交情好嗎?」

  秦意濃低頭叉起一塊羊排肉,慢條斯理地咀嚼咽下,不緊不慢地淡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

  「你好奇她?」

  「是好奇你和她的關係。」

  「你覺得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明明秦意濃語速、語氣都沒變,但唐若遙就是從中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她率先示弱,臉上出現了以假亂真的慌亂,輕輕地道:「你、你別生氣。」

  秦意濃見不得她受委屈,見不得她小心翼翼,所以基本都能奏效。

  秦意濃眼底出現了一絲懊惱,把刺收了回去,說:「對不起。」

  唐若遙:「沒關係,是問到你不喜歡的事情了嗎?」

  秦意濃低低地嗯聲。

  「那我不問了。」

  秦意濃沉默良久,抿唇道:「將來如果有機會,我再告訴你。」

  唐若遙笑著,用力點頭:「好。」有以後,有將來,這已經不是秦意濃第一次這麼說了,假如能夠把「如果有機會」五個字去掉就更好了。

  秦意濃問:「紀雲瑤有私底下找過你嗎?」

  唐若遙搖頭,想了想,問:「她為什麼要找我?」

  秦意濃眉眼揉上淡淡的倦意,說:「我不知道,如果她找你,你離她遠一點兒。」

  「好,知道。」唐若遙點頭如搗蒜,光答應還不夠,補充道,「誰私底下找我我都會離得遠遠的,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

  秦意濃一雙美目微微上挑,似嗔非嗔瞧了她一眼。

  唐若遙笑逐顏開,眼眉都彎起來,趁機表白道:「我只喜歡——」

  她甜言蜜語不要錢大放送,秦意濃聽不下去了,耳朵發燒,臉頰也升溫,不經大腦思考手直接往前遞,用一塊羊排肉堵住了唐若遙的嘴。

  唐若遙唔了聲,眨眨眼,張嘴將她餵到嘴邊的羊排肉咽了下去,一雙眼睛幾乎笑成了月牙。

  兩人定的是包廂,關菡大電燈泡不在,唐若遙給自己的臉皮又上了一層釉,索性坐到了秦意濃身邊,盯著她盤子裡的肉道:「我怎麼覺得你的比我的好吃?」

  秦意濃挑眉:「有嗎?」

  「有啊。」唐若遙努了努下巴,言笑晏晏地說,「你再給我嘗一塊兒?」

  話雖如此,她兩隻手都收在桌下,渾然沒有抬起來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又名:《唐攻的臉皮是怎樣煉成的?》

  寫不出小劇場,把小黑板搬過來好了,感覺有點像順口溜:姐姐長,姐姐短,姐姐想要又不管。遙遙苦,遙遙累,姐姐偏偏不給睡。相互撩撥騷斷腿,春宵苦短人慾醉,今晚誰喝誰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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