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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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舉目譁然。

  安保壓力倍增,保安們肩上的對講里立刻傳出隊長的警戒聲。

  媒體記者們靜了一瞬,集體爆發騷動,在嚴密的防線外爭前恐後地舉高相機,對著舞台中間的秦意濃瘋狂拍攝,記錄她的每一幀,每一個微表情。

  就連會場裡,隔著一條走廊,都能察覺到外面隱約的躁動。

  不少人紛紛側目。

  唐若遙知道後面只剩下秦意濃,所以她一直很關注外面的動靜。

  這是怎麼了?

  現場導演之一蹙了蹙眉,拿起了電話,似乎在問外面的情況,爾後她臉色微變,分不清是怒是喜,竟暫時拋下現場調度,直接沖了出去,還帶走了幾個工作人員。

  明星們也是很八卦的,場內的明星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響起了細微的議論聲。

  大致都是在問怎麼回事,但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唐若遙心急如焚,捏緊了手指,不時朝入口處張望。

  場外,紅毯,舞台。

  主持人大吃了一驚,瞠目結舌道:「愛……」她咽了咽口水,腦子空空,憑藉著本能反應及時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但無論如何是不知道要問什麼了。

  她的主持人生涯,在金槐獎紅毯現場遭遇了第一次滑鐵盧。

  幾秒後,主持人努力調配自己的臉部肌肉,勉強讓自己笑了出來,道:「這真是要恭喜了。」

  秦意濃彎了彎眼睛,大方受下:「謝謝。」

  主持人:「……」不是,這話讓她怎麼接?

  好在秦意濃幫人幫到底,表面體貼地補充,實際輕描淡寫地放大料,微笑著說:「我四年前就結婚了,一直沒有告訴大家。」她雙手合十,做出了個抱歉的手勢,「希望現在說不會晚。」

  她生得媚骨天成,示弱時,那雙桃花眼眼角便微微往下垂,透出細碎的粼光,楚楚動人。不論異性還是同性,都不能不本能的心生憐愛。

  主持人不是娛媒,哪怕她心裡再好奇,也不會在這麼重大的直播場合對著秦意濃的私生活死纏爛打,何況秦意濃替她解了兩次圍了。

  她順理成章地接過了秦意濃遞過來的台階,笑道:「當然不晚,希望秦影后在金槐獎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您愛人肯定也會為您開心。」

  ……

  紅毯旁的記者朋友們牙齒都要咬碎了,誰不希望此刻魂穿主持人,然而他們只能安慰自己,還有後台採訪。

  秦意濃從紅毯入通道,進會場,身形款款,步履婀娜,搖曳生姿。

  紅毯結束,直至再也看不見秦意濃的紅裙哪怕一角,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收起相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了各自的車裡,抑或是直接在路邊,打開隨身的筆記本,眼裡精光迸射,開始爭分奪秒地撰寫新聞。

  現場這一幕自然跟著收進了屏幕前蹲守直播的百萬觀眾眼底。

  包括在秦宅的一干人等。

  唐斐聽得臉都紅了,沒想到他姐夫這麼牛逼,直接就「我愛人」了,不知道姐姐聽到沒有,會不會高興得暈過去。

  寧寧懵懂地眨巴眼睛:「愛人是什麼意思?」

  倆老太太面面相覷,紀書蘭看唐斐。

  唐斐一個半大小子,他也害羞,磕磕絆絆地解釋:「愛人就是……結了婚的人互……互相稱呼彼此,叫愛人。」

  寧寧哦聲:「那媽媽和唐阿姨結婚了嗎?」

  唐斐崩潰地心道:我怎麼知道,我姐沒跟我說啊!

  他猜測著說:「應該吧?」沒聽他姐夫管姐姐叫愛人麼?

  唐斐猛點頭:「結了!」

  寧寧垂下小腦袋,靜靜地思索著事情。

  ***

  金槐獎還沒開始,諸位女星紅毯比美的通稿尚未來得及發,第一條熱搜便橫空出世,牢牢占據首位,後面跟著一個醒目的「爆」。

  【秦意濃四年前就結婚了】

  直播前的觀眾紛紛奔赴一線吃瓜現場。

  【臥槽臥槽臥槽失去言語】

  【她先前生孩子的時候,我在想,明星真是神奇,明明平時不聲不響的,啥時候懷孕的都不知道,咣當就能多個孩子出來,是我太天真,她還能吧唧就結婚了,震撼我全家】

  【四年前她和誰在一起啊?】

  【她要是早就結婚了,為什麼還那麼多緋聞啊,她老公也樂意?】

  【可能像唐若遙那樣找了個小奶狗?養著玩的,壓根管不到她】

  【八卦就八卦,為什麼扯上我們唐唐,我唐獨美,不約謝謝】

  秦意濃粉絲皇妃們已經不是失戀了,是生無可戀。

  什麼?你們愛豆被爆出來有男朋友/女朋友?我們愛豆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突然高調宣布結婚了!厲不厲害?我們慘不慘?粉絲實慘。

  但粉絲們也在消息出來的第一時間,便尋著各種各樣的門路,去求證秦意濃的丈夫究竟是誰。

  安靈的電話已經炸了。

  她忙得焦頭爛額,心情卻前所未有的暢快。

  憋屈了這麼多年,總算要開始揚眉吐氣了。

  這都是後話,將來再加敘述。

  此刻,秦意濃已經進了場館,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簽字筆,走到簽字板前,掃了幾眼,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唐若遙的。

  她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洋洋灑灑簽下了自己的大名,禮貌地交回簽字筆。

  頒獎典禮沒那麼快開始,現在屬於寒暄時間,秦意濃找了幾位老牌的影帝影后和導演,幾人在一塊低聲交談,交流近況。

  一波年輕的流量,有的忙於刷臉,有的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略顯得無所適從。

  秦意濃在外面的消息已經傳了進來,秦意濃對那些或探究或打量的目光視若無睹,倒是近旁幾位,是與她有交情的,熱絡問道:「什麼時候結婚的?瞞得夠嚴實的,愣是一點風聲都沒透露。」

  秦意濃保持說辭一致:「好幾年了。」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靦腆的笑。

  女性朋友輕輕捶了一下她的肩膀,嗔道:「怎麼都沒發個請帖給我們?不夠意思。」

  秦意濃作出討饒的姿勢,輕輕軟軟地道:「回頭請你們吃飯,喜糖也都補上,好吧?」

  都是圈內人,知道這一行的難處,朋友亦不是真生氣,給了個台階便下了。

  眾人有說有笑。

  人群不遠處,卻有個女人站著,眼底閃過一絲陰鬱。她的樣貌看起來比秦意濃要大幾歲,也穿的一身搶眼的紅色,盤發,頸間重疊珍珠項鍊,妝容精緻,歲月賦予了她優雅從容,身周的人卻自發地退避三舍。

  開玩笑,誰不知道郝美樺和秦意濃是死對頭,不知道的也在現場被科普了。

  古有既生瑜,何生亮。近代有南慕容,北喬峰。郝美樺就是那個慕容復。

  郝美樺和秦意濃同時出道,恩怨糾葛可謂是纏纏綿綿到天涯。兩人都是女演員里的翹楚,數次同時入圍華語電影最權威三大獎項的最佳女主,郝美樺次次敗北,偶有一次獲勝,是因為秦意濃那次沒參加,被媒體戲稱「撿漏」才拿了個影后,顏面掃地。

  從此郝美樺就將秦意濃當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秦意濃有如斯名聲,郝美樺功不可沒。

  郝美樺得知秦意濃要來參加頒獎典禮,不顧經紀人和造型師的勸說,特意和她穿了一樣顏色的長裙,就是想在紅毯上壓她一頭,教眾人看看誰才是天之驕子。

  未曾想,主辦方執意安排對方壓軸,她連秦意濃的面都沒見著,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憋氣得不行。

  她眼神忽明忽暗,旁邊的助理膽戰心驚。

  她都有點埋怨秦意濃了,明明這麼久不現身了,偏偏趕在這屆金槐獎出現,這次最佳女主不出意外又是她收入囊中,不是當眾打郝美樺的臉麼?

  明天媒體又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打出「秦意濃蟬聯女主,郝美樺當眾黑臉」的標題,年年來這麼一出鬧劇,換誰誰不窩火。

  「美樺姐……」她言辭懇切,試圖挽救。

  郝美樺沖她勾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低頭,努了努下巴。

  助理心裡嘆氣,給她細細整理好禮服裙的下擺,郝美樺揚了揚修長的脖頸,成色上好的珍珠項鍊閃著明亮動人的色澤,襯得她那張臉也是瑩潤白皙,光彩照人。

  「意濃,好久不見。」

  秦意濃早就看到郝美樺了,只是秉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不想和她打招呼。但對方主動上門,秦意濃不好失禮,揚唇笑道:「你也是,好久不見。」

  兩人熱情地擁抱,周圍知道內情的人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圈子很大,也很小,抬頭不見低頭見,背地裡再怎麼互扯頭花,也要維持表面的和諧。這是大家默認的處世之道。

  兩人一照面,現場的幾台攝像機便掃了過來,對準她們倆。

  直播間也開始搞事,彈幕幸災樂禍。

  【王見王了,主辦方會玩】

  【我怎麼那麼樂意見到這些大花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暗潮洶湧的畫面】

  【大花撕逼才好看呢,黑料都是實打實的,現在的那些小花都不行,小打小鬧的】

  【郝美樺吃了秦意濃的心都有了吧哈哈哈哈】

  郝美樺鬆開懷抱,露出誇張的笑容,親切地握住她的手,寒暄道:「聽說你結婚啦?」

  秦意濃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來,坦坦蕩蕩:「是啊。」

  郝美樺輕輕地「呀」一聲,問:「是我們認識的嗎?圈裡的還是圈外的呀?」

  裝聾作啞,拿耿直當情商,這話別說放在除了仇沒有任何交情的她倆之間了,就算是方才那些和秦意濃是朋友的,也慣會察言觀色,一筆帶過這個話題。

  她冒犯到了秦意濃。

  秦意濃本來想找句話搪塞的,想想她實在沒必要和郝美樺多費口舌,橫豎她倆絕不可能和和樂樂。秦意濃乾脆勾唇笑了笑,笑得郝美樺滿頭霧水。

  只見秦意濃紅唇微啟,輕聲道:「關你什麼事?」

  她話語裡沒有尖刻,也沒有諷刺,就是平平淡淡的眼神,平平淡淡的語氣,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郝美樺:「你……」她被打得措手不及,竟然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人也驚呆了。

  這還是那個溫溫和和,對任何人都好脾氣的秦意濃嗎?她今天吃錯藥了?

  秦意濃撂下這話,朝圍觀諸位簡單告辭,彎唇淺笑,施施然走了。

  彈幕炸了。

  【我靠,秦皇是不是放大了?怎麼剛說沒兩句話郝美樺就傻站在原地了】

  【有沒有會讀唇語的!我需要唇語十級課代表!】

  【我我我!她說的好像是:關你什麼事】

  【好剛啊哈哈哈,婊氣十足,秦皇不愧是秦皇,突然被圈粉怎麼肥四?】

  【她倆本來就差距很大啊,不管是獎項還是人氣,郝美樺明里暗裡內涵過秦皇多少次了,是秦皇不和她計較,不給她點顏色,真把人當病貓了】

  郝美樺氣炸了!

  秦意濃居然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她!

  她用力拂開助理的手,大步流星地朝主辦方給她安排好的座位走去,臉色鐵青,宛如一尊殺星,神擋殺神,佛阻殺佛。

  路上的人紛紛退避,唐若遙點兒背,此時正好背對著郝美樺,站在過道里,她正與一位合作過的演員敘舊,肩膀猛地感覺到一陣衝撞的力量,她整個人站立不穩,不受控制朝前栽去,幸好反應快,手抓住了座椅的靠背,另一位演員也迅速伸手拉住她,關切地問:「你沒事吧唐唐?」

  「沒事。」唐若遙穩住身形,道。

  郝美樺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她雖跋扈了點,但是有針對的,不至於囂張到如此地步,傷及無辜是她的錯,理應道歉。

  郝美樺一句不好意思已經涌到了喉嚨口,卻在看清唐若遙面容的那一刻,咽了回去,譏諷地笑了一聲:「是你啊。」

  唐若遙記得她和自己的過節。

  去年的金桂獎頒獎典禮,她獲得最佳女主,郝美樺是頒獎嘉賓,因為自己走神,在台上直接指責她「不夠專注,拿了點成績就沾沾自喜」,頒獎結束後直接給唐若遙招了一波赫。

  媒體說郝美樺是撿了秦意濃的漏才當上影后,唐若遙年紀輕輕就拿獎封后,還心不在焉,可不得讓她狠狠地記唐若遙一筆帳麼?

  唐若遙無意和她結怨,恭謹地低頭:「前輩還記得我,榮幸之至。」

  她態度謙卑,給足了她面子。

  郝美樺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唐若遙順著她來時的方向望,正好是秦意濃方才站的地方。所以是她們倆起爭執了嗎?秦意濃見人三分笑,對誰都不置氣,凡事滿不在乎的樣子。郝美樺那麼肆無忌憚,她不會受欺負了吧?

  可郝美樺走得怒氣沖沖,怎麼也不像是占據了上風的樣子。

  難道是秦意濃反過來欺負了她,不可能吧?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唐若遙急於知道真相,目光在大廳里逡巡了幾圈,眼神一亮,秦意濃正和韓玉平在一起說話呢,她也算是和韓玉平合作過的,去打個招呼合情合理。

  秦意濃是想和她見面嗎?所以才特意找到韓玉平。唐若遙心口微微一甜。

  她辭別面前的舊友,提起裙擺朝那個方向走去,心跳慢慢加速。

  「之前叫你到我家來吃飯,你三推四推說要養病,現在病養好了吧,你再不來我可要生氣了。」韓玉平板著臉,「把那誰和寧寧都帶過來,少一個我拿你是問,聽到沒有?」

  「聽到啦。」秦意濃拖長了音,笑著應聲。如果說她在外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媚意,到韓玉平面前就是渾然天成的女兒嬌態。

  尤其是談了戀愛以來,日漸明顯。

  韓玉平在心裡感慨道:那個熟悉的老狗比是越來越遠了,蠻好。

  「韓導。」唐若遙站在三步開外,尊尊敬敬地開口,眼神里有一絲藏不住的羞赧和緊張。

  她女朋友和女朋友她爹都在,她怎麼能淡定得了?

  「小唐,來。」韓玉平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展露在秦意濃面前都不曾有的笑顏。

  秦意濃兩隻手摟住韓玉平的小臂,不依道:「叔叔~」

  韓玉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鼻翼兩側的法令紋都驚得抖了抖,輕斥道:「給我說人話。」

  秦意濃笑聲輕快,悅耳極了。

  唐若遙耳朵里有羽毛在撓著癢似的,酥麻綿軟,她克制地收回落在秦意濃身上的視線,拘謹地上前:「秦老師。」

  秦意濃目光促狹:「又見面了,唐同學。」

  非是她刻意親近,而是她本來就這樣。唐若遙也知道她此刻對自己的態度,除了彼此心知肚明的愛意,和對旁人的並無區別,不由有些吃味。

  這是秦意濃多年來混跡圈內給自己戴上的面具,恣意張揚,光芒萬丈,已經和她本人融為了一體,不可分割。但面具下那個害羞內斂的秦意濃,只屬於她一個人。

  她略作調整,將那縷酸意平復下去。

  兩位大佬聊天,基本沒人敢打擾,是以秦、韓身邊還算清淨,唐若遙謹慎,語氣保持著恭敬,低聲問道:「秦老師和郝美樺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嗎?」

  就算不小心叫耳尖的人聽去,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秦意濃桃花眼睨著她,大大方方地笑道:「沒怎麼,她問我結婚對象是誰,是不是圈裡的?」

  她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唐若遙微變的臉色,還有她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擔憂,以及微不可查的近似於歡喜的情緒。

  她想,小朋友肯定還不知道在外面紅毯上發生的事情。

  她還想:小朋友其實很想公開自己的身份,只是礙於形勢不行。總有一天,她會讓唐若遙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邊。

  秦意濃目光落在唐若遙微啟的紅唇上,眸色漸深。唐若遙今天塗了一款很滋潤的口紅,唇色鮮亮,柔潤飽滿,像噙著一枚鮮紅的櫻桃。

  秦意濃喉嚨微動,她想親一親小朋友,一口一口地嘗遍她的滋味。

  唐若遙對她一瞬間閃過的數個念頭一無所覺,緊張地問道:「你怎麼回答的?」

  秦意濃不動聲色咽了咽口水,收回思緒,淡道:「哦,我懟了她。」

  唐若遙舌頭險些憑空短了半截:「你……你怎麼懟她的?」

  韓玉平也一臉驚悚。

  老狗比進化了?究極狗比?

  秦意濃無所謂地聳肩,笑笑:「我就說,關你什麼事。」

  唐若遙目瞪口呆。

  韓玉平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心服口服。

  唐若遙消化了幾秒鐘,眉宇染上兩分憂色,道:「這樣做沒關係嗎?」郝美樺畢竟是圈裡這麼多年的老人了,她公開讓人下不來台。

  「沒事的,放心。」秦意濃把險些脫口而出的「你女朋友」咽了回去,莞爾道,「我很厲害的。」

  唐若遙是不是見慣了她軟綿綿的樣子,對她有什麼誤解?

  韓玉平在一旁附和:「確實。」

  兩人都自信滿滿,唐若遙便不多操心了,她問起電影《本色》的事,雖然不能在內地上映,但港台和國外都是可以的,來年也會送選各大獎項。

  韓玉平說:「片子已經剪輯完了,還有點收尾工作,另外就是院線問題,這個得問你老……」他舌頭突的打了個結,生硬地轉口道,「你老闆。」

  唐若遙:「……」

  韓玉平長長地吐出口氣,太難了,以後他要避免和這對小情侶同框,免得說漏嘴。

  老闆本人秦意濃清清嗓子,忍笑道:「我預計,明年年中上映吧。」

  純沖獎的片子,檔期不檔期沒那麼嚴苛,看公司什麼時候談妥。

  對兩人來說都非常有紀念意義的一部電影,唐若遙有點想和秦意濃一起去電影院看,但她倆在一起目標太大,恐怕不能成行。

  秦意濃像是看穿她的想法,抿唇道:「再說吧。」

  明年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呢。

  接下來兩人聊的就是公事了,秦意濃的傳媒公司在繼續找本子投拍,她屬意接著找韓玉平當導演,韓玉平這人苛刻,三挑四推的,秦意濃便拿好話哄著他。

  唐若遙插不上嘴,正好舞檯燈光已經調好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意濃和韓玉平坐第一排正中間,名副其實的c位,唐若遙則被安排在第五排,相對來說也算靠前的位置,秦意濃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人又高,在第一排很突出。

  唐若遙稍稍仰起頭,能看到秦意濃優越的後腦勺,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

  主持人在熱場階段,隨著現場鏡頭調侃打趣諸位璀璨亮眼的明星,誰知就那麼巧,直播鏡頭掃到了唐若遙的這個笑容。

  唐若遙在外素來高冷寡言,行走的冰山,生人勿進。不是說她成天板著張臉不笑,那叫木頭。她笑的時候不少,對著鏡頭,對著演藝圈的同仁都會笑,唇角輕牽,溫和有禮。但眉眼間始終帶著與生俱來似的疏離淡漠,拒人千里之外。

  今天被直播鏡頭捕捉到的笑容,卻一改她往日的風格,眸中的冰雪消融,川河解凍,染上星星點點的春光,竟有幾分纏綿悱惻的情意。

  大屏幕上忽然映出自己的臉,定格。

  唐若遙悚然一驚,唇角抿住。

  不少人都望向這兩年風頭正盛的年輕影后。

  郝美樺皺眉,也跟著掀起眼皮。

  她被秦意濃懟得啞口無言,回過神越想越氣,現在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和她有過節的。

  「若遙看到了什麼,笑得這麼開心?」主持人打趣道。

  「我……」唐若遙接過工作人員迅速遞過來的話筒,面不改色道,「只是走了個神。」

  主持人追問:「那你想到了什麼,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嗎?」

  唐若遙露出為難的神情。

  郝美樺兩手抱臂,不咸不淡地嘲諷道:「現在的年輕演員,越來越不專注了,在這樣的場合頻繁走神,我記得沒錯的話,去年頒獎你也是魂不守舍的。來了就好好對待,別心不在焉的,仗著自己有點成績,便什麼都不放在眼裡,謙虛一點做人,對你有好處。」

  她聲音不大,但周圍一圈都聽到了,包括主持人,郝美樺的位置也在第一排。

  郝美樺脾氣就這樣,也是頑疾在心,對「影后」倆字快ptsd了,尤其是唐若遙年紀輕輕得了榮譽還老被她抓到小把柄。她這是在撒氣呢,圈裡老人們都心知肚明,是以郝美樺雖有些上綱上線,但犯不著為了唐若遙去得罪郝美樺。於是分外安靜,只有位老牌影帝出面,朝郝美樺搖搖頭,示意她適可而止。

  郝美樺緊閉雙唇,面色不虞。

  唐若遙懶得計較歸懶得計較,但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主兒,秦意濃也不會允許她忍氣吞聲。反正秦意濃和她撕破臉了,不在乎再多自己一個。

  人群里靜了一會兒。

  主持人有些尷尬,正打算跳過這一節,工作人員也伸手過來收話筒。未曾想唐若遙縮手避了一下,清冷道:「分享一下也沒事。」

  主持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我尊重我的職業,看到面前這麼多優秀的演員,非常榮幸能與大家一起出現在這裡。於是我在想,如果我對象看到這一幕,一定會為我高興,所以我才笑得這麼開心。」

  唐若遙又露出一個和方才如出一轍的笑容,落落大方坐下,交還話筒。

  主持人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將自己的西服袖子往上捋:「我的媽呀,我的媽呀!大家看到了嗎?是真的雞皮疙瘩起來了。」

  唐若遙始料未及的一段話,真正把場子熱了起來。

  滿場都是笑聲。

  郝美樺和秦意濃中間隔了一個人,但不妨礙她看到秦意濃笑得眉眼彎彎,非常討人厭,遂語氣不善道:「你笑什麼?她對象又不是你。」

  秦意濃淡淡回望,道:「我高興,你管得著麼?」

  作者有話要說:

  秦嘟嘟:沒想到吧,她的對象就是我!

  懟天懟地秦嘟嘟上線

  ps:知道都想看喝水,但是秦皇復出的第一站,必須先走劇情,我也不具體說哪一章喝水了,我要悄悄地給大家一個驚喜,看到章節提要顯示「恭喜女女嘉賓喝水成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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