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真香!終究是走上了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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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報呈到了渤海王面前,劉擎卻未伸手去接,反倒是一旁的蔡琰,心領神會的伸手接過。

  一雙美目流轉,快速的從字裡行間掠過,隨後,劉擎便瞧見蔡琰莞爾一笑。

  懂了!穩了!

  「恭喜大王, 臨危受命,朝廷令大王執掌并州,抵禦鮮卑,詔命與印綬,已在路上。」

  蔡琰簡明扼要的總結一遍。

  「恭喜大王!」

  堂中眾人也同時道賀,喜笑顏開, 當上并州牧,意味著今年的戰略計劃進展了實質性的一步,接下來, 劉擎才能堂而皇之的將并州數郡整飭一遍。

  并州北方四郡,雁門,雲中,定襄,五原已在劉擎控制之下,如今實至名歸,而其餘各郡,還需要派人捋順。

  於是問題又回到了人才之上。

  看來,是時候再逼一逼荀彧,讓他挖點人才出來了。

  「主公,如此大喜事,當設宴慶賀!」

  郭嘉不失時宜地提出建議,設宴這種事,也就郭嘉與萬年公主最積極, 一個有的喝, 一個有的吃。

  「確該如此, 傳本王令, 三日後,大宴!」

  話音剛落,眾人皆交相道喜,望著眼前場景,劉擎忽然有些愣神。

  這一幕,似曾相似,曾經老闆宣布請客之時,自己和同事也是這樣狀態,一邊歡呼一邊數落老闆過去多麼摳門。

  吾日三省吾身,我很扣嗎?劉擎想。

  看來隨著隊伍壯大,得多團建才行。

  眾人散去之後,回到書房的劉擎再將信報拿過來,看了又看,看著并州牧三個字,由衷的踏實。

  若太守是地方大員,那麼州牧,則是真正的一方大佬,位比諸侯。

  雖然劉擎已經實際控制冀州, 但未經朝廷認可, 並無法理,所以劉擎至今處事低調。

  也就慫恿曹操劉備進入兗州戰場干黃(yuan)巾(shi),再暗中授意傅燮幫幫場子,然後威脅一下某白馬將軍的全家。

  沒辦法,因為沒有官銜,即便有實力,也得低調,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而現在,劉擎是并州牧了。

  「夫君,這又不是任命詔書,你都看了好一會了。」蔡琰道。

  「哈哈哈,昭姬來來來,本王實在是高興!」

  蔡琰走到劉擎身旁,劉擎一把將之攬入懷中,湊上前去嗅了滿鼻芬芳,在其耳畔輕聲道:「明日,夫人便與我一起去尋那胡昭,請他出山助我,如今我坐擁冀並兩州,如今可堪能用之才,還是少了一些,光光郡守要職,都分不過來,然則我心中還有諸多想法,皆需要能人來做。」

  「夫君,請胡昭先生,萬莫急於求成。」

  蔡琰仰頭望著劉擎,提醒了一聲。

  「嗯,我心裡有數,另外,顧元嘆在常山實習日久,也該讓其獨當一面了。」

  蔡琰莞爾一笑,劉擎能看重顧雍,她自然是喜聞樂見的,畢竟他是父親最得意的學生。

  提到顧雍,劉擎便想到了蔡邕,繼而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胡昭。

  叮!一個點子突然冒了出來。

  「昭姬,我有一事,要與你商量!」

  劉擎說著突然摟緊了蔡琰,蔡琰秀眉微蹙,掙脫開劉擎懷抱,端坐在劉擎對面,一臉認真的注視著劉擎,等著他說事。

  談正事就要有談正事的樣子。

  「我欲尋一靈山寶地,修一書院,再請我兩位岳父坐鎮,若是再請得胡昭,試想一下……」

  三位巨佬齊聚,求學者如雲,然後在學習中潛移默化,為劉擎輸送源源不斷的人才。

  蔡琰雙目明媚,眸光閃動似有星彩,顯然,劉擎的點子不僅僅是觸動了她,應該說讓她激動異常。

  「夫君,此舉若成,乃成奇觀!」

  蔡琰對此評價頗高。

  「有夫人此言,我定促成此事!明日,我們便去拜訪胡昭先生,去并州之前,先見上一見。」

  翌日,劉擎與蔡琰乘坐馬車,向著鄴城外的山中行進,典韋帶了一隊禁衛跟著。

  大概經過四座亭舍之後,馬車偏離官道,開始顛簸起來,接下來的路,皆不好走,選擇隱居到這種地方,可見胡昭實在是被纏怕了。

  到達所在地時,已至未時,恐怕回去又要天黑了。

  遠遠的,劉擎便瞧見不遠處有數座茅廬,那便是胡昭隱居之地。

  「典韋,你在此地等候,不可打擾!」

  老子要去一顧孔明了,劉擎心道。

  劉擎攜手蔡琰,一同走入木製圍欄圈起的一處院落之中。

  一名少童正在吃力的劈砍著柴火,見門口有動靜,拎著斧子怔怔的看著蔡琰。

  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啊!

  不正經的小東西!

  劉擎心罵兩聲,將蔡琰撇到了身後。

  「敢問,孔明先生可在?」

  劉擎拱手問禮,儘量讓自己文質彬彬一點。

  「你是何人?」少童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

  「在下劉擎,這位是我的夫人蔡氏,聽聞孔明先生在此,特來拜見。」

  劉擎簡單的介紹,並表明來意,而且隱去了什麼渤海王,雁門太守,并州牧的頭銜。

  無需贅述,以胡昭和蔡邕相識可知,知道劉擎名,便知劉擎底細。

  「先生不見生客!」少童一語回絕。

  劉擎正欲在開口,突然覺察到手被蔡琰拽了拽,便回頭看著她。

  蔡琰上前一步,笑著對少童道:「告訴先生,小女蔡琰,字昭姬,奉家父之命來拜見先生,還請……」

  「啊?你是昭姬姐姐?難怪長得這麼好看!你都長這麼大了啊!」

  少童突然打斷了蔡琰的話,而且聽其語氣,似乎認得蔡琰。

  但蔡琰困惑的看著他,顯然沒什麼印象。

  「是我胡戍啊!」

  胡戍?那個胡昭收養的孩子,蔡琰想起來,只是上一次見,他還在蹣跚學步呢。

  「我這就去告訴先生,昭姬姐姐來了!」說著,少童丟了斧子,跑開了,一邊跑,一邊還嚷嚷著「先生!先生!」

  劉擎感覺自己受到了區別對待!

  果然長得好看,比什麼內涵都好使,漢末三國時期,很多人都證明了這一點。

  「難怪這小鬼頭盯著你看,原來是認得你,怎麼你都不認識人家了?」劉擎笑道。

  「胡戍那時候才這么小!」蔡琰用手垂下去比劃了一下身高,又湊近了劉擎耳旁輕聲道:「而且長得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噗,劉擎差點笑出聲。

  「夫人,能人身旁,儘是能人,此話可別當人面說。」

  「夫君,我又不傻!」蔡琰嗔道。

  劉擎笑了笑,這時,茅廬中傳來了聲音。

  「昭姬侄女!」

  蔡琰聞聲,連忙拉著劉擎見禮。

  「見過先生!」

  胡昭身著一襲素灰袍服,頭戴黑色緇布冠,雖是過的隱居生活,卻儀容齊整,觀感極佳,只是面象上,兩頰顴骨奇高,有些礙眼。

  「外面酷熱,速速入屋!」胡昭一邊催促,一邊將目光投向劉擎。

  「這位便是渤海王吧。」

  「見過先生。」再度問候。

  胡昭點了點頭,「聞名不如見面,昭姬好福氣!」

  說完,便與蔡琰回屋了。

  劉擎愣在原地,頗為疑惑。

  這麼熟的嗎?蔡琰說起他的時候,好似沒說有這般熟悉啊!

  劉擎跟著入內。

  茅廬雖然簡陋,但陳設頗為豐富,主座客座俱全,左側是休息的榻室,右側可見陳列了許多竹簡書籍。

  劉擎沒來由想到了「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陋室。

  不過……在他們眼裡,自己好像是個白丁。

  兩人入座,胡昭也入座,少童十分懂事的上了茶。

  「渤海王駕臨,蓬蓽生輝!」胡昭並不迂腐,如劉擎所料,這說明他對自己生平所為,印象還是不錯的。

  「昨日才聽昭姬說起先生在此,我便今日前來,多有冒昧,實在是因為我即將赴任并州,無法多在冀州逗留。」

  劉擎開門見山拋出一系列說辭,先將鍋甩給蔡琰,因為老先生對她更加客氣。

  再不動聲色的引出并州赴任之事,若他追問,便可說出并州牧之事。

  然後以退為進,先撇開自己是來招募他的想法,僅僅是前來做客。

  果然,胡昭連忙追問道:「渤海王要去并州赴任?」

  「嗐!」劉擎嘆了口氣,「鮮卑大軍兵臨邊境,朝廷命我為并州牧,今日見過先生之後,我便率軍北上戰鮮卑了!」

  「渤海王平亂於內,禦侮於外,實乃大漢棟樑!」

  「先生過譽了,擎不過行能力所能及之事,如今漢室衰微,朝廷分立,內憂外患,實乃社稷之至暗時刻,擎身為漢室宗親,尤為痛心!能為國戍邊,護并州百姓安危,乃擎之幸也!」

  蔡琰聽著,兩眼放光,差點冒小星星,臉上滿是「我的男人是蓋世英雄」的甜蜜。

  聽了劉擎的豪言壯語,胡昭沉默了一會,依舊面色如常的取過茶水,喝了一口。

  劉擎蔡琰見狀,也跟著喝了一口,亢奮的氣氛舒緩了下來。

  蔡琰喝完茶,繼續望著劉擎,眼裡有故事,好似在說:鋪墊的差不多了,可以招募了。

  劉擎卻不以為意,大大方方的環顧茅廬內陳設。

  突然,劉擎誦道:「山不再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胡昭突然愣住,細細品讀著劉擎之言,古井無波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靜靜的等待著,劉擎的下一句。

  蔡琰對劉擎的舉動也頗為訝異:夫君就是這般,文采說來就來。

  方才那一句,寥寥數語,就將一方小小茅廬,與名山大川相提並論,實乃意境深遠,格局宏大。

  望著胡昭與蔡琰期待的小眼神,劉擎撇開了點到為止的念頭,決定繼續背下去。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伴隨著劉擎言語,茅廬中的幾人跟著句中事物,目光從台階,窗簾上瞥過。

  劉擎之詞,描繪的恰到好處。

  而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如一記絕佳的彩虹屁,吹得茅屋主人胡昭得意洋洋,令他不由得撅起嘴角,捋起鬍鬚來。

  「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孔子云:何陋之有?」

  最後一句引用孔子之言,可謂振聾發聵,將孔夫子的話,來形容眼前之茅廬,這已經不能叫彩虹屁了,而是終極讚譽。

  同時也側面體現了劉擎的飽腹詩書,雖然劉擎並不知道這句話出自哪裡,是何典故,反正他以前是這麼背的。

  至於劉擎省掉的那兩句「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用在這裡實在不合適,南陽的諸葛孔明,現在還小,所以不存在,而子云亭的主人公,雖是西漢大辭賦家,但他屈身投效篡漢的王莽,站在劉擎漢室宗親的立場上看,實實在在的大漢奸,自然不能褒獎。

  劉擎念完,胡昭回味了很久,雖說這詞的結構很古怪,但依舊朗朗上口,擲地有聲,實在是絕佳。

  「擎觀看先生草廬有感,獻醜了!」劉擎十分不要臉的說。

  「夫君文采耀目,此篇可有名字?」

  胡昭期待的望著劉擎,劉擎佯裝若有所思,而後說道:「叫陋室銘如何?」

  「陋室銘。」蔡琰念叨了一遍,「彩!」

  「渤海王文采,老朽佩服!」

  胡昭出於客套誇讚了一句,但劉擎卻十分好奇,因為相比此篇的高遠立意,文采實在是不足道也。

  以胡昭的才學,自然不可能品鑑不到。

  他選擇了避重就輕,將真正的想法藏於心中,或許這就與他厭惡官場的情結有關了。

  劉擎覺得還要再挖一挖。

  「先生過譽了,在先生面前賣弄才學,無疑是關……班門弄斧!擎只是覺得,草廬雖然簡陋,但若居者志存高遠,心懷天下,區區簡陋,有待如何!就好比我這末途宗親,天道無常,災害連年又如何,朝廷昏聵,內憂外患又如何,只要我心向光明,心念百姓,必能為并州百姓開闢出一方太平天地。」

  劉擎說著不知不覺站了起來,胡昭與蔡琰怔怔的仰望著眼前之人,劉擎赫然發現,蔡琰竟然流淚了。

  胡昭心如明鏡,哪裡不知道劉擎說的話,其實都是在指代他,以陋室比作這昏天暗地的大漢,實在貼切,而胡昭的避世做法,顯然不符合陋室銘的立意高遠。

  說得更加直白一點,現在的他,不配!

  蔡邕曾向其提起渤海王的智勇,仁德,稱劉擎是可輔之人,胡昭一直以為,劉擎會來拜謁他,招募他,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首次見面,竟是如此境況。

  可惡!蔡邕對他有所保留!

  渤海王哪裡只是智勇與仁德,他的才學,他的志向,才更加耀眼。

  在小小的陋室之中,竟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這種刺眼,恰恰是一種慚愧。

  天道無常,災害連年又如何,朝廷昏聵,內憂外患又如何,渤海王能說出這樣的話,所以他平黃巾,御外敵,四處征戰,而自己,為了躲避郡縣察舉與公府辟召,選擇了逃避荒野。

  高下立判。

  「夫人何故流淚?」劉擎蹲下身子,為其拭去眼淚。

  蔡琰擎著眼淚笑道:「喜極而泣。」

  兩人的動靜也驚醒了思緒翻飛的胡昭。

  劉擎攙扶著蔡琰起身,對其行禮道:「今日冒昧打攪,還望先生莫要見怪,天色不早了,我等該動身回城了。」

  胡昭一時不知該送客還是挽留。

  「魏郡太守厲溫,與我交好,先生若在此地需要幫助,儘管對其開口!」劉擎交待完畢,便離去了。

  真的,走了。

  胡昭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渤海王不應該招募自己嗎?

  雖然自己很難招募,但渤海王不應該試一試嗎?

  「先生?先生?」

  「先生!」胡戍喊了兩聲都沒有動靜,便大聲叫了一遍。

  「嗯?」

  「你今日怎麼不送客?客人都走遠了!」胡戍道。

  胡昭一愣,自己竟然失禮了。

  「蔡伯喈啊蔡伯喈,你害的我好苦!」胡昭喃喃道,「竟不如一小輩,果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有此有志之士,大漢復興有望!」

  劉擎與蔡琰自顧離去,回道了馬車旁。

  「夫君,我曾數次暗示你,可對孔明先生直言相告,若是他無意於此,父親應該不會提起此事。」蔡琰邊走邊道。

  顯然,她也明白這個道理,胡昭至少是有意向的,人總是習慣抱有幻想的,哪裡會有真正的絕望。

  即便在歷史上,他也被曹操請出過,不過後來可能又失望了,又選擇了隱居山中教學生。

  劉擎笑著答道:「正因為他有意,我才不能輕易開口,實際上,先生心如明鏡,很清楚我來們拜謁的目的,就是請他出山效力,既然他知道,我又何必說?」

  既然他知道,我又何必說?蔡琰聽著這話,聽不懂,但大受震撼,好在她已經習慣劉擎時常說出她聽不懂的驚人之語這件事了。

  「其實這是一種心知肚明的微妙感覺,類似你我初見之時。」劉擎又出驚人之語。

  把他和胡昭現在的狀態看成是曖昧。

  蔡琰聽不懂,但大受驚嚇。

  此行還是十分順利的,劉擎曾以為自己是來匡扶漢室,爭霸天下,彌補歷史遺憾的,是不會做什麼尋章摘句的文抄公的。

  然後看著胡昭大受震撼的表情,劉擎表示:

  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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