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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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烈的爭吵聲引來不少注意。

  兩名少女各自把一個人護在身後,呈現出劍拔弩張的姿態。

  面對這樣的狀況。

  「那個,結子……」

  沙優輕輕搭上了好友的肩膀,正想說些什麼試圖阻止這場衝突,一道不懷好意的嗓音卻突然插了進來。

  「什麼啊,你這個女生簡直莫名其妙,到底為什麼會覺得加藤會長會看上你啊?真的好好笑~」

  迎著幾人的目光,雙手插在寬版外套口袋裡的新條香就這麼走了進來,並徑直來到真坂結子面前。

  「新條同學?」

  「你是誰?」

  英梨梨和真坂結子同時開了口。

  「嗨~澤村同學。」新條香回首對前者露出一個微笑,接著又立刻把注意轉回後者臉上。

  「於是呢,別人在問你話,你沒有聽到嗎?這樣也太不禮貌了吧?很讓人不爽耶。」

  看著她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樣子,真坂結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也不客氣地反問道:

  「不禮貌的到底是誰啊!你也是他們的同伴嗎?」

  「這個嘛~如果你要把我當成隨便路過的美少女戰士,我也不介意就是啦。」

  「簡直意義不明!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請你離開這裡!」

  「嘿誒,話說這裡可是服務區喔~你有權利提那種要求嗎?還是說你是這裡的管理人員?明明還穿著制服?」

  「我沒那麼說過!是你擅自解讀的,麻煩你離我們遠一點!」

  真坂結子說著抬起手臂,擋在身前做阻隔狀,卻被新條香一把抓住了手腕,並盯著臉一陣打量。

  「你幹什麼!?」

  「什麼嘛~你臉上的粉底拍得還真是厚耶,而且仔細看看還有雀斑,原來如此~底子絕對很差吧?」

  「放開我!」

  「什麼什麼~?以為只要打扮得好一點就是美少女了嗎?超惡~~~總覺得,你身上有很熟悉的臭味呢,以前絕對被人欺負過的吧?」

  新條香邊說邊誇張地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一臉嫌棄。

  真坂結子用力掙脫開她的手,終於意識到這個人純粹就是來找麻煩的,且不論是表情還是言語,都與那些喜歡在學校欺負人的女生一模一樣。

  些許不好的回憶從腦海里冒了出來,令結子心中湧起幾分不適,但又馬上被她壓了下去。隨即大聲說道:

  「你這種人才是!除了嘴上厲害一點其實什麼都不是,別以為我會怕你!」

  「啊~啊~真是好吵喔,臭三八。」

  新條香輕蔑一笑,真坂結子見此剛想要還口,一隻手就冷不丁地從左邊的視野中抽了出來,並筆直朝向她的臉。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心臟勐地一緊。

  她完完全全沒想到這個女生出手前竟然沒有一點徵兆,又這麼果決,導致她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而面對這一個巴掌,她唯一能做到的僅是本能地抬起手臂,並試圖把臉縮在胳膊後面,然而大腦卻清楚地意識到這樣根本來不及。

  驚呼聲從四周響起。

  在那隻手將抽到臉上之前,真坂結子反射性地閉上了雙眼。

  ——啪!

  「你想做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味道,令她不自覺睜開了雙眼。

  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傳來。

  出現在眼前的是兩隻纏在一起的手,一隻來自面前的女生,一隻來自身後的沙優。

  前者的手腕正被後者牢牢抓住,縱使距離她的面頰僅剩幾寸距離,卻再也無法接近哪怕一厘米了。

  「沙、沙優醬……!」真坂結子用一種有如劫後餘生的語氣喊道,原本緊繃的身體頓時為之一送。

  沙優對她回以一個安慰的眼神,繼而再次看向前方,心中同樣微微鬆了一口氣。

  其實剛才就連她也未曾預料這個女生會突然出手,或者說自己有點被對方的外貌騙到了。

  畢竟眼前的女孩子不僅長了一張清純又可愛的臉,連個子也是比較小巧的類型,很難讓人有什麼危機感。

  結果卻不成想對方不光嘴巴很毒,下手也夠黑的。

  若不是她依靠自己敏捷的身手強行阻攔,恐怕剛才那個巴掌就真要落在結子臉上了。

  念及於此,沙優心中也有點生氣,於是又道:「不管再怎麼說,動手也太過分了吧!」

  「哈?明明是你們先找麻煩的吧,給我放開啊。」

  新條香用力瞪著眼睛,即使被控制了手腕,表情卻依舊兇狠,給人一種像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感覺。

  沙優輕輕皺起眉頭,目光在她臉上和結子之間交替,考慮一下後還是不想惹麻煩,遂開口提醒一句。

  「煩請你不要找我們的麻煩,不然下一次不會這麼簡單了。」

  語畢,便輕輕鬆開手。

  「好痛……」得到自由的新條香揉著手腕,嘴角帶著挑釁的冷笑,微微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將右手縮進衣袖,還想要做些什麼。

  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便傳進了耳畔。

  「來這邊,新條同學。」

  如變臉似的,上一秒還滿臉陰沉的新條香在下一秒就換上了笑容。

  「知道了~會長。」

  在沙優的注視下,她就這麼幹脆地調轉身體,快步走到了那名白髮少年和金髮少女的身邊,並順從地站在一旁。

  前後的強烈反差讓人覺得無比詭異,真坂結子沒由來感到有些悚然,彷佛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

  同一時刻。

  「怎麼了!加藤?」

  「加藤同學,澤村同學?」

  伴隨著喊叫聲與急促的腳步聲,又有四人從遠處跑了過來。

  按照腳程的快慢,依次抵達的是山口、竹井、佳子、惠,亦即加藤小隊的其他所有成員。

  山口觀察了一下兩邊的情況,率先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加藤,你們動手了?」

  加藤悠介目光動了動,沒說話。

  竹井和佳子有些迷茫且驚慌地左顧右盼,似乎也在遠處窺見了新條香剛剛動手的那一幕。

  唯一冷靜的惠則是來到英梨梨身旁,以與平常無異的語氣做出詢問:「剛剛發生什麼了嗎?英梨梨。」

  英梨梨沒有立刻做出回應,一雙眸子在身旁從剛才開始,就散發出沉重氣息的少年臉上停留片刻,繼而欲言又止地搖搖頭。

  「……對面那兩個女生突然冒出來,而且還罵悠介,新條同學剛剛想要教訓一下那個黑髮的女生,不過被茶發的那個攔住了。」

  幾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在了當事人臉上,新條香只是面不改色地聳了下肩膀,回以一個沒什麼含義的微笑,一副不打算辯解的樣子。

  看了一眼在周圍止步觀望,對這裡行注目禮的人群,山口有些傷腦筋地搔了搔腦袋後面,慎重道:

  「……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總之要是沒事的話還是換個地方說——」

  他的話語尚未說完。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班長,副班長。」

  「荻原同學,真坂同學!」

  在腳步聲與喊叫聲之中,又有幾名身穿制服的學生跑了過來,並圍在了沙優與結子旁邊。

  「谷口同學、和泉同學!」真坂結子如釋重負地喊出聲來。

  見到熟悉的同伴來到身邊,令她本能地多了一些安全感。

  畢竟看到對面的同伴一個一個地接連趕來,哪怕明知道不會發生什麼暴力事件,但還是讓人頗感壓力的。

  也不待幾人詢問,她便主動拉著趕來的幾人,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沙優對此雖然覺得有些不妥,覺得這樣不僅對平息事件沒有任何幫助,反而很有可能會把衝突擴大,甚至產生更大的問題。

  那個男生真的是跟蹤她們到這裡來的嗎?

  這幾乎是稍微想想就能否定的結論。

  然而或許是受到了先前那個看上去很可愛的女生影響,情緒激動的真坂結子完全沒考慮那麼多,便憑本能做出了選擇。

  沙優心不在焉地聽著幾人談話,默默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的方法。

  目光漫無目的地遊動著,不知為何落在了對面那個男生身上。

  對方剛好也在……或者說也許一直在望著她。

  一雙深潭似的眼眸映入眼中,裡面彷佛蘊含了很多種情緒,但仔細一看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奇怪的是,對方雖然在看著她,又彷佛穿過了她在看向了未知的某處。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在胸腔悄然升起。

  宛如小孩子在回家路上拖著超市塑膠袋,拖得袋子底部破了個洞,有東西在不知情的時候不斷滾落出去。

  她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將目光轉向對面的幾名女生,希望藉此來逃避心中的不安。

  該說是必然嗎,那名男孩子理所當然的站在中心,其他人都在環繞著他。

  拋開最初出現的那名漂亮到有些不真實的金髮女生,那名個子要更加小巧一點,身材卻非常豐滿的女生也站在那個男孩子身邊。

  與她們這邊相似,對面同樣在交談著什麼。

  雖然聲音被維持在不會傳到這邊的程度,不過就目前來看,能談論的除了眼下的狀況之外也沒有其他了。

  但緊接著,她發現了細微的變化。

  那是後來加入的一名短髮女生。

  明明最開始並沒有給她留下太大的印象,但是仔細觀察一下後才發現,那名短髮的女生其實也十分漂亮。

  蓬鬆的烏黑短髮輕盈地流瀉,不僅五官端正,皮膚白皙,包括身上的穿搭也相當整潔美觀。

  屬於那種乍看之下不顯眼,但卻越看越有味道的類型。

  如果把金髮的女生比作從碧藍海面上升起的耀眼太陽,那麼短髮女生則像是在深夜裡溫柔照耀的月亮。

  兩人看似完全相反,但又像閨蜜一樣親密。

  而從她們的站位和那個男孩子間的距離來看,都不太像是普通同學的那種感覺。

  『至少有一個會是他的女朋友吧……』

  啪察、啪察。

  腦中閃過微弱的雪花音。

  那是非常枯燥,輕細的聲響。

  輕微的頭痛感自大腦傳來,沙優本能抬起一隻手按住額頭,輕輕按壓起痛處。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但是悠介在我心裡是最好的——!

  」

  金髮少女在先前所說的話驀然在耳邊響起。

  悠介……悠介……

  岩波同學……

  奇怪的名字。

  雜音始終在腦海中迴蕩,猶如短路的電視畫面一樣,只有雜亂的白點在不停斷線。

  但是,總覺得……

  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沙優的呼吸微微變得急促,身子不自覺地有些顫抖。

  應該要,道歉才行。

  今天的事情只是她們的誤會,根本沒有什麼跟蹤的事情。

  還有上次的事情也是,即使事出有因,自己也在情緒激盪之下打了那個男孩子一個耳光。

  為什麼當時他會露出那種表情呢……?

  就像是整個人都死掉了,有什麼東西無聲地寂滅,悲傷到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樣。

  「沙優醬……?」

  好友疑惑的叫聲將她從深思中拽回。

  抬眼看去。

  真坂結子正一臉擔憂地望著她。

  「你的臉色不太好,怎麼了嗎?」

  「結子……」沙優喃喃著,讓自己換上一副無礙的微笑,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大概是有點累了吧,不要緊。」

  些微冷汗從額頭上滲出,由頭痛帶來的痛苦仍然還殘留著幾分,並在眉宇間流露出來。

  見到她的這般模樣,不僅是結子,就連班裡的其他同學也忍不住擔心起來,隨即又轉變成同仇敵愾的氣憤,將矛頭轉向了「罪魁禍首」。

  性格衝動的谷口煩躁地抓著後腦,向前踏出一步,率先開了腔。

  「啊啊,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你們那邊的學生,好像對我們學校的公主做了不好的事情吧?能麻煩出來道個歉嗎?對面的——!」

  充滿嚴厲的質問聲擴散開來。

  高大的身材外加在籃球社鍛鍊出來的結實體格往那裡一站,還真有那麼幾分氣勢。

  誒?

  谷口同學說了什麼?

  道歉?讓對面道歉?

  沙優先是微微一怔,遲鈍的大腦慢一拍地才反應過來,琥珀色的眼眸隨即睜大。

  ——不是這樣的!

  她試圖開口組織,然而在她發出聲音之前,情況就已先一步的產生了變化。

  以谷口的發言為契機,其餘旭高的學生也紛紛出聲附和了起來。

  「道歉!或者把那個跟蹤狂交出來——!」

  「簡直太過分了!」

  「就是說!道歉啊——!」

  天空上的陰雲壓得越低,像是給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恍忽之間,彷佛有著無形的硝煙開始在上空瀰漫。

  ……

  (欠稿進度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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