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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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音之立即給封寒纓傳了訊,詢問麒麟蛋在何處,在等他回信期間去陪了陪母親。.\nCOM

  為了挽回一點顧絳在父母心中的印象,聶音之可為他說了不少好話,從外貌到性格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誇得她母親禁不住掩嘴笑,「你爹爹都沒這麼完美呢,我看你呀,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才不是呢。」聶音之想了想,妥協道,「他跟爹爹不相上下吧。」

  「你爹臭毛病可多。」

  「那他還是有一些缺點的。」聶音之掰著手指數,「他很懶的呀,做什麼事之前都不給我說,自以為是……」

  等到夜裡,父親回來,母親要去休息了,聶音之才從主院出來,阿浣跟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來夸姑爺的,怎麼說到後面開始數落起他的不是了。」

  聶音之一拍額頭,「哎,對哦。」她隨手揪下一朵海棠花,對著花瓣吹了下,又釋懷道,「沒關係,反正等爹娘見到他,一定會喜歡他的。」

  阿浣和澄碧互相看看,一起笑了。

  聶音之折了一些海棠花枝放進屋裡,坐在梳妝檯前讓澄碧給她松髮髻,抬手勾出金芽,憂慮地猜測顧絳那邊又過去了幾年,是不是還在生死邊緣徘徊。

  她盯著芽上的葉子細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那虛散的葉片似乎凝鍊了幾分。

  「澄碧,你看看,這葉子是不是有了一點變化?」聶音之舉起手腕。

  澄碧湊上前來仔細查看,「好像收攏了一些呢。」

  「太好了。」聶音之動作飛快地洗漱完,讓她們倆去休息,獨自坐到床上,驅動心訣打開共情去感受葉片。

  這一次,葉片上似乎有一些波動,不似以前空洞的感覺。

  聶音之心中一喜,閉眼凝神,清除心裡的雜念,屋子裡靜悄悄的,蟲鳴聲隔著軒窗幽幽傳來。

  她靜心感受著從葉片上流淌過來的細微情緒,這情緒雖然微弱,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

  從蔓延來的情緒中看,顧絳現在應該還算放鬆,應該是安全的。聶音之試著將自己的喜悅傳遞過去,不知道他能不能接收到。

  聶音之一直開著共情,很輕很輕地去碰那片葉子,生害怕動作重了一點會將它碰散掉一般,對著葉子念叨她今天做了什麼。

  聶音之明明才見過他,但她一回到現在,就恨不得再一次通過心頭血回去,下一次她過去,不知道又會落入他生命中的哪一個階段,但總歸他是在向她靠近的。

  「我是不是有點太黏人了。」聶音之自我反思。

  床幔像是被風撩動了一下,一襲涼意從薄被下鑽進來,聶音之立即感覺到了,驚訝地抬起眼眸,她眨眨眼,僵硬著沒有動。

  春末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她身上只穿著貼身的軟薄綢衣,涼意貼著她的身體往上襲來,從胸口的被子邊探出來,血月影搖曳著跟她打了個招呼。

  從葉子上傳來一縷微弱的情緒波動,就如同顧絳在她耳邊笑了一下。

  他的神識被困在過去,身軀融入血月影魔氣中,這些魔氣依然受他掌控,與其說山河同化了他,不如說他將山河收入了自己麾下。

  「你這樣鑽進姑娘家的被子裡跟登徒子有什麼區別?」聶音之捏住那縷魔氣,試圖通過葉子將自己的心念傳遞過去,「是會被我爹打斷腿的哦。」

  魔氣親昵地纏上她的指尖,在她唇舌上留戀片刻,縮進薄被裡,她渾身一涼,被血月影魔氣整個裹住,陰冷的感覺貼著她的皮膚舔舐而過,這種感覺實在微妙。

  她伸手想要將血月影扯開,反而被它纏得更緊,涼涼的感覺,像是被顧絳抱著一般。

  血月影緊貼著她,揉貓捏狗似的在她身上胡作非為,非常癢,聶音之難以抵擋那無處不在的魔氣,笑得氣喘吁吁地在被子裡扭動。

  很快那種痒痒的輕撫就變得不對勁,血月影陰涼的觸感從她寬鬆的襟口潛入,貼著她的脖頸徘徊,慢悠悠地往下移去。

  聶音之的笑聲一頓,她發現周身的涼意都退了,滯留在心口上那一點涼便顯得格外突出。就像……顧絳鬆開了這個以魔氣給予她的擁抱,而唯一還停留著的,只剩下他微涼的指尖。

  聶音之下意識環抱起手臂,但這個舉動更像是要將那縷魔氣抱進懷中。

  縈繞在榻上的魔氣越來越濃,將她的視野都籠入一片黑紅交織的濃雲中,她漸漸迷失在這片心懷不軌的魔氣里。

  她蜷縮起身子,但是並沒有什麼作用,沒過多久,便暈暈乎乎地被打開,她輕輕抽了一口氣,皺起眉揪緊薄被,覺得有一點怪怪的。

  不是一點點怪,這也太奇怪了吧!

  「顧絳!」聶音之雙手捂臉,呼吸有些急促,她算是明白了當她摸葉子舔葉子的時候,顧絳是什麼感受了。

  啊,不對,她最開始召喚出魔頭的時候,就被他的魔氣這樣舔過身上的血。她那時候根本沒有覺得這麼難為情……

  她以後要怎麼直視血月影?

  【這是在幹什麼,我不太懂】

  【做拉伸運動罷了,不用大驚小怪】

  【這也能行?絕絕子hhhhh你們小情侶也太會玩了叭,真·與空氣doi】

  【好TM怪哦,不行,我要反覆觀看】

  【魔頭你好行!這是什麼跨越千年的愛戀】

  【空什麼氣,這是大角蟲play!被子的幅度看上去很激烈的樣子,瘋狂截圖】

  【天吶鏡頭居然沒有轉開,感天動地】

  【如果可以讓我們看看被子底下到底在幹什麼就更好了,裹這麼緊幹嘛!】

  【可惡,我恨被子,想把這部劇里的被子全部燒光】

  幸好她沒有留阿浣或澄碧在外間陪侍,不然這樣奇怪的畫面也太難以解釋了。

  聶音之臉紅得滴血,撐起身打滅燭火,床榻間縈繞的魔氣將床幔打落,將月色也阻擋在外,這一片狹小的空間瞬間變得昏暗無比,彈幕里的嚎叫很快消失不見。

  到了後半夜,縈繞在床榻間的魔氣消散,聶音之把自己裹成了蠶蛹,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眼中水光瀲灩,咬著唇想,下次見面他一定要找魔頭算帳。

  聶音之撫著自己肚子,臭魔頭,血月影魔氣真的很涼。

  第二日,一隻仙鶴從天而降,落在聶家的花園裡,封寒纓那條點了美人痣的玄色小蛇從仙鶴背上冒出頭來,十分自覺地對著迎面而來的人垂下頭行了一禮:「師娘。」

  「你怎麼自己來了?」

  影蛇吐吐蛇信,「那個地方不太好詳述,我得親自帶你去。」

  聶音之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什麼地方?你該不會把他隨便扔的吧?」

  封寒纓沉默片刻,「當然不是隨便扔的,為了孵他本尊還專門花了番力氣把羅羅山的靈獸谷拿下,剛好那谷中的靈鴞在孵蛋。」

  靈鴞會認不出自己的蛋嗎?

  聶音之坐上仙鶴,拍拍影蛇的頭,「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去看看吧。」

  影蛇倏地從她手下竄開,盤到仙鶴脖子上,「不准拍本尊!」被掐住脖子的仙鶴撲騰翅膀尖利地「嘎」了一聲,被影蛇一尾巴抽得閉上鳥嘴,委委屈屈地振翅起飛。

  聶音之撇撇嘴角,她還不想拍呢,她喜歡雪白雪白又毛絨絨的兔子。

  在路上的時候,聶音之關心了一下封寒纓的宏圖偉業,影蛇高傲地揚起腦袋,「本尊很快就會將這片地界全部收入囊中。」

  「城陽觀的觀主是不是被你綁走的?你綁他做什麼?」這個事聶音之還是聽她母親提說起的,前兩日與她母親交好的夫人想去求觀主一卦,都沒見到人。

  影蛇晃了晃腦袋,它一晃,被它盤著脖子的仙鶴就跟著顛簸,封寒纓又抽了仙鶴一尾巴,「敢再顛一下,本尊宰了你。」

  仙鶴嚶嚶兩聲,終於飛得平穩起來。

  封寒纓從仙鶴脖子上爬下,毫不在意道:「綁他當然是為了卜卦。」

  「你不是說他卜算得不准嗎?」聶音之問道。

  「算你我不准,算一個跟他差不多修為的人總該准。」

  聶音之頓時起了幾分好奇,「你要算誰?」

  「一個不知死活的階下囚罷了。」封寒纓口氣輕慢,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打算,轉而問道,「還有心思關心別人,難不成你找到師尊了?」

  「嗯,他的神識被困在過去。」聶音之抬目朝遠處看去,今日天氣晴好,白雲如絮,不知他那裡有沒有風雨,「顧絳正在重歷自己的過往。」

  影蛇豎起腦袋,封寒纓的聲線都高了一度,「重歷?能做出改變嗎?那豈不是有預知之能?」影蛇在仙鶴背上轉了一圈,豆豆眼裡冒著精光,興奮道,「太妙了,若是趁此機會,先下手為強宰了正道那些未來的正道大能,豈不是輕輕鬆鬆將整個修真界捏在手中?」

  聶音之看他一眼,「你師尊若是有志將整個修真界捏在手裡,什麼時候都能行,不用回到過去。」

  封寒纓:「……」影蛇盤起身子,留給她一個光禿禿的後腦勺。

  【我一個螺旋霹靂爆笑,聶音之不帶這麼打擊孩子積極性的!】

  【我已經聽到封總事業心稀碎的聲音,沒關係你還年輕,咱好好修煉,等你活到兩千歲的時候你也行!】

  【什麼不知死活的階下囚?!集美們,三分鐘之內我要知道這個不知死活的階下囚是誰?男的女的?】

  【好傢夥,難不成封寒纓開竅了!還拿的是強取豪奪的劇本?】

  【封魔頭每打下一座仙山,就會有一大群階下囚,沒看到他對誰有特別對待,難道是我錯過了什麼劇情?】

  直到到達羅羅山,封寒纓都沒再跟她多說一句話。

  占據羅羅山的是一座馭獸門派,門派中都是些豢養靈獸的修士,一部分人在門內繁育,一部分人四海九州四處捕捉妖獸馴化,馴養好的靈獸賣往別的宗門。

  羅羅山雖然偏僻,但這座靈獸谷屬實很大,原本是太虛門的靈獸供應門派。

  封寒纓打下羅羅山,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拿這些靈獸獎勵給手下魔將當坐騎,到了戰場上,還能滅滅太虛門修士的威風——連自己坐騎都守不住。

  太虛門身為法宗門派,建在古法宗境內,是古法宗境內實力最強的一個門派,就算迫於靈氣受侵染對他們不利,也不會隨隨便便把自己的地盤拱手讓人。

  封寒纓如今就是和太虛門在來回爭奪地盤。

  太虛門在此地盤踞近千年,根基很穩,而封寒纓有血月影的天時地利,兩方膠著很久了。

  羅羅山有魔將守著,馭獸門這些修士比牆頭草還能搖擺,反正都是養靈獸,只要明碼實價給他們錢,給誰養不是養呢?反正他們就是鏟屎的而已。

  到了此處,他們受到了馭獸門的熱情接待。

  馭獸門門口有一座漂亮的展示台,上面蹲著各式各樣的小動物,還有些小型靈獸,來訪的貴賓可以選擇一隻自己喜歡的小傢伙抱著玩,這些小獸被馭獸門的修士統稱為「能化干戈為玉帛的迎賓獸」。

  聶音之由衷讚嘆:「妙極。」她轉頭問封寒纓,「你第一次來的時候,選的什麼獸?」

  影蛇嘶嘶兩聲,嗤笑一聲,「我說,你馭獸門上下本尊連人帶獸全都要,不服者殺。」

  聶音之無言以對。

  馭獸門接引的修士肩膀上蹲著一隻靈貓,熱情地給她介紹,「道友瞧瞧,有沒有看上眼的小傢伙。」

  聶音之一眼看中那隻漂亮的雪兔,伸手想要去抱,被一縷魔氣從袖口鑽出來,在她指尖蟄了一下。

  她驀地縮回手,那修士見狀,主動捉起雪兔,「道友好眼光,這隻兔兔是我們迎賓獸里的招牌。」

  聶音之悶笑著推辭道:「我有兔兔了,還是不要隨便抱別的兔兔比較好。」

  封寒纓在旁邊不耐煩道:「別搞這些虛的,你們門主準備好了嗎?」

  那修士點頭,「門主已在內恭候二位大駕。」

  聶音之進了馭獸門才知道,這裡根本不是封寒纓打下來的,是他用一顆麒麟蛋收買的。

  ——韓竟師祖被他賣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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