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處理瑣事
「平身吧」
薛祥謝過隆恩，故作鎮定爬起來立在一旁，舉止仍舊風流倜儻。
從表面看，他還是那個進士出身，一步步從底層歷練上來的蘇州知府。
謝辰瑜笑著給他賜了坐，又叫人上茶。
「江南的龍井朕很喜歡，只是沒買到好的，薛愛卿將就喝」
薛祥忙起身道不敢，心眼兒迅速轉著，回頭得讓屬下弄幾盒極品龍井送過來，也算全了他這個當臣子的心意。
「都是微臣的疏忽，竟讓皇上親自選購茶葉」
「蒙皇上不棄，微臣那裡還有幾兩茶葉尚入得口，回頭臣差人送來」
謝辰瑜隨手說著有心了。
他輕咳兩聲繼續。
「此刻叫愛卿過來主要想問問你，為何聽街坊有百姓傳言，這蘇州城的絲綢不如從前」
「有戶人家要辦喜事，竟還專門差人往臨安買，這是為什麼？」
薛祥心頭大駭，但很快穩下來。
皇上這麼問就說明還不知道情況，他只要稍稍一圓就好。
薛祥笑吟吟上前說沒有的事，只是有些人家為了追求新奇少見，會專選些外地異鄉的絲綢來裁剪嫁衣。
「包括蜀繡、杭綢這些，它們在蘇州一樣受歡迎，有些貨剛運過來還沒出碼頭就讓人定走了」
謝辰瑜微微頷首：「原來是這樣」
不愧是讀書人。
編謊話找理由一氣呵成，面不改色心不跳，想來他平時一定沒少練習吧。
「朕在坊間還聽到百姓議論，說衣料褪色一說」
終於說到點上，薛祥大鬆口氣。
只是聽說而已，皇上是不能把聽說的東西當做證據來治他的罪，皇上必定還沒見。
薛祥笑容燦爛。
「這更不可能存在，我蘇州織造名鄉，怎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皇上不信可四處走走看看，無論是布莊、繡坊還是成衣鋪，都不可能會有褪色的衣裳」
貨該撤的撤，店鋪該關的也都關閉。
皇上就算想查也絕不會露出馬腳。
他早已恐嚇過那些商戶。
皇上是一國之君，日理萬機忙忙碌碌，又怎會參與到這些雞零狗碎的日常。
有不想在蘇州混的，大可跑過去告狀，他堂堂知府朝中有人護著，告狀也不怕。
若有那不長眼的敢這時候找事。
待皇上一走，他必會將他們全家逐出蘇州永不得入城。
百姓講究落葉歸根，一個人若被逐出家鄉，就不會再有別的地方收留，連戶籍都辦不下來，從此祖祖輩輩成為黑戶。
有這些恐嚇，薛祥當然不怕。
謝辰瑜也沒爭執，只吩咐一句。
「那薛愛卿明日就送來些絲綢，朕身邊有幾位愛妃想見識見識蘇州最上等的雲錦是怎樣織染的」
薛祥：「……」
硬著頭皮，他只能應下。
當晚回去已經半夜，蘇師爺還沒回來，他火急火燎翻身下床叫人去找，可惜直到天亮也沒找到。
一夜未合眼的薛祥眼圈烏黑。
想到皇上的聖旨，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套了馬車往城外奔去。
——
融德染坊
一夜好眠的蘇念白起了大早，他還沒反應過來昨天的事，就見劉大帶著兄弟們烏泱泱回來。
劉大喜極而泣。
「東家，我們聽說融德染坊重新開張，高興得一夜沒睡，一大早就趕來」
高大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這回您就是打死我也不走了，真不是滋味，東家，我是立誓要與咱們染坊同生共死的」
也有人陸陸續續表態。
蘇念白楞在原地：「我沒說染坊要開業，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昨晚有三個年輕人專門找我們說的，他還說是掌柜的您的意思，不是您？」
大家已經換好工裝，帶好傢夥式。
他們眼裡散發著激情和期待，身子骨挺得筆直，眼巴巴看著他，有人甚至摩拳擦掌。
燒火的抬料的，這些早就刻在骨子裡。
只需他一點頭，這些人就能立刻開工，不出一天功夫，這裡所有的晾衣架就會曬滿七彩鮮艷的絲綢。
以前融德染坊雖然遭到排擠，但絲綢質量過硬，他們的生意還不錯，幾乎每隔幾天就有大大小小的客商來訂貨。
現在……還會有嗎？
蘇念白咬牙：「兄弟們先進來，咱們從長計議」
「不必從長計議」
謝辰瑜從他們身後走出來，還是那副客商的打扮，他拱手上前。
「蘇掌柜只管開工，你們融德染坊的貨品，有多少我買多少，定金馬上會有人送到」
劉大更激動。
「東家您聽聽，咱們是有訂單的，快開工吧兄弟們都等不及了」
絕處逢生是怎樣的感覺。
蘇念白只覺心臟狠狠縮進，又被重新放開，他脫殼的靈魂重新注入身體。
他拍了拍謝辰瑜的肩。
「兄弟們，開工」
蘇念白把謝辰瑜邀請到自己的正廳，親自倒茶與他喝。
「小兄弟看起來比我年輕，我就托大喊你一聲謝老弟」
「你的心意和欣賞蘇某心領，可你……」
謝辰瑜知道他要說什麼，當即擺手。
「不必多說」
「蘇掌柜的顧慮在下全都知道，你不必擔心，每日只按時生產，一切有我」
蘇念白疑惑。
明明對方只是個年輕的小客商，還是異地京城來的，按說他不該聽信。
可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這人身上的氣息太強大，他說一切有我的時候，自己甚至想跪下來叩拜一番。
幸好他膝蓋骨硬，挺住了。
「那……好吧」
「這就對了，除了我謝某，別的所有人來你都不必開門，連蘇知府也不必」
蘇念白是真怕了。
隱約覺得眼前人根本不是什麼客商，想到蘇知府說的京城有大人來蘇州暗訪。
他汗毛冷豎。
眼前人，不會就是吧？
謝辰瑜離開後，回頭望了眼融德染坊。
舅舅他當真好漢，薛祥估計怎麼也想不到，他是怎樣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前腳離開，後腳薛祥就上門。
他親自下馬車在門外大喊。
「來人，給我開門」
「蘇念白，你給我出來」
「來人，把門給本官撞開，立刻馬上」
幾個小廝衝下馬車，狠狠踹融德染坊的大門，裡面劉大想出來阻攔，被蘇念白一把攔住。
「別去」
「為什麼東家？他都要把咱們的門撞壞了」
薛祥謝過隆恩，故作鎮定爬起來立在一旁，舉止仍舊風流倜儻。
從表面看，他還是那個進士出身，一步步從底層歷練上來的蘇州知府。
謝辰瑜笑著給他賜了坐，又叫人上茶。
「江南的龍井朕很喜歡，只是沒買到好的，薛愛卿將就喝」
薛祥忙起身道不敢，心眼兒迅速轉著，回頭得讓屬下弄幾盒極品龍井送過來，也算全了他這個當臣子的心意。
「都是微臣的疏忽，竟讓皇上親自選購茶葉」
「蒙皇上不棄，微臣那裡還有幾兩茶葉尚入得口，回頭臣差人送來」
謝辰瑜隨手說著有心了。
他輕咳兩聲繼續。
「此刻叫愛卿過來主要想問問你，為何聽街坊有百姓傳言，這蘇州城的絲綢不如從前」
「有戶人家要辦喜事，竟還專門差人往臨安買，這是為什麼？」
薛祥心頭大駭，但很快穩下來。
皇上這麼問就說明還不知道情況，他只要稍稍一圓就好。
薛祥笑吟吟上前說沒有的事，只是有些人家為了追求新奇少見，會專選些外地異鄉的絲綢來裁剪嫁衣。
「包括蜀繡、杭綢這些，它們在蘇州一樣受歡迎，有些貨剛運過來還沒出碼頭就讓人定走了」
謝辰瑜微微頷首：「原來是這樣」
不愧是讀書人。
編謊話找理由一氣呵成，面不改色心不跳，想來他平時一定沒少練習吧。
「朕在坊間還聽到百姓議論，說衣料褪色一說」
終於說到點上，薛祥大鬆口氣。
只是聽說而已，皇上是不能把聽說的東西當做證據來治他的罪，皇上必定還沒見。
薛祥笑容燦爛。
「這更不可能存在，我蘇州織造名鄉，怎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皇上不信可四處走走看看，無論是布莊、繡坊還是成衣鋪，都不可能會有褪色的衣裳」
貨該撤的撤，店鋪該關的也都關閉。
皇上就算想查也絕不會露出馬腳。
他早已恐嚇過那些商戶。
皇上是一國之君，日理萬機忙忙碌碌，又怎會參與到這些雞零狗碎的日常。
有不想在蘇州混的，大可跑過去告狀，他堂堂知府朝中有人護著，告狀也不怕。
若有那不長眼的敢這時候找事。
待皇上一走，他必會將他們全家逐出蘇州永不得入城。
百姓講究落葉歸根，一個人若被逐出家鄉，就不會再有別的地方收留，連戶籍都辦不下來，從此祖祖輩輩成為黑戶。
有這些恐嚇，薛祥當然不怕。
謝辰瑜也沒爭執，只吩咐一句。
「那薛愛卿明日就送來些絲綢，朕身邊有幾位愛妃想見識見識蘇州最上等的雲錦是怎樣織染的」
薛祥：「……」
硬著頭皮，他只能應下。
當晚回去已經半夜，蘇師爺還沒回來，他火急火燎翻身下床叫人去找，可惜直到天亮也沒找到。
一夜未合眼的薛祥眼圈烏黑。
想到皇上的聖旨，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套了馬車往城外奔去。
——
融德染坊
一夜好眠的蘇念白起了大早，他還沒反應過來昨天的事，就見劉大帶著兄弟們烏泱泱回來。
劉大喜極而泣。
「東家，我們聽說融德染坊重新開張，高興得一夜沒睡，一大早就趕來」
高大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這回您就是打死我也不走了，真不是滋味，東家，我是立誓要與咱們染坊同生共死的」
也有人陸陸續續表態。
蘇念白楞在原地：「我沒說染坊要開業，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昨晚有三個年輕人專門找我們說的，他還說是掌柜的您的意思，不是您？」
大家已經換好工裝，帶好傢夥式。
他們眼裡散發著激情和期待，身子骨挺得筆直，眼巴巴看著他，有人甚至摩拳擦掌。
燒火的抬料的，這些早就刻在骨子裡。
只需他一點頭，這些人就能立刻開工，不出一天功夫，這裡所有的晾衣架就會曬滿七彩鮮艷的絲綢。
以前融德染坊雖然遭到排擠，但絲綢質量過硬，他們的生意還不錯，幾乎每隔幾天就有大大小小的客商來訂貨。
現在……還會有嗎？
蘇念白咬牙：「兄弟們先進來，咱們從長計議」
「不必從長計議」
謝辰瑜從他們身後走出來，還是那副客商的打扮，他拱手上前。
「蘇掌柜只管開工，你們融德染坊的貨品，有多少我買多少，定金馬上會有人送到」
劉大更激動。
「東家您聽聽，咱們是有訂單的，快開工吧兄弟們都等不及了」
絕處逢生是怎樣的感覺。
蘇念白只覺心臟狠狠縮進，又被重新放開，他脫殼的靈魂重新注入身體。
他拍了拍謝辰瑜的肩。
「兄弟們，開工」
蘇念白把謝辰瑜邀請到自己的正廳，親自倒茶與他喝。
「小兄弟看起來比我年輕，我就托大喊你一聲謝老弟」
「你的心意和欣賞蘇某心領，可你……」
謝辰瑜知道他要說什麼，當即擺手。
「不必多說」
「蘇掌柜的顧慮在下全都知道，你不必擔心，每日只按時生產，一切有我」
蘇念白疑惑。
明明對方只是個年輕的小客商，還是異地京城來的，按說他不該聽信。
可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這人身上的氣息太強大，他說一切有我的時候，自己甚至想跪下來叩拜一番。
幸好他膝蓋骨硬，挺住了。
「那……好吧」
「這就對了，除了我謝某，別的所有人來你都不必開門，連蘇知府也不必」
蘇念白是真怕了。
隱約覺得眼前人根本不是什麼客商，想到蘇知府說的京城有大人來蘇州暗訪。
他汗毛冷豎。
眼前人，不會就是吧？
謝辰瑜離開後，回頭望了眼融德染坊。
舅舅他當真好漢，薛祥估計怎麼也想不到，他是怎樣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前腳離開，後腳薛祥就上門。
他親自下馬車在門外大喊。
「來人，給我開門」
「蘇念白，你給我出來」
「來人，把門給本官撞開，立刻馬上」
幾個小廝衝下馬車，狠狠踹融德染坊的大門，裡面劉大想出來阻攔，被蘇念白一把攔住。
「別去」
「為什麼東家？他都要把咱們的門撞壞了」